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唐七七要成為大明星

  「啊，唐七七要成為大明星。嘻嘻嘻。」

  

  窗外百靈鳥在叫，唐七七猛然被自己的笑驚醒。

  驚嚇之餘，她看了周圍，發現宿舍一個人都沒有。

  她猛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機。

  胡亂收拾一頓，她衝出了宿舍。

  「怎麼了？今兒個居然遲到了，唐七七你不對勁。」

  唐七七白眼過去，道：「高澤凱，考高分了不起啊，你信不信有一天我會成為比你更厲害的人。」

  班裡一女生走過，唐七七知道這又是來請教高澤凱數學題的人。

  她趴在桌子上，看著自己不及格的數學卷，哀嘆了一聲。

  高澤凱的輕笑她聽見了。

  「哼。」唐七七嘴型開始歪曲，悄悄念叨：「澤凱，請教你個問題......"

  她不理他，自顧自走了，留他在那裡被人纏著。

  高澤凱抬眼看著遠去的人，嘴角微微揚起。

  「不對啊。」

  走在路上，唐七七自言自語。

  「這感覺真的太真實了。」

  她昨兒個夢見了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這男人她前幾天在校園裡撞見過。

  夢裡那男人給了她選擇。

  如果選擇這男人，她的未來很有可能是個大明星。

  可如果沒有這男人的出現，她的未來可能就如她現在的命運一樣。

  「七七，你來了，替一下，我去趟廁所。」

  一起兼職的許曉曉笑著，一邊說著話，一邊沖洗手間去了。

  唐七七聳肩，心想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會一直是這個小透明。

  一會兒，許曉曉出來了。訂單來了。

  唐七七正搖著奶茶，許曉曉在做單。

  一會兒，又沒人了。

  許曉曉拉了張椅子坐下來，也給唐七七拉了張。

  「坐呀，別站著。」唐七七看了下椅子，又偷偷瞄了眼監控。

  「別介呀，老闆不會看到的。這會兒肯定在睡覺，再說了最近他分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沒時間理我們這小店。」

  唐七七應了聲，坐下來。

  許曉曉笑起來，眼角彎彎的。

  許曉曉比唐七七來得晚。

  當初唐七七問許曉曉為什麼來兼職？

  許曉曉這傢伙居然笑嘻嘻地和她說因為想要吃這裡的珍珠。

  鍋里熬的黑糖珍珠香味散發出來，唐七七用力吸了一口氣，確實很香。

  「哇。」

  許曉曉趕緊跑去看鍋里的珍珠，搓了搓手。唐七七感覺許曉曉那哈喇子要掉下來了。

  許曉曉用勺子盛了幾顆放在塑料杯里，然後呼嚕兩下，一口吸掉了。

  「啊啊啊，唔，好燙。」

  唐七七看著許曉曉用手打晃，覺得好笑。

  「誒，你這樣可別被老闆看見了，搞不好要開除的。」

  許曉曉忙擺手，等吞完了，說道：「不會不會，呸呸呸，那我就免費做一天工總行了吧。」

  「對了，今天你們班數學成績出了沒？」

  唐七七一聽就頭大，最恨有人問她數學成績了。她沒好氣地「嗯」了聲。

  偏偏許曉曉還一定要刨根問底：「考得怎樣？」

  「很爛。」唐七七聽到自己不自覺發出的語氣，感覺更喪了。

  「沒事，沒事。」許曉曉湊上來，杯子裡多了幾顆珍珠。

  「嘗嘗，心情好些。啊呀，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怎麼能和學霸比呢，而且本來我們就是文科上來的，考不好也很正常嘛。」

  「是嗎？」唐七七嚼著珍珠，甜甜的珍珠並沒有治癒到她。

  她心裡很不甘，憑什麼高澤凱有頭腦，許曉曉家有錢，別人有顏值，輪到她唐七七時，老天就啥都不給了。

  老天我恨你。

  唐七七把手裡的杯子捏爆了。樹上飛過的鳥兒剛好拉了坨屎下來，唐七七不知道這是不是老天對她的回應。她咬了咬牙。

  「你好。」許曉曉抬頭一看，是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

  她笑著問：「您好，請問要點什麼？」

  「有沒有...嗯...有沒有奶茶，但不要珍珠。」

  唐七七站起來，已經在自己的工位準備就緒。

  「哦，就是您要珍珠奶茶，不要珍珠是吧？」

  「可以這麼說，少糖少冰，謝謝。」唐七七覺得這人口音有點奇怪，但說不上來是哪裡怪。

  感覺上挺熟悉的。

  她一邊搖著奶茶，一邊思索著他的口音。

  封好蓋子，她用抹布抹了一圈然後遞過去。

  那男人嫌棄地看了一眼，遲疑接過。

  「這是您的珍珠奶茶不要珍珠，少冰少糖。」

  唐七七像機器一般念著熟記於心的詞。

  互相抬眼看對方的時候，唐七七愣住了，盯著對方一動不動。

  許曉曉咳了一聲，蹭了蹭唐七七。唐七七也沒回過神來。

  她像是要把男人望穿了一般，直到男人自己咳了一聲。

  「同學，你的手。」

  唐七七順著對方的眼光看到自己的手霸著那杯奶茶一直沒有鬆手。她慌張鬆了手，尷尬地笑了笑。抬頭一看，人沒了。

  唐七七把隔板抬起，衝出了吧檯。

  外面人熙熙攘攘，同學都衝出來吃午飯了。

  唐七七失望地走回去。

  看到唐七七垂頭喪氣的模樣，許曉曉打趣道：「怎麼，喜歡大叔？」

  「啊，你說什麼？」唐七七炸起來了，說什麼她也不會喜歡這麼年上的啊。

  「好啦，不笑你了，不笑你了。」許曉曉雖這樣說著，肚子卻笑到有點疼。

  「一杯茉香奶綠霸霸茶。」

  「我要一杯芝芝可可渣渣茶。」

  聽到有人，許曉曉剛想開口的心又被抑制下去了。

  等到半個小時後，熱鬧勁兒過去了。

  她走過去拍了拍正在沉思的唐七七。

  「嘿，給你。」

  唐七七看到許曉曉遞過來的白色卡片。

  忽然，她眼前一亮，驚叫起來。

  「你怎麼有的？」

  「呵，女人，還說不是呢。我看你啊，色迷心竅了，這麼激動。」許曉曉勾起唐七七的下巴。

  唐七七任由她勾著，眼睛盯著手拿的名片，內心狂跳。

  「唐七七，下班啦。」

  唐七七嘴角一抿，惡狠狠呼出一口氣，不想看來人。

  「嘿，你小男朋友來接你了。」

  「去，我不是他女朋友。」

  唐七七氣沖沖說這話的同時，聽見高澤凱慢吞吞說了句：「她不是我女朋友。」

  走在路上，高澤凱沒有吭聲。

  唐七七還是氣不過，拍了高澤凱，說道：「你別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當年還不是我救的你。」

  高澤凱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畢竟那事在他心裡也是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剛上大學那會兒，就有宿舍同學是來自西安的。

  除了那同學，宿舍其他人都是南方的。

  他自己也算半個南方人吧。

  那會兒，宿舍其他人對西安那舍友有點意見，因為他比較少洗澡，身上的味兒有點重。

  為此，還有人告到老師那去了，但上了大學，這事誰管啊。

  高澤凱看不過去了，悄悄和那同學說了洗澡的事。

  自那以後，那同學也才試著每天洗一次澡。一開始還不習慣，但高澤凱和他說都是這樣過來的，自己也是。

  「唐七七。」

  高澤凱沒有看她。唐七七下意識咬了自己的唇，發現自己好像說得有些過分了。

  她用指甲摳著自己的手，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能緩和這樣僵持的場面。

  「唐七七，對不起。」

  唐七七有些木然，對方居然和自己道歉，這她倒是沒有想到的，但其實這也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嘛，只是覺得這麼多年的努力，不論是高考也好，讀書時的比賽也好，她永遠在陪跑，在當小透明，在給別人鼓掌。

  她真的受夠了，所以今天在看到高澤凱被班裡的女生追著問題的時候，她覺得無名火一直在心上冒。

  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一小會兒，有人看看她，給她鼓掌也好啊。

  可是每次唐七七努力了那麼久，別人看不到她，她能夠給自己的鼓勵也只是，嗯，努力了就好。

  儘管心裡對自己這麼說，可是她一直都在違心地生活。

  「七七，謝謝你那段時間在我被欺負的時候，主動站出來幫我。我欠你一句謝謝，我還欠你關心。你是我的朋友，我應該在意你的感受的。」

  唐七七感覺心裡的火氣稍微下去了，她搖頭。

  「不是的，其實我不是想討你一句謝謝或是怎樣，我只是對自己......」

  她說不出來。討厭這兩個字到嘴邊她說不出來，儘管這是她心裡的想法。

  她怕這話一出口，從此就成了詛咒，這之後的人生她都會過著自己討厭的生活。

  嗯，努力了就好。

  不經意地，她在心裡和自己說了這句話。

  「你可以的，會有人為你鼓掌的。」

  唐七七鄒眉看著高澤凱說的這句話。可是高澤凱真誠看著她的時候，她不忍心亂出氣。

  她的手捏著褲腿一側，摩挲著。

  她摸到了徐曉曉給的那張名片，深呼出一口氣，她看著高澤凱說道：「沒錯，我可以的。」

  對著高澤凱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就在剛才，她看那三十幾歲男人的眼睛。

  在他眼睛裡，唐七七看到了她平凡人生的另一種選擇，不同於兼職大學生或未來社畜的選擇。

  一個明亮的世界在她眼前閃現。

  鎂光燈耀眼，舞台絢麗，台上的人散發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