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吳家父子4

  吳陽握住鋼刀的刀柄旋轉一圈，徹底絞碎了宋輝的心臟。

  他正向宋輝說著狠話時，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轉頭看向老爹，委屈地道：「您打我幹啥？」

  吳老三沒有回答，反而一腳將吳陽踹翻，罵罵咧咧地道：「娘嘞！連你老子都瞞著，他們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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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三伸出他擀麵杖似的手指，指向穿著官軍服的幾人，這幾人吳老三都見過，是吳陽的直屬手下。

  見到他們，吳老三氣不打一處來，臭小子居然連老爹都瞞著，這個狗兒子，不好好教訓一頓，是要上天啊！

  吳老三抬起了右腳，瞪著吳陽，吼道：「快說！不說，咱踹死你個狗東西！」

  「我說，我說！」吳陽趕緊投降，老爹真是被氣糊塗了，居然連自己都罵。

  「爹，下次別罵我狗兒子，狗東西了，你是我爹，我要是狗，你又是啥！」

  吳老三蒲扇大的巴掌高高舉起，今天非得給狗兒子好好上一課。

  「別動手，我這就說。」

  二虎山從前年開始，吳陽就逐漸接管大小事物，吳老三沒什麼本事，辛苦了一輩子，就攢下這麼點家當。

  寨子裡的兄弟還叫他大當家的，但他們對狗兒子這個少當家反而更加的尊重，這股子尊重像是刻在骨子裡。

  這是吳老三要的結果，可這個結果又讓他不是滋味。

  吳陽掌管二虎山後，在縣城內就安置了眼線，通過眼線的情報，了解了縣令的為人。後來吳老三要和縣令聯絡關係，也是吳陽在暗中牽線搭橋，要不然，吳老三連縣衙大門在哪裡都不知道。

  尤其是縣令提出在二虎山見面之後，吳陽就心生警惕，在多方調查之後，確定了這就是一個陷阱，於是他將計就計，表面上帶著十幾個兄弟前來見面。

  暗中已經讓二虎山的其他兄弟埋伏在外，憑藉對地形的了解，將暗中埋伏的官軍一網打盡。

  射向空中的響箭確實是江城巡檢司的，但發射的人卻是吳陽的手下。

  「娘嘞！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告訴老子，把你老子當什麼了？」

  吳老三惱羞成怒，狠狠地拍在吳陽的後腦勺上，好似要將這個聰明的狗兒子打成傻小子。

  吳老三的心裡很高興，狗兒子再也不用依靠他了，狗兒子已經是條狼崽子了。那個躲在他身後的狗兒子，已經能擋在他的身前，為他遮風擋雨了。

  他高興的同時，心裡也在悲哀，狗兒子再也不用依靠他了，狗兒子的翅膀真的硬了。

  吳陽揉了揉後腦勺，嘿嘿地傻笑，像是一個傻小子。他並沒注意到老爹眼中的欣慰和落寞。

  突然，吳老三皺起了眉頭，面色凝重，看著宋輝死去的方向。

  吳陽趕緊轉過身，赫然發現宋輝不見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柄鋼刀。

  吳陽也皺起了眉頭，什麼人被絞碎了心臟還能活？吳陽不知道，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面對未知的怪物，吳陽不由地慌張起來。

  吳老三上來就給吳陽後腦勺來了一巴掌，教訓道：「慌個啥！慌張能解決問題？你不是讀過什麼泰山，什麼臉的嗎？咱遇到事全忘記了？」

  被老爹打了一巴掌，吳陽的慌張消散了，還半開玩笑地對老爹道：「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都和您說四遍了！咋還記不住啊！」

  吳老三板著臉教訓兒子，心裡卻在開心，狗兒子要學的還很多，沒有我這老子，他該怎麼活哦！

  輕鬆的氛圍，卻在慘笑聲中消散。聲音來自身後，吳陽和吳老三轉過身子，除了樹什麼也沒有。

  哪個方向，原本有吳陽的一個手下。

  身後又傳來慘叫聲，又一個手下消失了。其餘三個手下似是看到了什麼，他們嚇得丟下了手中強弓，大叫著：「妖怪啊！」

  三個人沿著三個方向逃走了。

  吳老三和吳陽趕緊背靠背，握緊手中的鋼刀，守護著彼此的後背。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清晰可聞，吳陽的心跳很快，他因為緊張，手心全是汗，臉上是鮮血般的紅潤。

  他的呼吸很急促，聲音像是鐵匠的風箱。

  突然，一道慘叫聲響起，驚飛了鳥群，片刻功夫又是一聲，直到最後一個逃走的手下死去，慘叫聲才徹底在林中消散。

  吳老三和吳陽明白，在他們那個怪物該來找他們了。

  一具屍體從遠處飛來，落在吳陽的面前，屍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屍體身上有數道抓痕，像是被野獸的利爪划過。

  胸膛爛糟糟地，沒有一塊完整的肉。血腥味撲面而來，吳陽手下也有不少人命，自認也是心狠手辣的主，可看到這具屍體，他差點吐了出來。

  緊接著又是一具屍體飛了出來，依舊和上一具相同。只是這次是落在吳老三的面前。

  吳老三隻是目光掃過，屍體的慘樣還無法觸動他的神經。緊接著又飛來三具屍體，確切來說還不算屍體，因為三人還活著，只剩下半口氣。

  他們伸出手，向大當家和少當家求救，他們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要張嘴，就有鮮血從口中流出。

  吳老三風風雨雨二十多年，這點小場面還嚇不住他，可吳陽就不行了。自家兄弟的慘樣，他們臨死前祈請的眼神，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拿刀的手在發顫，身子像篩糠一樣的發抖。

  吳老三察覺到了狗兒子的一樣，放手就給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

  「作死呢？這種時候，認真看好你的敵人！」

  「說的真好，那你也該認真看好我啊！」在吳陽和吳老三的身後傳來幽靈一樣的聲音，吳陽轉身，卻看不見身後的怪物。

  吳老三的身軀太大，將它完全擋住了。吳陽只看見了怪物的手，因為這隻手，洞穿了吳老三的腹部。

  這不是正常人的手，手臂如枯骨，只有薄薄地一層皮膚覆蓋在骨頭上，血染紅了手臂，依舊能從鮮血中，看到慘白的皮膚。

  吳老三被貫穿了腹部，卻沒事人似的，還能揮動鋼刀，斬斷怪物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