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二伯帶你去勾欄
2024-08-29 01:31:59
作者: 一介白衣
「溫柔鄉?」謝青雲嚇了一跳,這個字眼實在太曖昧了。
「怎麼,你怕了?」謝寶鯤挑釁似的說。
「二伯,你居然帶你的侄子去嫖……」謝青雲好艱難才吐出下個字,「妓?這要被太公知道了,不打斷你的腿?」
謝寶鯤笑嘻嘻道:「你太公從不管我的事情。你以為咱們家跟齊氏一樣?」
「哦?他們家怎樣?」謝青雲道。
謝寶鯤仰頭灌了口酒,然後道:「他們對子弟的嚴酷是出了名的,稍有不自律、不檢點的行為就要挨罰。」
「難怪他們家一個個都是苦大仇深的模樣。」謝青雲打了個寒顫,心想在那種家庭生活,倒不如叫他去死。
謝寶鯤放下酒壺,向謝青雲招了招手:「手。」
怎麼謝家握手是必要禮節嗎?謝青雲有些納悶,還是把手遞給過去。謝寶鯤卻只是給他把了把脈,跟著又在他小腹輕按,他感覺到小腹有暖流滲入,忍不住道:「二伯這是做什麼?」
過了片刻,謝寶鯤收回手,「今天武魂碑的事情我聽漾清說了,她怕有後遺症,讓我替你檢查檢查。」
「她有心了。」謝青雲有些感動。雖然他不太搞得懂這個表妹在想些什麼,但她是真心為自己著想,這一點是確鑿無誤的。
「沒事了。」謝寶鯤擺擺手,「你的心脈的力量,得到後天的加強,也許是法力,也許是別的某種能量,但總之,你的心脈力量是常人的十倍以上。」
「別的某種能量?」謝青雲想到了「玄陰血煞」,難道我靈根被毀,反而因禍得福?其實他對「玄陰血煞」沒有很深刻的感受,因為它從來也沒來折磨過他。
謝寶鯤接著道:「當然,就算你現在突破第三重,也並不代表你擁有第三重的實力。武道需要刻苦的磨礪,你的丹田突然多出那麼多內力,對你其實不是好事,因為你並不能一下子完全掌控它們。」
謝青雲笑道:「我對敵時以法力為主,內力更多是起到輔助作用,比如說活化我的肌體,使我的體能保持在充沛狀態。對了,我有個疑問,漾清身上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有人對你說了什麼嗎?」謝寶鯤目光一閃。
謝青雲搖頭:「並沒有。只不過我從種種跡象里可以感受到,漾清似乎被別外的看重。怎麼說呢……」他沉吟著,「一種別外的婚配執著?」
謝寶鯤忍不住一笑,隨後又嘆了口氣:「十多年前,太公突然離家不知去向,數月杳無音信,歸來時便抱著幾個月大的漾清。他老人家對此只說是他妹妹的子嗣,但據我們所知,他老人家是獨子。」
「一起帶回來的,還有武魂碑。」
「武魂碑?」謝青雲吃了一驚。
謝寶鯤道:「現在你已知道了,武魂碑可以挖掘人體心脈的潛力,這讓開元變得非常容易。但是,通常這樣過程需得一月,整整三十個日夜,也就漾清那丫頭可在一個時辰之內幫你開元。」
「這就是她的秘密?」謝青雲道。
「是,也不是。」謝寶鯤想了想,「具體的我也不很清楚。只知她來自東離以外的一個武學聖地。作為她的長輩和長兄,我們好好保護她便是,外間的事不需理會。」
謝寶鯤給謝青雲倒了杯酒,「今兒是給你接風洗塵的好日子,讓我們只聊風花雪月。」
謝青雲舉杯與他相碰,然後一口喝乾,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子還是個雛?你三歲就沒了爹,想必也沒人給你張羅女人,今晚二伯帶你去開葷,學點實用的,好為謝家的香火做貢獻。你大伯已在幫你物色好人家了。」
「嗯?」
這就是所謂的風花雪月?謝青雲險些把剛喝下去的酒一口噴出來。
「你今晚走了好運,知微姑娘才剛東離巡演歸來,若你今日能作一首好詩,說不定能成為她的入幕之賓。」謝寶鯤擠眉弄眼地說,「你不知道,咱們歷國的知微姑娘,是連中土皇朝都垂涎三尺的頂級唱將。」
「當世曲藝以東戲為最,知微姑娘在東離家喻戶曉,若有個榜子列一列,知微姑娘最少排在前三。」
「二伯,你三句話叫了人家四聲。」謝青雲調侃道,「莫不是暗戀人家?」
「胡謅什麼!」謝寶鯤瞪大眼睛,但很快又笑起來,「你小子呵,二伯是讓你有個念想,開葷夜,怎麼也不能隨隨便便。罷了,我先帶你聽聽她的歌喉。」
不多時,馬車停下,車夫道:「二爺,勾欄到了。」
「下車。」謝寶鯤大手一揮,帶著謝青雲就直奔樓閣。路上鶯鶯燕燕看到他,皆美眸放光,紛紛湧來,就連那正上工的,也丟了恩客,非擠上來叫上一聲「二爺」不可。更有甚者,在謝寶鯤身上又摸又捏……
謝寶鯤對此笑呵呵的不在意,一雙手也不閒著,在姑娘們身上占盡了便宜。
「喲,二爺,這位小郎君是哪家的公子,長得好生俊俏,怎麼也不給姐妹們紹介紹介。」其中一個膽大伶俐的,抓著謝青雲的手就嬌聲笑起來。她的裝束雖隱晦,但那透明的羅衣,卻是遮不住許多肉的,這一笑起來,白花花的肉便也跟著抖起來。
謝青雲拼命地從花叢中擠過去,來到閣樓上邊。謝寶鯤在樓道口笑呵呵地揮手告別,「姑娘們,二爺今天是來聽曲兒的,改日再會。」
「就知道二爺是為了知微來的,真是偏心。」姑娘們嬌笑者有之,幽怨者有之,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謝寶鯤不再理會,拉著謝青雲逕入一個雅間,從窗戶看下去,正可見得一個鋪著紅毯的戲台,台上正陸續有戲子上上下下,好戲是已經開場了,鑼聲鼓聲琴聲,齊頭並進,第一次聽來倒有些許怪異。
「出來了!」謝寶鯤忽然叫了一聲,只見那後台的帘子掀開,走出一位姑娘來。那戲服像一朵寶蓮似的,妝發極是清吟,年紀看著二十出頭,眼眉如畫,媚而不俗,清而不寒,單論相貌已是上上之姿,台下觀眾皆屏住呼吸,前一刻還鬧哄哄,忽然就靜止了。
那姑娘站在戲台上,首先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後用嬌軟的嗓音說道:「奴甫歸閣,聞說大老爺們想聽,便上妝登台了,奴在這裡多謝大老爺們的厚愛。」她說著,別外地往謝青雲這兒瞅了眼。
這一眼勾魂里卻頗帶有一份幽怨之情。不過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女孩兒看過來時,便是在看你?既是錯覺,那就自然不是。他發現這姑娘看的是謝寶鯤。
謝寶鯤坐在那裡,與之四目相對,似乎就痴了。
知微姑娘啟朱唇,發皓齒,聲音初不甚大,如深山溪流隱隱,但入耳卻有種說不出的美妙。隨著幾聲「鏘鏘鏘」,彈弦子的便錚錚起了旋律。正此時,歌喉遽發,字字清脆,聲聲宛轉,每句六字至九字不等,每段數十句,或緩或急,忽高忽低,其中轉腔換調之處,百變不窮,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迴百轉的精神……
如此的過了兩刻鐘。
歌收曲止,觀眾席里鴉雀無聲,沉靜半晌,方才響起如雷般的掌聲。
知微姑娘又往閣上幽幽地瞟了一眼,款款地扭身回後台去了。
後台則又換個小姑娘上來,梳著雙丫髻,開口有幾分知微姑娘的餘味,不過全然不如。她笑著說:「姑娘舟車勞頓,須得歇息,若有那煮茶談詩雅興的,照老規矩,到暖微閣來吧。」小姑娘說完便走,台下只有極少數人動,顯然都有所準備。
「知微喜歡詩詞,你不如做一首去碰碰運氣。」謝寶鯤坐著不動。
謝青雲似笑非笑道:「二伯,我看那知微姑娘對你的興趣,可比詩詞大多了。」
「我跟她是不可能的……」謝寶鯤嘆了口氣。
「為什麼?」謝青雲道,「太公不是不管你麼?難道還有什麼門戶之見?」
謝寶鯤搖了搖頭,「你懂什麼,我要為你弟弟妹妹考慮,他們都這個年紀了,突然多個年紀不比他們大多少的繼母,日後還怎麼一塊生活?」
「可我聽庾伯說,你是對去世的二嬸嬸難以忘懷。」謝青雲悠悠地道。
「那個多嘴的傢伙!」謝寶鯤無奈,滿飲了一壺酒,然後端著酒壺,似乎在細看上面的花紋,但眼睛裡的空洞的神采,卻表明他的神思早已不知飄飛去了何處。
「二伯,那我去了?」謝青雲故意道。
謝寶鯤道:「去吧。若知微姑娘看不上你就再回來,二伯再給你找過,放心,也不會比知微姑娘差多少。」
謝青雲便走出去,發現他還坐在那裡發呆,不禁搖頭一笑:二伯跟那知微姑娘明明都對對方有意思,卻都不肯捅破窗戶紙,我來幫他們一把。
他想了想,已有了個主意,便往那暖微閣而去。從長廊走至連接兩棟建築的拱橋,便能看到暖微閣的牌匾。跨過拱橋時,橋對面廊道岔路風風火火衝出來個高大的男人,他反應極快地跳開,那男人以為要撞上卻又沒撞上,「哎哎」驚叫著撲倒在地,跌了個狗吃屎。
「你他娘的找死啊!」他爬起來,兩行鼻血流下,他摸了摸,登時驚怒,向著謝青雲一腳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