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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司南日記

2024-08-29 01:32:06 作者: 一介白衣

  謝府。鳳鳴院。

  早晨,司南從睡夢中驚醒,她坐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朝陽。她忽然掀開被子,就穿著中衣向一個方向衝去,來到一個閣樓的窗外,只見謝青雲坐在床榻上,正往他的寶貝傘貼符。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傘忽然變成了長刀。謝青雲拿起長刀仔細觀看,過會兒揭去符籙,刀又變回了天機傘,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好,『造形術』給了我太多驚喜。」

  司南看著他那喜愛之情溢於言表,表情愈來愈冷漠。

  「這就達成雙持的條件了吧,可以試試『雙象』究竟有何等威力。」謝青雲對此充滿期待,將之與長夜共同佩在腰間。忽又懶洋洋道,「臭妖精,你要偷看到什麼時候?」

  司南從窗台飛進去,定定地注視著謝青云:「你說,你會不會把我忘了?」

  「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說話。」謝青雲皺眉,從儲物符里取出她的另一套衣服,丟給司南道,「正好,這套衣服也放很久了,穿穿看。」

  司南飛速地穿好,然後道:「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這是一件天藍色的褙子,穿在她身上,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加之褙子本身所擁有的女人味,更把她身上青澀的氣息大幅度掩蓋,進一步地襯顯出她絕世無雙的容顏。她的五官的立體感太過驚人,即使看著不過及笄的年紀,仍然擁有著無與倫比的衝擊力,足以吸引全部的關注。

  「我為什麼會把你忘了?」謝青雲有些心跳加速,但是面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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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往,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有很多人,他們漸漸就不回應我了。」司南有些悲傷,「我跟他們說話,不論我再大聲,他們都不再理會我。你會不會變得跟他們一樣?」

  謝青雲強忍著把她擁入懷中的衝動,疑惑地道:「你今天怎麼了,過往?那些人是誰?等等……」他心裡突然間很不舒服,「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主僕?」司南思考著這個問題,忽然瞪著謝青雲,「我幹嘛告訴你?」

  謝青雲心裡一松,面上卻冷笑道:「臭妖精,你找我商談煩惱,又不肯告訴我更多,那你自己煩惱去吧。」

  司南瞪著他,「你就說,你會不會把我給忘了?」

  謝青雲對他人的話語十分敏感,他從司南這話里聽出了不安,便不再逗她。他從桌上捏了塊糕點,然後塞到司南的嘴裡邊,最後揉了揉她的頭髮,「便是傾盡五湖四海來沖洗我的記憶,司南的一筆一划,都不會淡去。」

  「你,你……」司南抬頭看著他,一張臉不知為何紅的像蘋果,忽然用力地拍開謝青雲的手,「你幹嘛隨隨便便摸我的頭?」

  原以為會發生點什麼的謝青雲又失落又好笑,「難道你的頭是金子做的,我摸一下還能掉金粉不成?」

  司南飛出了窗台,停在了外面,然後她緩緩地轉過來,笑靨如花地看著他:「謝青雲,我從此以後都不要你做我的侍從官了。」

  「為什麼?」謝青雲一怔。在此之前被司南追著逼著,他很抗拒,但當失去這個資格,他又感到難言的悵然。她要離開了嗎?

  「還記得在鷹巢山外你問我的問題嗎?」司南道。

  「我問你當初為什麼要救我。你準備給我解答?」謝青雲點頭。

  司南歡快地轉了兩個圈圈,然後向遠處飄去:「我會給你解答的,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謝青雲道。

  「等你證明了你的承諾……」聲音逐漸縹緲至不可聞。

  你要走了嗎?

  謝青雲怔怔地看著,直至再也看不見,手中那串天藍色的淚滴似的珠串,還是沒能送出去。

  她如果要走,應該至少會告訴我的……他自失的一笑,想到自己當初為了甩掉她,御器飛行到耗盡法力,以至於像個軟腳蝦似的暈船,現下倒捨不得了。

  她不會無端地表現出不安,難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謝青雲前世時雖頑劣成性,但心思非常細膩,也因此屢破奇案。這回他從司南的不尋常的表現里嗅到了危機感,他下了樓來到書房,從書架上找了本空白的簿子。

  扉頁上,他想了想,便開始動筆。

  「我從小就有一種特異,對別人的話語,會有多重的解讀。我從司南的話語裡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我想告訴她,這世上沒有什麼力量可以叫我把她遺忘;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決定寫日記。我不是個習慣把自己寫在日記里的人,所以當然就不會有我的事情,它是專門用於記載司南的日記,鑑於此,我決定將此簿命名為司南日記。」

  翻頁。

  「……」

  翻頁。

  「三月十七日,晴,司南突然跑來問了我一個問題,我的回答是……」

  ……

  「砰!」

  臥房門被大力踹開,齊競一的冰冷的聲音響起來,「謝青雲,你涉嫌謀殺吳國舅,陛下要親自審問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謀殺?吳國舅?

  昨晚才跟他有點小衝突,他就被人給殺了?

  謝青雲本能感覺到這是一個針對他的陰謀。他放下筆,收好簿子,緩步下樓,發現門口除了齊競一,還有一臉難色的陳亮,他對陳亮笑了笑,表示不用在意。

  陳亮道:「今早國舅府的僕人發現了吳國舅被人殺死在床上,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死者。一個是勾欄的戲子,一個是國舅府的管家張頌。」

  謝青雲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對齊競一道:「吳國舅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齊競一冷冷道:「有人目睹了你昨晚在暖微閣門口與他有過衝突。」

  「僅憑這一點,治安司就要抓人?」謝青雲不慌不忙道,「辦案講證據的,皇帝說審我就審我?我猜他只不過就是說請我去調查。齊競一,你帶人闖進來,是想給我一個難堪嗎?」

  「請你跟我們回去調查。」齊競一仍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既然皇帝有請,我就給他一點面子又何妨。」謝青雲知道如果不是皇命,這些人絕不可能衝到鳳鳴院來抓人的,既然他們能到鳳鳴院,太公一定已經知道了,沒有阻止就是讓他配合調查。

  很快,他就被帶著來到治安司大堂。

  堂上果然坐著嚳帝,他一臉陰沉地瞪著謝青雲,好像在說「我們才剛達成協議你就殺了朕的舅子?」。大內總管何安恭立在一旁。

  除了嚳帝,堂下還坐著內閣大學士蘇明成,治安司統領,尚書令謝寶仁以及太傅齊淵。四個大佬分左右對坐,都在看著謝青雲。

  左右兩邊各有七個披大氅的衛士,手持殺威棒。

  謝青雲看了眼謝寶仁,他隱晦地搖了搖頭,意思應該是配合調查。

  啪!

  一聲驚堂木響,嚳帝厲聲道:「謝青雲,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不知。」謝青雲淡淡道。

  何安臉色一變,「大膽,在陛下面前,還不跪下?」

  嚳帝卻瞪了他一眼,心說自己做個表面功夫,你插什麼嘴,萬一他死也不跪,還能當場跟他起衝突不成?

  何安心裡一顫,連忙低頭退下。

  謝青雲當然不可能跪。在這個世界,也就太公有資格讓他跪上一跪,其他人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所謂的皇帝的權威,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這大概就是力量的好處——平等看待一切權威。

  「說說你昨晚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嚳帝放緩聲音,不想逼得太緊。

  「勾欄聽曲,回家睡覺。」謝青雲道。

  嚳帝皺眉,心想這小子也太不給面子了,多說兩句,表現得恭敬一些會折壽?難道是怨朕不給他心法?他眉頭皺得更深,「謝青雲,有人看到你昨晚和國舅起了衝突,有沒有這回事?」

  「有。」謝青雲道。

  「你詳細說來。」嚳帝道。

  謝青雲道:「趕路,他撞了我,還想打我,被我制止了。」

  齊淵冷冷插上一句:「然後他說要找人廢了你,你就懷恨在心,趁夜黑風高把他給殺了。」

  「太傅大人,推理是要有證據的。」謝青雲現在覺著這事不是齊家的手筆,齊淵頂多是推波助瀾,如果齊家要對付他,應該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沒有證據本身就是證據。」齊淵冷冷道,「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下手的正是鍊氣士,你就是鍊氣士,你有一百種辦法可以消除所有證據。」

  謝青雲哂笑道:「太傅大人一面說沒有證據,一面又說現場留下了痕跡,這豈非自相矛盾?」

  「好了!」嚳帝有些不耐煩,「謝青雲,既然你否認是你所為,那麼朕就把這個案子交給你調查,查個水落石出就能洗清你的嫌疑。」

  謝青雲故意為難道:「在下為何無端地要去證明我自己的清白?況且前日,草民在與武威侯一戰中傷了元氣,恐怕難以勝任。」

  這是趁機向朕討要好處啊……嚳帝有些惱火,「若是查出真相,寶庫里的篆玉,盡歸你所有。」每年都有武者和鍊氣士的衝突,在這個過程中,朝廷收繳了不少篆玉。

  蘇明成瞪大眼睛道:「陛下,這……」

  「不用再說。」嚳帝擺手。

  蘇明成嘆了口氣,心裡知道,嚳帝一心要追查真相,是因為逝世十多年的皇后。這個案子有鍊氣士插手的痕跡,治安司恐怕查不出來,最後很可能會不了了之。

  「有多少?」謝青雲眼睛一亮。

  「你先查再說。」嚳帝冷冷道。

  謝青云為難道:「可草民乃一介白身,要是過程里涉及貴勛之家,查不下去怎麼辦?」

  嚳帝道:「朕讓你查,西京就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當真?」謝青雲道。

  「君無戲言!」嚳帝道。

  「就算是武威侯府,也照查不誤?」謝青雲意味莫名道。

  齊淵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豎子安敢三番兩次欺我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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