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試探，都各懷鬼胎

  「都是罪人？」

  白柒柒的瞳孔驟然一緊，她想到了剛見趙村長時，趙村長也嘆過一句『我們都是罪人』。

  當時，她並沒有多想，現在看來，趙村長顯然知道很多與阿郎家相關的事，只是，他不願意提及。

  「村長爺爺還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康康欲言又止。

  白柒柒鼓勵他直言，「只要是你知道的都能說出來，我自有判斷，你不用擔心會誤導了我查案。」

  康康這才放心的開口，「村長爺爺說：不是山靈，是鬼討債……」

  「鬼討債？」白柒柒低喃了一遍這三個字。

  從字面上理解，趙村長認為詛咒是鬼討債，那他認為的『鬼』，會是阿郎家的鬼麼？

  假設是阿郎家的鬼，那詛咒案的源頭便是阿郎家的滅門慘案。

  如此，趙村長一方面不希望有人揭開滅門案的秘密，另一方面又想要將詛咒案的兇手抓出來，這種看似相互矛盾的線索，其實並非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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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只有那隻『鬼』死了，秘密才能成為真正的秘密。

  這時。

  穆景寒與陌影流光回到屋宅。

  還未落坐，穆景寒便把帶回來的案卷，扔到了白柒柒的面前。

  「你要的東西。」

  白柒柒沒有急著打開案卷翻看，而是掃了一眼風塵朴朴的穆景寒，「關於四季青的汁液，有發現了麼？」

  「王妃娘娘真是神了。」流光迫不及待的接話，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崇拜與信服，「如王妃娘娘料想的那樣，在出入落子村的唯一必經路上，有一處極為隱蔽的機關陷阱，進村的時候不會觸發，離村的時候，埋在地底的細密尖刺，會從地底下鑽出來，人走在上面，自然會被刺破腳底板，從而接觸到四季青的汁液，就算是乘坐馬匹馬車出村，馬匹受驚之下，人們躍下馬車查看情況時，也會遭遇同樣的情況。」

  縱使是一向看不起白柒柒的陌影，這會子看她的眼神也微微變化。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白柒柒攥著案卷的十指收緊，「兇手的手段越是高明，我們破案的難度便越大。」

  「我相信王妃娘娘肯定可以將兇手逮出來的。」流光對她充滿信心。

  白柒柒啞然失笑，這才打開卷宗，仔細的翻看起來。

  關於阿郎家的滅門案，沒有物證人證，沒有嫌犯線索，一把火，把整個宅子燒得乾乾淨淨，除了在屋宅的殘骸里找到了十二具屍骸之外，再沒有別的任何痕跡。

  她翻到案卷的最後一頁，上面有幾個村民的口供。

  幾乎與趙村長說的沒有兩樣，村民們都懷疑是山匪得知了阿郎家有大量聘禮，因此釀造了一場滅門慘案。

  「瞎扯。」白柒柒氣憤的合上案卷，眉頭皺成了一團，「山匪下山肯定不止來一個兩個，這麼多人湧進村子犯案，村民們不可能沒有察覺，出入村子的路面，也不可能沒有留下腳印痕跡，案子如此多的疑點，地方府衙怎麼能說結案就結案？」

  如果地方上的官員多費點心，揪著疑點追查下去，落子村也不會變成眼下這樣。

  另外，這麼多條人命，歷經數年，山靈詛咒一說在周邊百姓的心底根深蒂固，如果沒有根據趙離愁的畫像查到這裡，等落子村的人死絕了，山靈顯靈的事跡肯定會越鬧越大，如果天罰案的幕後黑手，利用山靈做點什麼或者說點什麼，那達到的效果，絲毫不會比天罰案小……

  看來，這就是幕後黑手阻擋她調查趙離愁的原因。

  「想明白了？」穆景寒若有所指的開口，犀利的眸光在她越眯越緊的黑眸上掠過。

  白柒柒與他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只要解開阿郎家的案子，幕後黑手出現過的痕跡，詛咒案的兇手，都會顯露出來，還有……」

  她頓了頓，「想要證實阿郎家十二口，是不是全都死在了五年前，我需要挖墳驗屍。」

  說完，她站起身。

  「你們剛回來，先吃點早飯，我去與宗禹匯合，先去二太爺那裡走一趟，探探他的口風，若他也與趙村長一樣，不讓我們調查阿郎家的案子，那我們便強行挖墳驗屍。」

  「本王與你同去。」穆景寒跟著起身，他語調淡淡，卻透出一股不容人質疑的壓迫感。

  一直老老實實待在白柒柒身邊的軟軟，先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弱弱的扯住自家娘親的袖子。

  「娘親，我可以陪你去。」

  所以，渣爹可以閃一邊了。

  白柒柒哪能不知道小傢伙的心思，來落子村的路上，他已經避讓了數天。

  心疼的摸摸他的頭，「軟軟，這裡的事比較危險。」

  「好吧。」軟軟抿抿小嘴，不再繼續堅持。

  「軟軟。」康康大哥哥般把軟軟拉到一邊，「他可能做了一些壞事，但他也救了仵作姐姐，放心啦，若真有什麼事，我肯定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軟軟用力的點點頭，孩子的站隊在大人看來或許有些幼稚，但對軟軟而言，卻是比太陽還要炙熱的光。

  「嗯。」

  白柒柒與穆景寒一同離開。

  路上，落子村的村民會淳樸的打招呼，經過村民的指路，兩人很快就找到了二太爺家。

  二太爺正在院子裡拜山靈，香燭的氣味充斥在空氣里，嗆得人頭腦發暈。

  見到兩人。

  二太爺手一抖，幾根剛點燃的長香差點脫手。

  「你們……」

  「很奇怪我們為何會沒事吧？」白柒柒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二太爺家的小院，正中央擺著一個露天的神龕，裡面落滿了香灰，一看就知是長年積累而成的。

  在神龕的後面，有一個雕工精緻的山靈雕像，因為常年被煙燻，雕像的表面泛著一層黑色的油光。

  二太爺被人攙了起來。

  他憤怒的走近兩人，絲毫沒有因為他們的身份而降低姿態。

  「你們，怎麼可能會沒有事？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白柒柒看著年邁得不成樣子的他，「我挺好奇的，你信奉的山靈告訴你，我們會受到懲罰，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的竹花香對我們而言絲毫沒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竹花香三字，二太爺佝僂的背脊，忽地僵直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