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末世菟絲子她成了萬人迷(21)
2024-09-01 19:49:52
作者: 長寧
「紀衡……」
她伏在男人寬闊有力的肩頭,鼻尖驀然酸澀,眼淚珠子掉個不停。
眼淚洇濕了他的衣服。
傅岑緩慢地將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溫柔地輕撫著。
就像從前那樣。
這是他的小姑娘。
傅岑神情一點一點溫柔下來。
般姝一向沒什麼大的情緒起伏,即便是在紀衡面前,和在其他男人面前也沒什麼不同——
恣意玩弄感情。
多情且薄情。
她實在是個劣跡斑斑又自私的壞女人。
但紀衡又是不同的。
般姝身邊的男人來來去去,從不重複,唯獨紀衡,從幼時到少時,般姝身邊永遠都給紀衡留了一個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位置。
可以說,她是紀衡一手帶大的。
紀衡沒比她大幾歲。
但許多道理都是紀衡牽著她的手,慢吞吞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吹著夏夜的晚風,溫柔而耐心十足地告訴她的。
可惜。
紀衡沒能教會她對待感情要專一。
她還是長歪了。
般姝怕自己和紀衡的感情變味,於是她身邊的男朋友換了又換,唯獨沒打過紀衡的主意。
紀衡是如玉君子,是上流社會交口稱讚,優雅矜貴的少年天才。
但般姝不知道。
這個長身玉立,光而不耀的少年早已深陷囹圄,妒火焚身。
般姝身邊又換了個新面孔,眾人早已見怪不怪,只是那害羞靦腆的美少年是紀衡的表弟。
那晚紀衡喝了很多酒。
送般姝回別墅的路上,紀衡問她——
為什麼所有人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般姝沉默。
然後他們酒後亂性了。
與其說是酒後亂性,倒不如說是一個有意縱容,一個蓄謀已久。
那晚以後。
她和紀衡的關係陷入了尷尬又微妙的境地。
紀衡從不束縛她。
慢慢的。般姝又開始頻繁地換男朋友。
她愛玩又瘋。
紀衡管不了她的。
他的所有意志早已在愛中沉淪。
但他獨占般姝的念頭從未消亡,紀衡將自己逼進了一個必死的局面。
——遊戲還未結束。
他想。
他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
又過了許久。
般姝情緒恢復了平靜,但接踵而來的就是盤旋心頭久久不散的疑問。
為什麼紀衡還活著?
還出現在她都面前,出現在這個任務世界裡?真這麼湊巧麼?
「你……」般姝張了張口。
紀衡輕輕勾唇,「不要想那麼多,無論我要做什麼,我的最終目的都不會是傷害你。」
而是——
得到你。
我的摯愛。
碎玉簌簌,雪下得更大。
「紀衡,和你認識這麼多年,我才發現,」般姝彎了彎唇,「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看清過你。」
紀衡心臟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疼。
她喜新厭舊。
被她看清。
就意味著被拋棄。
紀衡有時候情願自己不那麼清楚她的本性,這樣也好過暗自痛苦折磨。
也好自欺欺人地,同那些被她拋棄的男人一樣,覺得她曾愛過自己。
她是個稱心的情人。
但她從未愛過他。
紀衡教過般姝許多事情,他從她身上學到的,卻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愛可以是偽裝,也可以是騙局。
——她薄涼,可怕。
「看不清麼……」紀衡重新回答她的問句,「在你面前的紀衡,都是真實的。」
他算計良多。
但從不騙她。
雪慢慢停了,紀衡踩著鬆軟厚重的雪離開了,一支極艷的紅梅繞過窗戶盛開在般姝的眼前。
般姝看了很久,忽然有些冷了,她身上還披著紀衡方才脫下給她的黑色呢子大衣。
她關上窗戶,轉身,輕輕一愣,「你什麼時候來的?」
聞曜兩條長腿交疊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著下頜,神情淡漠又微涼。
他將打火機轉了轉,打火機砂輪發出輕擦聲,男人偏了偏頭,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一眼,「來得挺久了。」
般姝緩慢在床沿邊緣坐下,凍得發青的手微微攏緊大衣。
心裡下意識在猜聞曜聽到了多少。
聞曜把懷裡捂得滾燙的熱水袋遞給她,「呵,和別的男人說那麼久的話不知道冷,在我面前這麼沒一會兒就冷得不行了?般姝,你是有多不待見我?」
哦。
他應該全聽見了。
般姝猜。
聞曜此時一點也看不出之前溫柔體貼的影子了。
他像是逼急了。
般姝提醒自己小心。
因為聞曜可能會魚死網破。他是那種人。
般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篤定。
好像經歷過。
「那個男人是誰?情郎?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聞曜,你管得太多了。」
聞曜一愣,繼而冷笑,他狠狠咬牙,「般姝,你的心怎麼他媽的就是捂不熱?」
「十年了,我在你心裡就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嗎?」他困獸般地痛苦嗚咽,眸子裡細碎的光黯淡下來。
般姝淡淡說,「你太偏激了。」
聞曜嗓音慢慢沒那麼尖銳,他垂著頭,逐漸服軟,「對不起……是我情緒不好……」
般姝眯了眯眸,她將這段日子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從姜芥到傅岑,聞曜一直都毫無意外的神情。
就好像,每一件事都在他意料之中。
「我昨晚做夢……」她似是閒聊,指尖漫不經心戳著柔軟的熱水袋,溫熱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我死了。」
聞曜指尖一滯。
「到處都是血,是浴室,我自殺的……但我為什麼要自殺……」
「有人逼我。」
「逼我愛他,像個瘋子,我被囚禁了。」
她語氣輕飄飄的。
卻沉重得讓聞曜喘不過氣來。
般姝將男人所有的反應收入眼底,她微笑,「當然只是個夢而已。」
聞曜從一開始的驚詫過後,便沒有表露出其他情緒。
但他很焦躁。
比如他手裡揉碎的煙。
發白的臉色,顫抖的指尖。
瞧,這些都是信息。
般姝更加斷定,她遺忘了什麼。
如果她真的死了……
可她如今好好待在這個世界裡,說明……任務重啟了?
這是二周目?
她捏了捏指尖,細微的疼痛讓她慢慢清醒過來,那一周目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她想要尋死?
她是個惜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