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三種武學
2024-08-29 01:31:29
作者: 一介白衣
周縱對那雷紋簡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五個角對襯外擴,中間兩條紋路形成圓圈,紋路里刻畫著蝌蚪大小的符文。這是簡化了的九雷陣,發動時可以瞬間招來雷霆,把圈子裡的人轟成碎渣。他曾經就把許多雲雷宗的對頭圈起來,享受他們臨死前表現出來的醜態,以此得到歡愉。
如果時光能夠倒退,他絕不願意再對任何人畫這雷紋,因為他已能體會到妻子的恐懼。他恨不能把妻子換出來,但是他不能,他清楚雲翟有一種怪異的神經質,這個時候任何的舉動,都可能刺激到他。
「我的周執事,可終於見到你了。」雲翟把玩著一個杯子,細細地看著杯子上的圖案,仿佛裡面蘊藏著修行至理。「你知道麼,本座一度以為你已經被黃啟明害死了,甚至為之痛心不已,直到他派他的手下,把你的漂亮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接走,本座才知道原來是我一廂情願。」
「你不可以這樣,」他放下杯子坐起來,淡淡地看著周縱,「本座對你仁至義盡,你卻轉身投入道門,你毀了你跟我之間的信任和默契。」
周縱緩緩地跪了下去:「雲長老,這事是我的不對,我願意以死謝罪,求長老放過我的妻兒。」
雲翟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站起來,緩步來到周縱妻子的旁邊,從她懷中抱走女嬰,然後抱在懷裡輕輕地搖晃起來,「嘟嘟嘟,嘟嘟嘟,可愛的小娘子,你叫什麼名字?」
他像個父親那樣逗著孩子,伸手輕輕地捏著孩子的吹彈可破的臉頰。這孩子才八個月大,還不知恐懼為何物,就那樣睜大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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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叫什麼名字?」他問。
「周小雨。」周縱顫聲說。
「小雨,小雨。」雲翟呻吟似的嘆著氣。
「孩子是無辜的,求長老放過她……」周縱趴伏下去。
「夫君……」周夫人面色發白,嘴唇發抖,她很有一股子勇氣,想從頭上拔下髮簪,往那可怖的人胸口扎去。她為了女兒,幾乎差點就那樣做了,然後才發現自己渾身都不能動彈。她知道這是他的夫君的手段,眼淚滑落下來,「女兒,女兒……」她想提醒周縱,女兒才是最要緊的。
周縱趴伏著,顫抖著,堅定搖頭。
「小雨,小雨。」雲翟嘆著氣,「當年琪兒也像她似的可愛。但是我的琪兒永遠也回不來了,我的琪兒……」他有些失神,但並沒有看到悲色,只是更加冷漠了,面具下的眼睛,幽思更為深沉陰狠。
「周縱,你沒把『咱們』的事抖漏吧?」他特意把「咱們」二字咬得極用力。
「沒有。」周縱說。幸好謝青雲不在,他在心裡說。
「很好。」雲翟淡淡笑著,「這段時間,我先替你照顧你的妻兒,辛苦你在道院臥底了。」
「你不能這樣做!」周縱猛地直起上身。
「我不能?」雲翟微笑。
周縱咬牙切齒:「雲長老,我是受了引渡的道門弟子,我不再是雲雷宗的人了,人間的恩怨我已全部放下,你何不就此離去,我絕不向院主告發你擅闖道院的事情。」
「你說放下就放下?」雲翟道。
周縱極力壓低嗓音,咬牙切齒:「雲雷宗得罪不起道院,雲長老莫要自誤!」
雲翟繼續微笑,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危險的意味。「周縱,你應該清楚,我就算被貶到東離大洲,也還是那個女人的男人。」
周縱目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但為了女兒,他把這恐懼拋到腦後,一字一字地道:「雲翟,就算那個女人會庇護你,但你記住,你要是傷害我的女兒,我絕不會放過你,我絕不會!」
雲翟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他把女嬰拋回給周夫人,然後隔空掐住周縱的脖子提起來,他與周縱之間似有無形的雷霆銜接,「你敢威脅我?」
周縱痛苦地蹬著雙腳,但是遍布血絲的眼睛卻仍死死地盯著雲翟。那種身為人父的決意,那種衝破一切恐懼的決然,直看得叫人心顫。
雲翟感受到深深的寒意,他卻笑了起來:「有趣,太有趣了。」他把周縱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周縱,你聽清楚了,咱們的計劃,一個字也不許對外說。我要你把道院裡發生的大小事情定期匯報給本座,不然你的妻子女兒,你知道本座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叫她們痛苦死去。」
「記住,本座今天沒來過,你的妻子帶著你的女兒去鄉下了。」
……
皇宮外門打開,謝青雲從裡面緩緩走出。他眯眼看天空,橘色的晚霞緊貼著遠山,一副落日熔金的景象。
宮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旁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件墨青色的長袍,看到謝青雲走出來,他微微地躬身小步迎去:「小的庾庚參見青雲公子。」
「你是我二伯安排來接我的?」謝青雲打量著中年男子。他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不同的衣服,似乎代表著不同的社會地位。庾庚穿著長袍,顯然區別於一般僕役,看其溫文爾雅的樣子,應該還讀過不少書。
「是,小人是二爺的伴讀。」庾庚含笑說。
「辛苦,久等了。」謝青雲最後看了眼天邊的晚霞,然後登上馬車,「走吧庾伯。」
「不敢當青雲公子稱呼。」庾庚啟動馬車。
「這有什麼。對了,二伯有向我交代什麼話麼?」謝青雲道。
「只說讓青雲公子儘快回府。」庾庚道。
「那就回吧。」謝青雲一面說,一面從儲物符里掏出三冊竹簡,上面的字全是用刻刀一點一點刻出來的,屬於古董級別的武學秘籍。
嚳帝並沒有答應把皇族的武學心法給他,但卻答應他可以在皇家武庫里任選三種武學。他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在武庫里翻找,精心挑出了三種對他目前最有用的武學。
武者所修煉的「心法」和「武學」是各自獨立的。
第一門是身法「幻羽步」,其特點是快。按照嚳帝的說法,內力修為到了一定境界,甚至能幻化出翅膀,達到短暫滯空的效果。齊衡在「武界」狀態下,極致的身法給予了他深刻的印象。
第二門是刀法「雙象」,按照嚳帝的介紹,這刀法趨於「重擊」,是罕見的雙持刀法,當年太祖便是用此刀法攻破舊國國都,打下了大曆的江山。
第三門是「靈鶴霧隱法」,這是一種隱藏氣息的武學,類似於鍊氣士的斂氣術,也是他挑選的唯一不需要內力就可以施展的武學。
武者開元之前,丹田裡是沒有內力的。開元需要心法,謝青雲在武庫里並沒有找到和齊家《滄浪訣》同等的心法,所以乾脆沒有選。
謝青雲收了秘籍,道:「庾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我說說府里的情況。」
「是。」庾庚笑著說,「府里現在是大老爺當家,大老爺的大夫人管著內務,二夫人管著帳房……」
「等等,你是說我那個大伯有兩個妻子?」謝青雲吃了一驚,「夫人」這個稱謂是不能亂用的,根據他的記憶,這個世界和前世的封建社會結構類似,只有正妻能被稱之為夫人,其餘不論是平妻還是小妾,都只能稱為姨娘。
「大老爺的情況有些特殊。」庾庚笑著說,「兩位夫人一位是自少便指腹為婚的表親,一位是先帝之女平陽公主。不過……」
「不過什麼?」謝青雲道。
庾庚苦笑道:「不過二位夫人很是不睦,尤其是二夫人,全府里只有老太公鎮得住她。但老太公早已不管事,所以二夫人素來蠻橫,青雲公子千萬別衝撞了二夫人。」
「我知道了,多謝庾伯提醒。」謝青雲舒了口氣,沒想到這謝府還挺複雜的,他的那位大伯還是先帝的乘龍快婿,看來提前預備了禮物是對的。
庾庚接著道:「大老爺膝下只有元敬公子,年歲十五,行六。大夫人帶著元敬公子住在漱芳齋,二夫人住在洗玉軒。」
「我二伯呢?」謝青雲道。
「二爺管著府里的產業,主要是銀莊、當鋪、綢緞莊和酒樓。」庾庚如數家珍,「夫人早逝,二爺早早就寡居,帶著元敵公子和元櫻姑娘住在景富院。」
「我二伯沒有再娶嗎?為什麼?」謝青雲有些意外。
「二爺說,怕繼母對兩個孩子不好。」庾庚嘆了口氣,「可小人卻知道,二爺是忘不了他那位結髮妻子。」
乍一聽複雜,但其實比別的世家大族簡潔得多了……謝青雲若有所思,「除了三個嫡出的,我還有哪些弟弟妹妹?」
「府中會從分家選些資質好的子弟來指導武學,名額不多。」庾庚倒是毫無隱瞞,「青雲公子不用記住這些人,獨獨一個清姑娘,須審慎對待。」
「哦?」謝青雲道。
「清姑娘身世複雜,具體的小人亦不太清楚,她自小便養在老太公身邊,連名字都是老太公親自取的,元敬公子都沒這個待遇呢。」庾庚說罷,笑了一聲,「清姑娘脾氣極好,只不過喜歡捉弄人而已。」
「除此以外,有幾個分家實力和勢力皆不可小覷,恐會阻擾青雲公子回門。」
「都是些什麼人?」謝青雲道。
「雞鳴狗盜之輩,青雲公子用不著多費腦筋。」庾庚語氣里不乏鄙夷,但似乎還有幾分無奈。
謝青雲又問了些細節,半個時辰後,他來到幽篁院門口,等候謝老太公的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