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卑微求情

  「長孫國公，朕問你話呢！」李世民臉色一變，伸手在龍椅扶手上用力狠狠一拍。

  長孫無忌嚇的虎軀一顫，匆匆忙忙跪倒在地，急聲說道：「萬萬沒有的事，什麼同一派系了，微臣實在不知！」

  李世民臉上閃過一抹狡黠的笑容，伸手在長孫無忌的頭上輕輕拍了拍，說道：「到底有還是沒有，朕心中有數。」

  長孫無忌已然無話可說，只得在地上牢牢地跪著。

  李世民沒有想要將長孫無忌當場處決的意圖，因為他今日將長孫無忌召進宮裡來純粹是因為自己心中起疑。

  這是其一。

  其二便是李恪在獄中他所說的那些，使得他沒辦法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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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就正如李世民自己所說，到底有還是沒有，他這個做皇帝的不可能心中沒數。

  李世民當即拂袖而去，一面走一面高聲說道：「長孫國公，咱們君臣之間已經是大半輩子的老交情了，朕不希望到頭來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傷了和氣，甚至斷送了你我二人的深厚感情。」

  長孫無忌臉上流淌著汗水，當下一言不發，只是目送著李世民離去。

  李世民離開大殿，一路回到自己的寢宮裡，有幾名奇葩跪伏在地上對他說著：「聖上，楊賢妃來了。」

  李世民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地道：「楊賢妃怎麼突然來此……」

  楊賢妃便是李恪的生母，楊無垢。

  楊無垢早在二十年之前由於懷下龍種，所以便被李世民封為賢妃。

  經過二十年的漫漫歲月長河，楊無垢仍舊是個賢妃，直至現在為止還沒有成為貴妃。

  在這偌大的深宮別院裡，楊無垢日復一日過著無人問津的日子，臉上無光的是真的，覺得自己連累了兒子李恪同樣也是真的。

  李世民一路走到內堂，眼見楊無垢正孤身一人坐在榻上，滿臉焦急神情，似乎好像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了不得之事。

  她身旁左右並無一名奇葩，坐了半晌，聽聞腳步聲，眼睜睜瞧見陛下從外面走了進來。

  連忙跪伏於地，向陛下請安。

  李世民走了過來，熟視無睹一般，並沒有將楊無垢放在心上，只是坐在榻上的另一端，輕輕的喝著茶。

  既沒有讓楊無垢起身，也沒有問楊無垢何事。

  良久之後，就連在一旁侍奉著的奇葩們都感覺空氣很是令人窒息。

  楊無垢試探著輕聲說了句：「陛下，神龍郡王他年少無知，臣妾也感到很是慚愧，還希望陛下您能夠放了他，饒他一條性命。」

  卑躬屈膝，如此卑躬屈膝！

  李世民輕輕哼了一聲，高高在上地讓楊無垢起身。

  楊無垢先行謝主隆恩，繼而緩緩直起身來。

  「你養的好兒子啊，可算是給朕長臉，不錯不錯，看來朕也是後繼有人。」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望了楊無垢，仿佛是在訓斥一個下人。

  楊無垢心中焦急，聽聞自己兒子李恪被聖上李世民親自關押進大理寺獄中，此時生死不明，而且倘若不出意外的話很有可能便死在大理寺獄裡。

  畢竟大唐年間的人誰都清楚大理寺獄到底是一處何等恐怖的所在！

  況且李恪此次得罪的人除了太子李承乾以外，另外還有國公長孫無忌。

  當下楊無垢心中一片焦急，咬緊牙關說道：「陛下，這次的事情你要怪就怪臣妾一人吧，放了恪兒！」

  李世民冷聲一笑，問道：「放了他？那你告訴告訴朕，太子和國公朕要如何交代？朕又要如何向長孫皇后交代呢？」

  楊無垢滿臉黯然，默默的說道：「這一次的事情的確是恪兒他犯了大錯，但是恪兒他畢竟是陛下您的兒子，俗話說虎毒不食子，更何況……」

  楊無垢一言未畢，李世民反手在桌上用力一拍，厲聲喝道：「當真大膽！竟敢在朕面前胡言亂語！」

  楊無垢心知自己無意之間將話給說錯了，卑躬屈膝的又是跪在地上，乞求聖上能夠饒過李恪。

  說實在的，李世民打從心裡就沒有想過要將李恪怎麼樣。

  畢竟此事從始至終都是長孫皇后在一旁糾結著。

  但長孫皇后又不可能真的拿李恪怎麼樣，畢竟此事關聯到太子和國公二人。

  還是那句話，倘若給李恪治罪了，那麼太子和國公決計難逃干係，必然會受到牽連。

  這一點，李世民心知肚明。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似乎他打從心底不想要多看一眼楊無垢。

  半晌之後李世民緩緩地說道：「楊賢妃啊，恪兒雖然年紀還小，少不更事，但是像是此類事件朕以後不想再看見了。」

  「按說呢，我就即便是不賣給你一個面子可也得賣給死去的隋煬帝一個面子，是不是？」

  倘若不是李世民提起隋煬帝楊廣，整日裡在深宮大院裡卑躬屈膝的楊無垢早就已經忘記了自己其實有這樣一個榮耀的身份。

  那便是隋煬帝楊廣之嫡女！

  楊無垢連連點頭說道：「陛下說的正是，民間有句話說的好啊，叫做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即便不看臣妾的面子，可也得看看楊廣。」

  李世民輕輕緩緩地一點頭，說道：「行吧，你回你的宮裡面等著去吧，朕這就命人將李恪從獄中放出來。」

  楊無垢一再叩拜，一再的謝主隆恩。

  楊無垢離去之後，李世民果真令人親自去大理寺獄中將李恪給放了出來。

  楊無垢這些年以來日子過得很苦，首先隋煬帝楊廣之死直到現在在楊無垢心中都是一抹難以抹去的陰霾。

  而且楊無垢在成為賢妃之後在這深宮大院裡一直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上至皇后，下至賢妃從來也沒有任意一人真正將楊無垢當回事情。

  楊無垢心知肚明，自己從來都沒有半分存在感。

  所以便這麼低調的活了下去，整整二十餘載，天曉的楊無垢到底是如何一路忍了下來。

  眼看著身邊的姐妹一個個的早已飛黃騰達，自己畢竟沒有那麼一副好姿色，沒辦法依靠一張笑臉橫走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