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武者分階
2024-08-29 01:31:52
作者: 一介白衣
清風拂過幽閣。
幽閣里,霍璽、連亭山以及夜明玄跪坐在蒲團上,夜明玄正伏案書寫。
「明玄,咱們是來度假的,用不著那么正經吧。」霍爺嘴裡邊咬著一根甘蔗,這就是他今日的伙食,在輸了兩百篆玉後,他和連亭山就差沒去挖野菜飽腹了。
連亭山托著下頷思考,一面說:「明玄是對的,咱們要把武者的事情上報,讓司里對武者有個全新的認識。」
「明明是我先重視的。」霍璽聳了聳肩,「好吧,讓我們來討論討論。以武威侯為例,他的內力境界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夜明玄頓了頓筆,點頭道:「質量高超。」
連亭山道:「控制力精細入微,叫人大開眼界。單從武道境界而言,武威侯應該值得受到敬佩。」
霍璽附和道:「武者雖不像鍊氣士那樣有完善的體系,實力也似乎沒有境界的劃分,但從武威侯的表現來看,可以籠統的分為幾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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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亭山道:「第一個階段應該就是普通的狀態,他的內力相對平靜。」說完看著霍璽,霍璽點頭補充,「我聽說武者有『開元』的說法,即打開丹田的意思。以丹田為核心,直至內力能夠遊走周身穴位。」
「第二階段。」夜明玄飛速書寫,把兩人的對話都記錄下來。
霍璽想了想,道:「第二階段,應該就是『圓』。你們也看到了,武威侯身上那個透明的『圓』,擁有著高階防護法術的堅韌。」
連亭山神思複雜,接著說道:「第三個階段,就是『武界』了。很難說那是領域還是什麼,一種全新的區別於法術的東西,齊衡以此獲得了超人的感知力,精細程度遠超神識。我認為想達到這個境界,恐怕需要極端刻苦的鑽研。」
「亭亭說的對。」霍璽深以為然,「法術的高超境界,也需要刻苦鑽研,所以目前來看,鍊氣士想兼修武道,入門便罷了,愈是精深愈是艱難,還可能會造成分心兩用而兩頭不討好的結果。」
「不要叫我亭亭!」連亭山強忍一腳踹在霍璽臉上的衝動,「所以不是天賦異稟,不推薦法、武雙修。不過,咱們想成為武者也不容易,這個圈子並不那麼簡單就能融入,普通的武學對我們作用不大,高深的都掌握在強者手中。」
霍璽道:「『武界』及之後的變化,可以看成這個階段的不同的層次,最為驚人的,當屬內力對肌體的活化性,是不是可以斷言,假如把內力的活化性推至巔峰,返老還童也有可能實現?」
夜明玄道:「肌體活化帶來力量和速度。」
「還不是一般的力量和速度,真可稱為力量的至境。」連亭山嘆了口氣:「他最後展現出來的,即便是我們的本體親至,硬接一拳,恐怕也有性命之憂。」
霍璽道:「這你就有點偏了,鍊氣士注重法術、元神,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身體和武者硬碰硬?」
「謝青雲不就是這樣?」連亭山道。
「他能一樣嗎?」霍璽道。
「他也是鍊氣士,咱們也是鍊氣士,他可是擋了好多拳還活蹦亂跳的。」連亭山道。
「他不一樣。」霍璽皺眉,「我懷疑他在武道上早就有所建樹,他的卸力、聚力、用力技巧都是頂尖的,我相信如果剝去法力、內力,這世上幾乎找不出能和他一戰之人。」
連亭山冷笑道:「這假設本身就有問題。為什麼要剝去法力、內力?等於就是說,排除掉武者和鍊氣士,他在凡人裡面是最強者,有意義嗎?」
霍璽挑眉:「這當然是有意義的。那些技巧,你以為隨隨便便就能練成?」
「好吧,難道你要推舉這位最強凡人去參加飛仙盛會嗎?」連亭山不無譏諷道。
霍璽有些惱火起來:「你別忘了,他是鍊氣士,他有飛劍,他為什麼不能參加飛仙盛會?沒準就在這東離小會上,咱們就會跟他撞上。從歷國的國情、處境來看,皇帝有九成九的可能性要請他登場,到時你再以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輸掉比賽也未必不可能,那丟的可是巡夜司的臉面。你要讓江川看笑話嗎?」
「你到底在試圖說服我什麼?」連亭山仍然冷笑,「難道你忘了,飛球隊最少要十一個成員,他去哪裡找這十一個鍊氣士?輸給下界土著,你在想什麼?」
霍璽冷幽幽道:「可你別忘了,飛球隊最低標準是七個。謝青雲的朋友不少,也全都是鍊氣士,到時候他上場,你可別被他打得找不著北。」
連亭山滿面譏嘲:「對對對,你說的都對,他會帶著他那位十來歲的小朋友,那個吃到糖葫蘆就開心得不得了的小甜甜上場,然後把我們旋風掃落葉似的擺平。」
「嘿!」霍璽本來很生氣,但是腦海中浮現出高芷甜在賽場上擊球的樣子,就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沒準咱們看到她,不用比就已經輸了。難道你忍心看她哭?」
連亭山也笑了起來。他發現夜明玄停下了書寫,心知是自己二人吵吵嚷嚷偏離了主題,正要跟霍璽和解,忽然發現不對,夜明玄的瞳孔在不規則地抖動著,鼻息異常粗重,他和霍璽對視一眼,默契地閃身退開,一個伸手一攥,門窗便通通緊閉,一個則施放出禁音結界。
夜明玄忽然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瞳孔上翻並倒了下去,雙腿拱起蹬翻了書案,案上的文房墨寶等物散落一地,墨汁彈起後灑在他的身上。然後,他開始全身痙攣性抽搐,這個過程持續了二十多秒,恢復後他整個人處於無意識的狀態,如同失了魂的人偶,但很快又會重複全身痙攣性抽搐……
霍璽和連亭山痛苦地看著這一幕,至交兄弟受著這等苦楚,他們卻只能看著。曾經,他們試過把他束縛起來,但卻發生了嚴重的後果——多處骨折與撞傷。自那以後,他們再也不敢多做什麼。
「天道不公,為什麼要讓明玄得這種病!」霍璽發出低吼,恨不能自己代替。
「神降的法體也難逃發病,這與其說是病,不如說是命!」連亭山深深地嘆了口氣,「若不是這病,明玄本該是下屆提刑最熱門的人選,哪有鍾震離什麼事!」
「別說了,守好。」
……
留國。
連府靈堂,幽寂而無人聲,只有燒紙的聲音,在火盆里嗶嗶的響。
連大富坐在一個蒲團上,面無表情地燒著紙,「兔崽子,若是有轉世輪迴,你就要記著爹說過的話。什麼人可以交往,什麼人要避開……爹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一件事,就是送你去十玄門。」
楊師兄靠在柱子上小憩著。他留在連府幫著操持葬禮,兩天都沒有好好睡過,這會累得熬不住了,就閉會兒眼睛。
「誰!」
神識忽然被觸動,有個影子自樑上落下來,他掏出符籙就要打出去。
「自己人。」連大富連忙阻止他,然後對那影子道,「可是有了結果?」
那影子拿出一張紙,但沒有急著給連大富,「娘娘說了,為了幫你調查這件事,我們損失了大批暗子,培養他們的費用以及撫恤,全都要你來承擔。」
連大富鄭重道:「請轉告娘娘,就算傾家蕩產,小的也在所不惜。」
得了承諾,影子這才把紙交給連大富,然後閃身不見。
連大富迫不及待地展開紙,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臉色逐漸變得冷沉,「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雲翟,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他叫醒了楊師兄,「小楊,你回去吧。」
「紙上寫了什麼?」楊師兄並沒有睡著,他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連大富手中的紙,「我想為師弟做點什麼。」
「你為海兒已做得夠多了。」連大富搖頭。
「我為了我自己的心安理得,放任連師弟去闖禍……」楊師兄流著眼淚道,「若是不讓我為他做點什麼,我恐怕再也難以安心修行。連老爺,你就讓我參與吧。」
「那你看吧。」連大富爽快地把紙遞給過去,和方才一副「我不想再連累你」的表情完全是兩個極端。
楊師兄眼淚還沒擦呢,哭笑不得地接住,但很就被紙上的內容所吸引,忍不住脫口念道,「雲翟暗中煽動齊氏,向歷國朝廷建言舉辦武道大會?原來最近沸沸揚揚的『武道大會』也是雲翟的手筆?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連大富道:「不管是為了什麼,我們現在就去歷國,找他們的皇帝,或者謝家,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但我們的行動一定要隱秘,決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為了行動隱秘,他甚至決定不用楊師兄的飛行法器,而是用馬車趕路。
馬車很快上路,緩緩駛向歷國。而為了行動隱秘,甚至不要車夫,於是楊師兄只好承擔車夫的職責。他深深懷疑連大富根本就是怕高,只是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