第86章 折斷她的翅膀

2024-08-29 22:02:48 作者: 瀛歌

  一雙手及時出現,扶住了她。

  「沒事吧?」

  是裴清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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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襄禮貌對裴清洲道了謝,然後掙脫了他的雙手。

  如果容襄看得見,一定能發現裴清洲看她的眼神已經變得很不一樣了。

  裴清洲站直身體,看著瘋瘋癲癲的容雅琴。

  容雅琴還在胡言亂語,口中所言依舊和容琬青之死有關。

  「容琬青那個賤人,哪來的臉回容家?要不是她那個值錢的手鐲,我們怎麼會讓她和容襄那個小賤人進容家的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死了我可快活了哈哈哈哈哈......」

  裴清洲拳頭緊握,面上全是隱忍。

  禁錮著容雅琴的黑衣人們依舊沒有離開,容雅琴痴笑完又想離開這個包圍圈。

  精神失常之後的容雅琴就更加潑辣了。

  她不管不顧地在包圍圈裡撒潑打滾,見無濟於事之後又爬起來對著黑衣人們的手臂又是抓又是撓的。

  黑衣人們素質很好,不管容雅琴怎麼抓撓也依舊不動如山。

  「放我出去!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容家三小姐!不放我走你們就等著容家報復你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你們都殺光!把你們都殺掉!我還要把容襄那個小賤人殺掉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為什麼,黑衣人們突然散開了。

  容雅琴失去了桎梏,就如同脫韁的野馬,瘋跑了出去。

  在大廳里橫衝直撞著。

  跑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停了下來。

  環顧四周,在看到容襄的時候眼睛亮了。

  「小賤人!原來在這兒呢!看我不掐死你個小賤人!」

  說完,容雅琴就朝著容襄的方向飛奔而去。

  她但凡有點神智,都該知道大廳里一堆黑衣人和唐秘書這些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攔著她,太古怪了。

  而容襄聽到了從遠處朝她來的腳步聲,也沒有躲閃,而是握緊了手中的盲杖。

  現在就算是個容雅琴來一個爆頭,她也無所謂了。

  那是她該死。

  容襄全神貫注,判斷著容雅琴大概離自己的距離。

  要一擊斃命。

  然而在容雅琴張牙舞爪衝過來的時候,不用容襄揮動導盲杖——

  「砰——」

  乍然響起來的槍聲截停了容雅琴的腳步。

  容雅琴大叫一聲,痛苦倒地。

  但這一聲槍聲並不是終結。

  因為還有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每一槍打出去,槍響之後就會伴隨著容雅琴的一聲尖叫。

  十分刺耳。

  因此容襄可以判斷四槍都沒有致命,容雅琴依舊活著。

  四槍結束,容雅琴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尖叫都發不出了。

  裴清洲看著容雅琴身上的傷口,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不禁感嘆:「商總好槍法。」

  「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商總在京城也敢這麼無法無天?」

  容雅琴身上四個槍眼,分別分布在左右手手腕和左右腳腳踝的正中心。

  裴清洲只用看一眼,就知道容雅琴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過了。

  商沉收了槍。

  然後周圍立刻有醫生上前給容雅琴緊急處理傷口。

  畢竟血流的太多也是會死的。

  商沉走到了容襄的身邊,然後握住了她握著盲杖用力到泛白的手。

  「我在。」

  容襄深吸一口氣:「容雅琴,現在死了嗎?」

  商沉將容襄頰邊的碎發理好:「阿襄其實不想讓她死,對不對?」

  容襄點頭,話語中醞釀著無限的恨意。

  「我不僅不想讓她死,我還想讓她和容華東都好好活著,然後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拿走他們珍視的容家的一切的。」

  「我要讓他們跪在我目前的墳墓前懺悔,然後他們才配去死。」

  「才能去死。」

  「我多麼想現在就殺了容家所有人,可是這樣不行,我要讓他們都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容襄說話的神情堅定又泛著冷厲,裴清洲看著,總覺得像極了誰。

  一時愣了神。

  「好像。」

  容襄聽著裴清洲莫名其妙的話,有些奇怪。

  「像誰?」

  商沉卻緊了緊她的手,打亂了思緒。

  「沒誰。阿襄,我帶你回去。」

  商沉這一回的力氣用得出奇地大,饒是容襄力氣很大,也掙脫不開。

  「商沉,你怎麼了?」

  「我不走,我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情沒完成。」

  商沉此刻的臉上卻有著很不正常的陰暗與偏執。

  「阿襄累了,我們回去。」

  「商沉,你放開我!」

  「商沉!」

  裴清洲迅速上前,幫助容襄將她從商沉的桎梏中解脫出來。

  「沒事吧?」

  容襄搖頭,對於商沉的反常心有餘悸。

  「沒事。」

  商沉面色陰沉,再沒了往日在容襄面前的溫和模樣。

  「阿襄,到我身邊來。」

  容襄雖然看不見商沉的神情,但是對商沉的語氣很敏感。

  他從來不會這麼跟她說話的。

  這太奇怪了。

  「商沉,你到底怎麼了?」

  裴清洲冷笑一聲。

  「商總怕不是查出什麼來了?無論如何,這是裴家的家事,輪不到商總來插手。」

  「更輪不到商總來決定她的去留。」

  容襄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只感覺雲裡霧裡。

  商沉查出了什麼?

  為什麼會扯到裴家的家事?

  商沉為什麼要決定她的去留?

  容襄心裡的疑問太多了,多得她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思考了。

  她習慣性後退一步,卻被兩個人以為是害怕了想要逃離。

  一左一右同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襄,不要逃。」

  「容襄,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

  兩個人同時開口,容襄的思緒卻更加亂了。

  她冷靜開口。

  「放手。」

  兩個人無動於衷。

  「我說,放手。」

  再次開口容襄的語氣裡帶著薄薄的怒意與不滿。

  兩個人才都放了手。

  裴清洲又開口問道:「容襄,要不要跟我走?我知道你的問題現在應該有很多,我或許可以悉數解答。」

  商沉的眼神掃過裴清洲,不帶任何感情,倒是帶了幾分殺意。

  「阿襄,跟我走,不要信他。」

  裴清洲氣笑了。

  「商沉,你是站在什麼角度上跟容襄說這些話的?你有什麼立場阻止她?」

  商沉卻不為所動,只是慢條斯理地拿出了槍。

  「那裴總可以試試看,看看我到底有什麼立場。」

  「我可能講理,但是我的槍不會。」

  裴清洲也火了。

  跟誰沒有一樣!

  但是顧念著身邊的容襄,裴清洲到底沒有把槍拿出來。

  「商沉,這麼久不見,我發現你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商沉依舊把玩著手中的槍,眼神卻一直落在容襄身上。

  「多謝裴總誇獎,你也一樣。」

  「你!」

  就當兩個人快要吵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容襄突然出聲打斷。

  「都別吵了,我誰也不跟,自己回去。」

  容襄來時是老闆幫忙打的車,現在只能繼續找人幫忙。

  「唐秘書?」

  「能麻煩你幫我打個車嗎?」

  容襄說著,將自己的手機遞出去。

  唐秘書頓時瞳孔放大。

  看著容襄的手機就好像看著一個定時炸彈。

  他到底是為什麼要在容襄這兒有這麼高的存在感?

  唐秘書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來自商沉和裴清洲的眼神。

  想弄死他的眼神。

  容襄見唐秘書遲遲未有回應,還又問了一遍。

  「唐秘書?是不方便嗎?」

  商沉一邊看著唐秘書還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口:「唐辰,去吧。」

  商沉這樣的語氣唐秘書不要提有多熟悉了。

  去了就死定了。

  唐秘書頭腦風暴,一邊還給穆鈞穆紹遞眼神讓他們一起想想辦法。

  結果那兩人直接裝瞎。

  寧願背著手抬頭看著水晶頂燈脖子酸痛到死也不願再低頭看他一眼。

  唐秘書是凌亂的。

  此刻,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最實用的辦法。

  於是這位被所有人稱為「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金牌助理,在希克斯大廳出現了職業生涯史上最戲劇化的一幕。

  唐秘書迅速「哎喲」一聲。

  「實在對不起容小姐我的肚子突然好疼,我先去一趟衛生間,情況比較嚴重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唐秘書一邊說一邊以腳底抹油的速度光速開溜。

  離開大廳之後才喘著粗氣,拍了拍胸口。

  保住小命了。

  然後搖頭感嘆:「這到底是什麼世紀難遇的修羅場......」

  商二爺跟裴總居然能修羅場的。

  這世界開始越來越離奇了。

  大廳里,容襄聽到唐秘書開溜的聲音,也懂了他婉拒的意思。

  於是便將手機收了回來。

  「那算了,我自己回去。」

  商沉和裴清洲又同時伸手去攔住了容襄的去路。

  容襄繼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

  「要是有話想對我說現在就說,不要跟我打啞謎我現在沒有心情去猜。」

  「如果沒有,麻煩讓讓,我要回去了,我沒精力聽你們在這兒鬥嘴。」

  裴清洲急忙開口:「容襄,你先別急,給我一個和商沉交流的機會,然後我們再告訴你可以嗎?」

  商沉也「嗯」了一聲。

  聽著裴清洲語氣誠懇,容襄動搖了。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停留在了原地。

  裴清洲則是跟商沉一起離開了大廳。

  容襄垂下眼帘。

  到底是什麼事情。

  她不過今天和裴清洲見了第一面,為什麼裴清洲給她的感覺好像他和她認識了很久了?

  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親近感。

  聽裴清洲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她跟裴家有什麼關係一樣。

  容襄從心底里是抗拒這個想法的。

  就她知道的,裴家在M洲發家,根基大部分都在M洲。

  而她,生於江南,長於京城,從來沒有和M洲有什麼瓜葛。

  所以容襄下意識覺得這並不可能。

  那商沉呢?今天又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反常?

  他的語氣,聽得她有些害怕,甚至忍不住顫慄。

  容襄的思緒有些亂,正想著,突然聽到一聲悶響。

  好像是拳頭碰到骨頭的聲音。

  容襄猛然抬起頭,知道大廳里還有人,於是問了一句。

  「他們去哪兒了?」

  穆鈞恭敬開口:「二爺跟裴先生去大廳出口處了,需要我為您引路嗎?」

  「不用,謝謝。」

  容襄搖頭,隨後拿著導盲杖跌跌撞撞朝大廳出口走去。

  出口有個轉角,商沉和裴清洲就在那兒。

  沒等容襄摸索著找到二人的位置,就聽到了裴清洲的怒罵。

  「商沉!你特麼的把她當什麼了?你養的一隻鳥嗎?你想把她囚禁起來嗎?」

  裴清洲這憤怒的三連問,就像重拳,砸在了容襄心上。

  容襄很想聽聽商沉的回答。

  她希望能聽到商沉的否認。

  她希望商沉能開口解釋說——不是的,我真心喜歡容襄,我想讓她當我的女朋友。

  可是容襄等了很久,等來的卻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她的聽力明明那麼好。

  是不是關鍵時刻失靈了?是不是她沒聽清?

  可是接下來裴清洲的怒罵她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一直找我就是為了她的眼睛。無需你操心,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盡裴家之力治好她的眼睛!」

  「裴清洲,你跟她又是什麼關係?沒有證據,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裴清洲重重喘了幾下粗氣。

  「商沉,你敢說你查到這個沒有想什麼嗎?可是你瞞著她,你為了自己的私慾,你要讓她什麼都不知道也要把她留在你身邊!」

  「商沉我告訴你!你把M洲攪得天翻地覆我都無所謂,但是,她我一定要帶走!你沒資格把她留在身邊!」

  之後,就是許久的沉默。

  沉默許久,商沉終於開口了。

  「裴清洲,你大可以試試。」

  而容襄已經很難站的穩了。

  她艱難地扶住門框,大口大口呼吸,企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這些都是徒勞。

  她的心跳如擂鼓,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細細密密的疼痛。

  不是親耳聽到,容襄現在都不會相信商沉是這樣的想法。

  原來,他真的只是把她當一直豢養的金絲雀啊。

  不僅如此,他還想折斷她的翅膀,讓她一直停留在他身邊。

  她不知道商沉和裴清洲說的到底是什麼,她們到底查到了什麼。

  可是她很確定,這件事對她來說很重要。

  可是商沉要瞞著她,要讓她永遠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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