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萬人嫌狐狸精她成了萬人迷(24)
2024-08-31 23:16:53
作者: 長寧
翌日。
灰濛濛的天邊透了些光亮。
金色光芒破雲而出。
鶴青嘴裡懶洋洋叼著根狗尾巴草,桀驁不羈的高馬尾被風吹得凌亂了些。
「你怎麼摸到這裡來的?」鶴青厭煩地掀了下眼皮,「扶策道君還真是陰魂不散,連『煩人』二字都不知道怎麼寫了……」
扶策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他冷冷啟唇:「把她交出來。」
鶴青不慌不忙眉梢微挑,「她?她是誰?道君可不要胡亂便向本座要人,本座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般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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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策一字一頓。
鶴青微微一笑:「道君找錯地方了。」
扶策臉上表情絲毫未變,他只淡淡說:「我開了天機眼。」
這下,鶴青臉上的閒適神情總算有些變化。
天機眼。
有通天之能。
他怪異地蹙了蹙眉,「你不怕天道的責罰?」
「少廢話。」扶策將凜冽的冥青劍從劍鞘猛然拔出,尖銳的劍鋒對準鶴青的眉心,「把她交出來。」
「鶴青。」
少女柔軟清艷的聲音讓兩個男人都失了下神。
扶策手指微微顫抖。
連劍柄都有些拿不穩。
劍身發出某種類似絕望的悲鳴。
般姝端著一碗溫熱的粥,「你看,我新學的蓮子羹。」
鶴青表情微微生變,「你哪來的蓮子?」
他記得這府上並未種過蓮子……
「你養在後花園的……」
鶴青咬牙,只覺心臟在滴血,「那是世間獨此一株的雙生並蒂蓮。」
世人萬金難求的藥材。
被熬成了粥??!
般姝心下冷笑,她自然知道其珍貴之處,可她不就是故意給他找不痛快麼,鶴青不痛快,她就高興了啊……
面上卻是無措地低著頭。
似犯了錯的小孩子。
她囁喏著唇:「……抱歉,我不知道。」
鶴青深深吸了一口氣,擠出虛假的笑意:「無妨……」
扶策怔怔地看著她的側顏,半晌都不曾有所動作。
冥青劍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明亮的聲音。
他情難自抑地把少女緊緊攏進懷中,向來清冷似裹挾寒霜的聲線微微顫抖著,他眼眶泛紅:「我終於……終於找到你了。」
有些情債。
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欠下。
當他不再逃避自己的內心。
原來早已深愛入骨。
般姝卻平淡地推開他,語氣漠然,仿佛對著一個陌生人,「道君請自重。」
她再也不會用戲謔慵懶的姿態面對他。
扶策一時間竟有些難以呼吸。
「姝姝……」
般姝嫌惡地蹙起眉心,「不要這樣叫我,道君也不覺得犯噁心?看到我還活著,道君是否很失望?我的確命大,便是連九玄絞魂陣都不曾把我這隻妖狐殺死……」
「不……」扶策無措地搖頭,「你活著,我真的……太高興了啊……」
藏善死後。
他成了半山道觀的主人。
扶策也找到了開天機眼的方法。
哪怕是忤逆天道。
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為了找到她,再看一眼她。
這股執念,在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深夜中,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擊垮……
他如願開了天機眼,他總算預知了她的位置。
總算……見到了她。
她卻沉默地搖頭說:「我不信。」
扶策茫然地垂頭看著她,「不信……不信什麼?我不知道藏善所作所為,當日……是他騙我蒼生有難,我才……」
少女卻仿佛一個字都未聽,只是安靜地把那碗蓮子羹遞給鶴青,「你雙生並蒂蓮熬製的湯,還吃麼?」
鶴青掃了眼扶策。
眉眼風流。
他展顏一笑,「吃啊,姝姝親自為我熬的粥,若是辜負,豈不是我的過錯了?」
般姝抿唇微微彎了下唇角。
少女與鶴青旁若無人的親昵讓扶策怔忪了瞬。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擠壓。
疼得他滿頭冷汗。
臉色慘白。
可他再不願承受那入骨的相思。
那日鳥鳴山已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每當閉上眼睛。
就會想起那日,他走後,少女所經歷的一切。
一定很疼……
扶策定定望向少女蒼白的臉色,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她從前很有生機活力,眉眼總是很純稚無辜的。
他知道,她是一個好妖。
她是會成仙的。
只因她是這世間唯一的天生仙骨,唯一的九尾天狐。
甚至修仙天賦也是極高的。
但她總是遇到很壞很壞的人……
天道待她著實不算公平。
剝去了她的所有。
卻不把她的情絲抽走。
分明,只要她不再愛上這世間任何一個男子,只要她不再懂愛,她便會自動豎起盔甲,不再被愛傷得遍體鱗傷。
情絲……麼?
扶策眉心微微一動。
可他不想她的情絲被抽走。
他愛她。
亦渴望著,她能愛自己分毫。
他真的自私。
「道君前來可是有什麼事麼?」般姝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抱歉,姝姝。」扶策語無倫次,修長如玉的雙手緊緊攥住她的雪白皓腕,破碎不堪的聲線裡帶著一絲乞求,「我可以不修仙……我不會再管天下蒼生的死活,我不會再管半山道觀的榮辱興亡……我只想要陪在你身邊,好麼?」
般姝似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一般,「噗嗤」一聲嘲諷笑出聲來。
只不過她眉眼仍是冷淡的。
毫無波瀾。
如同一汪死寂的水。
「那日鳥鳴山之事,我並未責怪道君半分,道君心懷天下蒼生,般姝只是一個俗人,與天下蒼生如何相提並論?道君莫要折煞般姝才是……」她溫柔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吐出來的話卻叫扶策渾身失了力,心臟如同刀絞。
「從今往後,道君只管走道君該走的路,般姝是死是活,皆與道君無關。」
她語氣溫柔得叫人眼眶濕潤。
扶策死死壓住嘴裡的血腥。
他清瘦的頎長身形搖搖欲墜,他咬牙,「不要這樣對我……求你……」
般姝拂開他的手,回到鶴青身旁。
仰著臉彎著一雙笑眼:「蓮子羹甜不甜?」
鶴青心臟總有些鼓鼓囊囊的酸軟一團,她待自己的這份特殊叫他心口發甜,卻也讓他生出幾分惶恐。
他懶散勾唇,「旁人都問好不好吃,只有你問甜不甜。」
「甜甜的就好吃嘛。」
鶴青聽聞這話,頓覺好笑得彎了彎唇,「你這說法倒是稀奇。」
扶策自虐似地緊緊看著般姝。
那是在他面前從不曾有的柔軟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