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末世菟絲子她成了萬人迷(22)
2024-09-01 19:49:54
作者: 長寧
聞曜默不作聲地靠在窗前抽菸,猩紅的火點子明明滅滅,他清潤低啞的嗓子浸了幾分陰沉,「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愛上我?我不想逼你。」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聞曜點點頭,把菸頭掐滅,「門口的人我撤了,你想出去透透氣就去,沒人再攔著你了。」
般姝覺得他更想說的可能是:你要不怕死,想去會見情人就去見吧,我不攔著你。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般姝,「你喜歡方含,就讓她多陪陪你也好。」
聞曜走了沒多久,般姝才微微鬆了口氣。在他面前,那股窒息的感覺如影隨形,並不太好受。
寒冷的深冬快要過去,搖曳春色方才初初嶄露頭角,般姝便泛起了春乏。
「姐姐又困了?」姜芥的臉色比一開始蒼白了些,但見著般姝,臉上總是柔軟又依賴的笑意。
「有點,」般姝慢吞吞地睜開睏倦的杏眼,「最近總覺得很累。」
姜芥慢慢靠在她蓋著薄薄毛毯的腿上,輕輕蹭了蹭,像小狗一般,般姝笑了聲,「你把我當靠墊了。」
「我這是在同姐姐親近。」他說的一本正經。
「姐姐,如果末世結束了,你會不會很開心啊?」
「會啊。」
「為什麼?現在這樣不好嗎?」
般姝想起原身的經歷,「道德崩壞,秩序失軌的社會,是很讓人難過的。如果我沒有碰到聞曜,那我或許會死在那個大雪天裡,也有可能運氣好勉強活了下去,我要生存,可我弱小又平凡,面對強壯的男人,我反抗不了也不會反抗,我會依附他……」
「似乎無論在哪個時代,女性的生存空間都是狹窄而艱難的。」
她頓了頓,「我想,如果是發達的文明社會,秩序穩定,道德約束,最起碼女性的人權會得到保障。」
姜芥沒讀過什麼書。
他就是一個小文盲。
聽了般姝這番話,目光呆滯了幾下,忽然覺得自己的思想高度有點淺薄,他眨了眨眼,臉頰兩邊浮現一抹紅暈。
「姐姐真有文化。」
「……」
「姐姐不喜歡那些臭喪屍,我就把他們全殺光。」
姜芥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般姝,「姐姐,我不臭,我香香的。」
他每次洗澡都洗得可認真了。
和那群髒髒喪屍不一樣,他姜芥乾乾又淨淨!
「……?」
「姐姐,那……等這個世界上一隻喪屍都沒有了,沒有姜芥也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沒有姜芥,我會很難過的。」
瞧她這張嘴有多甜。
原本還有些鬱悶猶豫的姜芥瞬間就被這句話哄得服服帖帖了。
他扭扭捏捏半天,從嘴裡蹦出一句話來,「那姐姐還是不要難過了,阿芥給姐姐生個孩子吧……到時候沒有姜芥,還有姜芥的孩子……」
「……?!」
般姝有猜到姜芥可能也是喪屍,要不然喪屍潮那晚,為了保護她,姜芥後背都被喪屍捅穿了,這樣怎麼可能還沒事?
但是。
喪屍能生孩子嗎?
般姝非常煞風景地想到了一個詞——
生殖隔離。
所以姜芥到底是什麼生物?
般姝正想笑,看到面沉如水的謝忱闊步朝這邊走來,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這是般姝甦醒來之後,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謝忱。
少年一襲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頎長清瘦,雪白精緻的腕骨微微突起,隱約可見皮肉下微微鼓動的薄淡青筋。
五官與小時候沒什麼不同,矜貴又傲然,天生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勁兒,只是線條要比幼時更凌厲尖銳些,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薄涼感。
他似笑非笑地睨著般姝,又看了眼姜芥。
意味不明道,「我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沒有。」
說起來,般姝對謝忱是有幾分愧疚的,她原以為謝忱會在北部軍區接受良好的治療,可謝忱中途走丟她竟然也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謝忱吃了多少苦。
他自小便聰明。
自己一個人活得應當也很好。
這樣想著,般姝微微放下了心,她對謝忱露出溫和的笑容,「好久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
如此生疏的客套話。
與在姜芥面前截然不同。
明明方才在姜芥面前,她整個人放鬆又愜意。
可他一來,就完全不同了。
謝忱隱約感受到了般姝的區別對待,他好像成了中途插入他們的外人,被一層無形的隔閡阻隔在外。
「十年了,姐姐不記得我也正常。」
般姝眯了眯眼,「……我什麼時候說不記得你了?你別給我故意找茬。」
被她這樣懟著。
謝忱心裡詭異地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滿足。
他真是瘋了。他想。
般姝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嚴肅,她微微緩和下來,「抱歉,是我對不起你。」
「為什麼這麼多年,你一直都沒想過要去看我?」謝忱的聲音輕微發顫。
「我想去的,你信麼,但是聞曜告訴我,說你正在接受封閉治療,讓我不要打擾你。」
般姝輕輕嘆了一口氣,「抱歉。」
謝忱冷笑一聲。
「他根本沒有把我送去北部軍區。」
般姝一愣,「什麼?」
謝忱咬牙,一字一頓,「我說,他派人中途把我從車上扔下去了。」
少年身形筆直挺拔,逆著光站在般姝面前,陰惻惻的面容隱在黑暗中,叫人看不真切。
「我失憶了。一直到那天晚上我才想起來……」末了,少年委屈地說,「在你昏迷的時候,他還打了我一槍,我差點死掉,姐姐,都是聞曜害我與你分開十年!」
謝忱上前兩步,拉開衣服,又拉著般姝的手去摸他靠近小腹的傷口。
猙獰又滾燙。
般姝纖長蔥白的指節顫了下。
姜芥神情莫測地斜斜睨了眼謝忱。真是小瞧他了。
「姐姐,都怪聞曜,我不怪你。」
般姝愕然地張了張嘴,「你是說……聞曜?」
「不然?」謝忱挑眉,「除了他還有誰有這麼惡毒的心腸?」
般姝默了默,想起那年雪地里小少年渾身是血地倔強站在她面前,說:他們欺負你了。
她神色一點點柔軟下來。
謝忱忽地眼眶慢慢發燙,他竭力忍著淚意,他已經長大了,不可以哭的,最起碼不能在她面前哭。
他不想她再把他當小孩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