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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彈簧偏偏那時候卡住了

2024-08-29 20:38:53 作者: 稻荷神

  「為什麼……」甄宥乾緩緩低下頭,靈魂仿佛在這一刻被抽離了身體,混沌又麻木地看著那把被自己緊緊握在手心的那把刀子。

  沒有開刃,有彈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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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把魔術師會用的道具刀。

  「看來你也發現了。」封俊楠觀察他的表情,嗤笑地說道。

  甄宥乾最怕面對的就是前世妻子殺死自己的這一幕。

  如果不是這次封俊楠逼他接過那把刀,如果不是他一時興起想要隨封沫而去,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把刀的內幕。

  「這是為什麼呢?」

  「你換過刀子嗎?」甄宥乾難過地看著封沫的這位弟弟。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怎麼,你害怕看到真相?」封俊楠湊近甄宥乾,然後快准狠地奪過他的刀子,捅向自己胸口,然後又興致缺缺地扔掉那把道具刀。「你知道嗎?」

  「就因為這把刀子是道具刀,所以我姐才砍不開那鎖鏈,生生困死在天台上。」

  「我他媽比你還想要這把刀是真的啊!渾蛋!!」

  封俊楠暴吼的聲音,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

  甄宥乾看著原本溫和微笑、看起來十分年輕的中年,露出了年少時才會露出的陰鬱目光,似乎很是不解。「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姐一開始就沒有想殺你啊!」封俊楠轉頭,近乎咬牙切齒地掃了他一眼,才收回視線。

  甄宥乾顫抖著手,撿起了那把刀子。那把刀子上全是在砍擊鐵鏈下不堪重負的豁口,暗紅的血跡融入了刀柄,似乎還能看到那個女孩在他的面前拼盡全力想要活下來的樣子。

  甄宥乾似乎有些害怕他腦海里想到的一切。他根本不敢想,他怕自己想清楚了,也就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勇氣。

  但他還是紅著眼眶,開始回憶前世的每分每秒。

  如果封沫一開始並沒有想要殺他,那他可能根本不會那麼恨對方,漠視她在自己眼前被別人欺負。

  畢竟那是他的妻子!

  他寵愛了那麼多年、捨不得別人傷害一分的妻子啊!!

  但如果這一開始就是個誤會呢?如果這一開始,就是封沫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恨她的謊言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甄宥乾便忍不住握緊了那個刀刃。感受到從手指末端傳來的冰冷溫度和尖銳刺痛,他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樣,痛得他難以呼吸。

  封沫那個自私自利、不知廉恥、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怎麼會騙他?

  【張教授,我有一個問題想詢問你。如果一個人本身身體裡就存在著異常基因,並且在未來很有可能得急性髓系白血病,這時候用中藥保守治療,能不能……】

  【你在說笑嗎,甄少爺?抱歉,我不是歧視中醫的意思。中醫確實很厲害,但基因缺陷這種病症,就算是你把神醫請過來,也只是延緩她發病的時間而已。】

  【基因缺陷這種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如果前世封沫就知道自己得了病,然後才找孫濤演了一場戲呢?或許,她其實也沒有跟孫濤說明,就只是想要獨自面對那一切……

  可是彈簧卡住了。

  彈簧偏偏那時候卡住了。

  甄宥乾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他模糊的視線停留在那已經豁了口的刀刃上,心臟處不可遏制地蔓延上窒息般的疼痛。

  明明獨自面對是一件很可怕很絕望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天封沫快要撐不住了,她也不會用那樣難過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說:「甄宥乾,你欺負我。」

  她說:「連你也欺負我。」

  封沫一向不哭的,可那時候的聲音卻那樣的難過。

  「封沫,你究竟什麼意思?」甄宥乾靠在水晶棺前,仿佛夢遊一般摩挲著那隻刀柄,沉默了一會兒,才淚流滿面地捂住了眼睛,冷冷地說道。

  「是覺得我不能和你承擔嗎?」

  「真獨斷,那麼費力把我推開,卻又難過地看著我,說我欺負你,你不覺得你做事很自私嗎?」

  哀樂在耳邊響起,甄宥乾還跟封沫絮絮叨叨地商量著。

  「這一次你就不能再自私一點嗎?」

  「看,我還是被你吃得死死的,按照你的想法過來了,你是不是很得意?那就再自私點,把我一起帶走,好不好?」

  「沫沫?」

  然而,背後還是那堆冰冷的黑灰,並沒有女孩從背後跳出來,說這些都是她開玩笑的。甄宥乾的耐心漸漸沒了,轉身道。

  「是的,我恨你,所謂的報復也只不過是我放不下,不願意與你斷乾淨,所以才那時候喝醉了給你打電話……」

  「但你的反應是什麼?需要我給你看看嗎?」

  甄宥乾從褲兜里,掏出那個許多年沒有換的手機,指骨都用力到微微發白。「我的電話一直沒有換,聽到這個,你是不是更得意了?」

  「對,我在等你的電話。無論是道歉,還是和好,我在等你的電話。其實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氣了。」

  「可你連哄都沒有哄,就關機了。」甄宥乾這樣說著。

  三十年前,他借著醉意,手指划過屏幕,將停留在通訊錄第一行的號碼撥了出去。在撥過去的瞬間,他清醒了過來,腦子空白了好幾秒,才想起要掛斷。

  可這時候,對面卻關機了。

  「你真的是蠢,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卻為了和我慪氣,把自己的求生機會斷送了。」

  甄宥乾說著,點開了那個被國家恢復的監控錄像。學校的監控被封沫破壞了,但馬路的攝像頭卻將她的身影拍得極為清晰。

  「你明明學習那麼好,那麼聰明,為什麼有時候就是死犟?」

  甄宥乾看著封沫孤零零地站在樓梯口,拿起手機看了看,然後拆開手機外殼,將電話卡掰成兩半,連同手機丟進垃圾桶里。

  甄宥乾看的次數越多,神經也就越清醒,眼淚也就越多。

  他知道不管那刀子是不是故障,是不是道具,封沫真心想要和自己斷絕關係是沒錯的。

  但將手機丟下的對方永遠不知道她丟掉的不是手機,而是她最後可能抓到的求生機會。

  那些人開始將封沫的骨灰放進骨灰盒。

  甄宥乾愣了一會兒,終於自言自語地爬起來,在眾人有條不紊的動作中,走近那堆冰冷的黑灰和未曾燒完的骨頭。

  「封沫?」他輕聲喚了聲。

  空蕩的大廳里只有哀樂,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甄宥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蒼白的神情,恍惚地看了那骨灰好久,才後知後覺地在那些人裝好骨灰後,自己偷藏了一塊他們裝不下的骨頭。

  「拿出來。」封俊楠抱著骨灰盒,對甄宥乾說道。

  「……」甄宥乾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終於繃不住了,死死盯著封俊楠那雙與封沫如出一轍的鳳眸,喉嚨不受控制地痙攣發顫。

  「我……」他將手掌里的骨頭攥了又攥,最後還是依依不捨又小心翼翼地還給了封俊楠。

  甄宥乾跟著封俊楠,看著厚厚的土將那個小巧的骨灰盒掩埋,又喊了一聲。「封沫?」

  只是這次的他,聲音都變了。

  突然間,他往前走了幾步,奪過其中一位正在填土的軍人手中的鐵鍬,飛快地將土往外挖。但他明明想要將封沫挖出來,但衣兜里的那把匕首卻陰差陽錯地掉進了坑裡,被那些人用土掩埋。

  甄宥乾掙扎著,還想繼續搶對方的鐵鍬。「你想讓我姐入土也不安嗎?」他卻被封俊楠這句話給定到了原地。

  他走了幾步,腿部虛浮地摔倒在地,泣不成聲。

  「封沫,你滿口謊言,處處算計…這麼的桀驁不馴,又這麼的睚眥必報……」

  「可是封沫,人生跟打牌不一樣,不是你自私地將所有爛牌湊在一起,就能湊成一張好牌……相信我,讓我和你一起面對,會死嗎?」

  甄宥乾抹著眼淚。「其實今天我看到你弟弟在頒獎台上說你已經逝世,我是不相信的,但我還是往過來趕了。」

  「我只是不甘心。」

  「你都把我殺了,還不允許我生一會氣了。」

  「我這些年沒有找別人,沒有結婚,沒有換號,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你總得給我一個台階下啊……」

  「我那天給你打電話,其實就是擔心你的病情,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想和你和好,現在聽我說心裡話,你滿意了嗎?」

  「如果知道那時候你被反鎖在天台上,我早去找你了。」

  甄宥乾覺得自己這樣著實好笑,哽咽了一聲,眼眶酸澀地看著那些人將封沫掩埋,忽然又重重地閉上了眼睛,用力呼吸著。

  他腦海中只剩下三十年前封沫站在校門口拉著弟弟往前走時,看向人群,與他對上的那個視線。

  平靜又深邃,眷戀又決絕。

  就像是一場無聲的落幕。

  至此那片星光便被留到了過去時光里,再也不可追尋。

  可有時候,回憶就像是張厚重又粘稠的網,將困在網裡的人牢牢攥住。

  即使曾經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都隨著歲月逐漸淡去,只留下了一片無法追尋的空白。

  但只要有人再次用手指觸碰蛛網時,被困在回憶里的人才會恍然發現那些蛛絲已經埋入骨髓,一牽動便已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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