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嘴硬

  白蘭能夠將模擬的畫面投放在視網膜上，並讓對方真切感受到畫面中的所見所聞，如同身臨其境。

  這個能力早在張城堯審訊時她便表現出來過。

  而她正是用這個能力讓按摩店老闆陷入了某種「幻境」，讓他以為自己見到了變成怪物的徐風。

  「當時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但在他眼裡，我是異變的徐風，那時候他拿起刀想殺了我，我故意表現出驚恐想逃，隨後又故意摔倒，我顫抖的身子向後爬著，眼中含淚向他求饒，但他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緊握著刀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我退無可退，身後抵著牆壁絕望無助，就在他將刀具高高揮舞起來，要向我捅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怪物『徐風』的我，用尖牙咬斷了他的脖子。而在現實中，是他用刀割破了頸動脈自殺。」

  白蘭描述地十分詳細，她甚至將當時在監控攝像頭下所表演的驚嚇過程原模原樣地敘述了出來。

  她擔心萊索沒有聽懂，於是又補充道：「在監控視角下我是驚嚇的狀態，但其實在他的視角下，我一直是以徐風的樣貌在面對他，在他用刀割斷自己脖子的時候，他所看到的畫面，是徐風咬斷了他的脖子。你能聽懂嗎？」

  「這件事並不複雜，總之就是……」白蘭想了想，「幻覺假象造成了他的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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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索皺眉看著白蘭：「你不用和我解釋得這麼詳細，我能聽懂。」

  「能聽懂就好。」

  「呵……」萊索冷笑，「你要是去演戲，活該成為影后。」

  白蘭問：「你這是在誇獎，還是在罵我？」

  「你覺得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萊索這時從門前讓開，似乎是準備讓白蘭走了，不過他的手還是抵住了門把手，白蘭注意到這一舉動，不解地看著他。

  「還有其他事？」

  「你不像是個會多管閒事的人，當初救我的時候，也是衝著血清來的。而徐風只是個按摩師，應該沒有你能夠利用的地方……」萊索問，「所以你和他認識沒多久，為什麼會為了他，而去殺害按摩店老闆？」

  「你就當是我一時上頭，看那按摩店老闆不順眼。」白蘭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著。

  聽到這話，萊索將房門打開，示意白蘭可以走了。

  「衣服我會洗好給你。」白蘭正準備離開，又被萊索突然伸出來的手攔住了去路。

  她不懂萊索這麼做的意圖：「你幹什麼？」

  「只是提醒你。」萊索用食指輕輕戳了下白蘭的額頭，「不用這麼嘴硬。」

  說完，萊索輕推了一把白蘭，當她一步跨出萊索的房間後，萊索很快關上了房門。

  站在走廊內的白蘭呆滯地目視著前方，她甚至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幾秒後才回頭看了眼身後那扇已經緊閉的白色房門。

  『不用這麼嘴硬。』

  萊索的這句話不知為何一直縈繞在白蘭耳側。

  自從白樺死後，白蘭就沒有真正在乎過什麼，可看見那些感染異變的人被驅逐出城外，她依然有過同情、有過憐憫；在得知萊索作為膠囊計劃的實驗對象時，她也有過這種情緒。

  這種情緒的出現，甚至讓她為了徐風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而殺了按摩店的老闆。

  白蘭始終沒有將這種情緒放大過，即便是有，那也很短暫。

  因為她清楚，人類複雜的情感會擾亂理性的判斷。

  但是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說到底，白蘭也是人啊。

  白蘭低頭看著手中這件還有她餘溫的外套，低聲喃喃。

  「我真的什麼都不在乎嗎……」

  ——————

  由於睡得很晚，白蘭醒來時已是中午，開門時，她發現2237就站在她房門口。

  「你什麼時候等在這裡的？」

  「昨晚你去哪兒了？」2237無視了白蘭的話，一本正經地問道。

  「睡不著，出去走了走。」白蘭扯開話題，「我餓了，有吃的嗎？」

  「樓下有，」2237迅速回答了一遍，而後又將話題扯了回來，「昨晚你偷跑出去是我的失職，張城堯隊長都和我說了，讓我之後好好盯著你。」

  「你都知道了？」白蘭眼神飄忽地看著別處，「那看來，我以後是更沒自由了。」

  2237轉身下樓：「餓了的話，就下去吧。」

  「萊索呢？」白蘭問。

  「他出去了。」

  「他出去幹什麼？」

  「這你得問他。」

  兩人下樓後，白蘭隨意吃了些東西，就接到了德蒙打來的電話。

  德蒙說，伊特將在兩天後出院，讓白蘭在伊特出院的時候去一次研究院。

  白蘭沒想到伊特這麼快就會找她，雖然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掛斷電話，白蘭抬頭時注意到萊索，他似乎是剛跑完步回來，上身薄薄的運動服後背已經濕透，小麥色肌膚上的汗液順著他結實的肌肉紋理流淌下來。

  白蘭凝神地盯著他下巴上那滴汗，那滴小水珠一直沒有落下來，直到萊索發現白蘭正在看他，他才停下步子回看向白蘭。

  「一直看著我，是有事找我嗎？」

  萊索開口說話的那一刻，那滴汗水才從他下巴上掉下，「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白蘭也在這個時候回過神來，笑著說道：「我男朋友身材好，看看不行嗎？」

  說到「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萊索愣了愣，他瞥了眼守在一旁的保鏢2237，突然想起這傢伙還不知道他們是假情侶的事情，於是走向白蘭身旁，一把勾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攬在了懷裡。

  「你要是想看，我們可以去房間裡好好看看。」

  2237看到這一幕，乾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立刻將視線移向別處，裝作沒有看見。

  萊索哼笑一聲，鬆開白蘭：「我先去洗個澡，晚點我去書房看會兒書。」走之前，萊索故作輕浮地捏了捏白蘭的下巴，「你要是想來找我，隨時歡迎。」

  白蘭看著上樓洗澡的萊索皺了皺眉，突然對這樣的他有些不適應，並且覺得，萊索的演技實在是太差、太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