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悲

  實際上，白蘭根本無法證明「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也就是說，她在審訊室中所說的那些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假的。

  她讓張城堯與伊特看到的那些所謂另一個世界的畫面，全都是她想像後，以具象化的形式投射在了他們的視網膜上，並讓他們產生親身感受的錯覺。

  這種能力是白樺給她的，包括那個通過膨脹空氣使異變生物爆炸的能力，也是白樺給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白樺就像一位天神。

  她賦予了白蘭特殊的能力，讓她能夠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但不幸的是，這位「天神」在五年前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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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蘭一直想不通她為什麼會自殺，那個總是露出淡淡微笑的溫柔的人，突然就死了。

  望著伊特與德蒙那輛逐漸遠去的黑色轎車，白蘭飛遠的思緒逐漸回歸現實。

  她不知道伊特會不會相信她所編織的謊言，如果他信了，那白蘭就會繼續使用白樺給予她的能力，從而有機會接觸甚至參與「遷徙計劃」，最終接觸科學院或聯合國。

  只是……

  白蘭是今天才知道，在這樣一種滿是危機的時代背景下，就連提出「遷徙計劃」的聯合國與科學院都並不完全相信多元宇宙的存在。

  即便以前的偉大學者基於量子的不確定性提出了多元宇宙存在的可能性，但那始終只是一種設想，就如德蒙所說的那樣——我們無法賭上全人類的性命。

  但全人類的性命，白蘭根本就不在乎。

  「你在發什麼呆？」萊索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身後。

  白蘭回頭，發現萊索正站在別墅的大門口，吃著一隻外皮鮮紅的蘋果。

  「你相信『遷徙計劃』嗎？」白蘭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萊索搖頭，咬了一口手裡的蘋果：「我只信結果，就像牛頓發現萬有引力一樣，在沒有外力影響的情況下，從樹枝脫落的蘋果只會落向地面，如果有人能親自帶我去另一個世界看看，我才會相信『遷徙計劃』存在實施的可能性。當然，也只是可能，大批量的人口轉移仍然是天方夜譚。」

  「我也不信。」白蘭的眼神中透出失落，但很快，她恢復了平日的神采，「實在不行，我可以想想其他辦法。」

  萊索咬蘋果的動作頓了頓，不理解白蘭這話的意思。

  「肚子餓了，有早餐嗎？」白蘭摸了摸肚子。

  「沒有，自己做。」萊索的話顯得有些冷漠。

  白蘭走進屋內，看了眼萊索手裡已經被吃掉一半的蘋果：「早飯，你就吃這個？」

  「不然呢？」

  「煎蛋吃嗎？」

  「不用了，城裡物資有限，你留著自己吃吧。」

  萊索準備上樓，白蘭在他走之前喊了一句：

  「你之前在血清的試管蓋里安裝監聽器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白蘭就聽到了萊索重重關上房門的聲音，他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他對白蘭聒噪的不滿。

  白蘭並不在意，轉身就去廚房洗了個蘋果。

  來到餐廳前的小花園時，白蘭注意到那棵五角槭已經修剪好了，二樓的窗戶得以露了出來。

  咬了口蘋果，白蘭往諾亞城的方向望去，看見山路上行駛著兩輛大型黑色貨櫃貨車。

  這兩輛貨車並沒有往別墅的方向行駛，而是朝著另一條岔路開走了。

  昨天上山時，白蘭有看見那條岔路，但並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

  正巧珞耀輝來餐廳倒水喝，白蘭問了他。

  「你說另一條路？」珞耀輝喝了一口水，解釋道，「那條路也是通向城外的，諾亞城一共十六個出入口，山上的這個出入口是專門運送那些異變者的。」

  白蘭一愣：「那剛才開過去的兩輛車……裡面裝著的全都是感染異變的人？」

  「是啊。」

  「可城裡的空氣經過淨化，也會使人遭受感染嗎？」

  「當然會了，不過異變概率會相應降低到原先感染的萬分之一。你不知道嗎？城內的監測系統會進行24小時監測，一旦發現有人NSPO指數升高就會立即實施抓捕，然後統一送出諾亞城，還有些異變速度快的，軍方甚至會直接處死。」（NSPO指數是判斷是否異變的標準）

  白蘭望著貨車遠去的方向：「那他們會被送去哪裡？」

  珞耀輝覺得白蘭明知故問：「還能被送去哪裡？就是趕出去啊。」

  「不是有血清嗎？異變感染的初期，是能用血清完全治癒的。」

  珞耀輝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支支吾吾了會兒，他嘆了口氣：「哎，你也知道，血清數量有限，肯定是要給更重要的人留著的。」

  「那真是太可悲了。」白蘭收回視線，看向珞耀輝，「那些被趕走的人，只能在危險區等死。」

  珞耀輝避開她的視線：「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必須保護剩下的人類。」

  保護剩下的人類。

  這話在白蘭聽來有些刺耳，她不喜歡這種看似正義的說法。

  她繼續著這個話題，甚至問了珞耀輝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如果你不是警察，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那將來有一天你也感染了，你會希望留在城裡還是被送出城去，孤獨地被拋棄在危險區，等待著變成怪物，或是被其他怪物吃掉呢？」

  「你這問題，問得也太細了吧……」珞耀輝認真想了想，「我肯定是希望留在城裡的，但我不能那麼自私，我應該還是會選擇被送出去。」

  「可你沒有選擇的權利。」白蘭提醒，「記住，你是被拋棄的。」

  「……」珞耀輝愣了愣，他稍有驚恐地咽了咽口水，「你別嚇我，雖然的確有可能感染，但淨化系統已經將概率降低到萬分之一了。」

  見他有些害怕，白蘭失聲笑了起來：「你是警察，膽子不能那么小的。」

  「說誰膽子小呢。」珞耀輝嘴硬，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轉身走開，「我懶得和你說，吃你的蘋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