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我難有如你那般的眷意
2024-08-29 01:31:31
作者: 一介白衣
幽篁院內外都靜悄悄的,這時晚照鋪蓋整個謝府,渲染出靜謐而恬淡的氛圍。
謝寶鯤從另一邊的青石小徑緩緩走來,向謝青雲抱以寬慰的笑容,但是沒有說話。
謝青雲回以微笑,表示自己不介意等候。
又等一陣,幽篁院正對著照壁的位置,轉出謝漾清的身影來。她來到院外,先是喚了聲「二表舅」,然後望著謝青雲,「青雲哥,太公說他乏了。你的事情過夜再說。」
謝青雲苦笑,只得向幽篁院的方向作揖,預備先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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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漾清美眸里閃爍著笑意:「但是太公讓你先在『鳳鳴院』住下。」
「鳳鳴院?」謝青雲一怔。
謝寶鯤大喜,一巴掌拍在謝青雲的後背,「臭小子,還不快謝過太公?」
「謝,謝過太公。」謝青雲被拍得齜牙咧嘴,不明所以但覺得謝寶鯤不會害他,所以依言照辦。
「大點聲,用出你吃奶的力氣。」
「謝過太公。」謝青雲只得氣沉丹田,讓嗓音變得洪亮高亢。
謝青雲抿嘴而笑:「青雲哥,太公不喜歡吵嚷,你這樣會喊得他老人家心煩的。我先領你過去。」
「清兒,祖父指名讓你帶路麼?」謝寶鯤忽然輕笑一聲,意味莫名地看著謝漾清。
夕陽下,少女的嬌靨上似乎浮上一層紅雲,她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太公從不管這等繁瑣。青雲哥初來乍到,我擔心下面的人伺候不好。」
「那麼,這小子就交給你了。」謝寶鯤擠眉弄眼一番,又悄悄在謝青雲耳旁道,「鳳鳴院就是你爹當年住的地方,看來太公並不排斥你。」說著拍了拍他,逕自地去了。
……
「你喊二伯二表舅,那你就是我的表妹了?」謝青雲仔細地打量著帶路的少女。
少女忽然停下,俏生生地迴轉過來,向謝青雲伸出了手。
「手。」她輕聲地說。
斜陽,晚風,少女的手。
這是謝家特有的禮節?謝青雲伸手與她握了一下,「第一次見面,你好清妹妹。」
「不是第一次。」謝漾清幽幽地說,「青雲哥這麼快就把人家給忘了?」
「武威侯府里不算。」謝青雲道。
「為何不算?」謝漾清道。
「那時我並不認識你。」謝青雲笑著說,「現在我們認識,並且握了手,我已知道這世上有謝漾清這樣一個人,我在已知的情境下見到了你,所以是第一次見面。」
「可我早就知道青雲哥。」謝漾清笑著,轉身繼續帶路。
「哦?」謝青雲跟著在她身旁。
「雲州案,我一直很感興趣,找個時間,青雲哥從頭給我說說吧。」謝漾清美眸微微側轉,眸光閃閃發亮,「就當做我給你帶路的謝禮。」
謝青雲未置可否:「清妹妹,太公為何讓我到鳳鳴院住下?」
謝漾清道:「青雲哥希望是因為什麼呢?」
「我希望?」謝青雲微微笑道,「我所希望的,便是太公以此暗示我:謝青雲,你可以認祖歸宗了。」
刻意深沉的嗓音,把謝漾清給逗笑了。
謝青雲接著嘆了口氣:「然而現實往往與願望相反。」
這時來到一個大院子的門洞外,轉入照壁,謝漾清指著前廳道:「青雲哥,這就是鳳鳴院,下午的時候,我已派人來打掃過了。」
晚風輕盪,院子裡很乾淨。
幾片嫩綠的銀杏葉從謝青雲的眼前飄過,他看著碩大的豪宅,一時有些呆怔。
謝漾清不知何時走過來,從他的背後輕輕地抱著他:「青雲哥,歡迎你回家。」當「家」一字吐出時,那蘊含的強烈的歸屬情感,驚醒了謝青雲。
謝青雲從這裡面聽出她對這個「家」的深沉的愛意,以及因為家中新增成員的歡欣雀躍。回過神時,謝漾清已轉過照壁,她的聲音從門洞外傳進來:「明日午時,太公和諸分家長輩會在幽篁院共同裁定。」
「漾清。」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怎麼?」謝漾清停下。
「時間還早,別急著回去。」謝青雲委婉地說。
謝漾清回身,轉過照壁看去,只見她的青雲哥孤零零站在斜陽下,身後是鳳鳴院極富特色的高聳的建築,他與這建築格格不入。
「青雲哥,你是怎麼看待謝家的?」
謝漾清決定留下來了,她自然而然地挽著謝青雲的手臂,向正面堂廳走去。
「我難有如你這般的眷意。」謝青雲道。
「你心裡總有個大概的印象。」謝漾清道。
「謝家很好,怎麼說呢……」謝青雲沉吟著,「每個人都很自然,對待我的方式,也不端著架子。我雖未能面見太公,但也能感覺到他老人家對我的愛護。」
「場面話?」謝漾清道。
「肺腑之言。」謝青雲說完卻嘆了口氣,「儘管如此,我還是難有如你那般的眷意和歸屬感。」
「這不怪你。」謝漾清抬頭看他的側面,其輪廓真是所見之最,「青雲哥,說一句你覺得這世上最為溫暖的話語。」
「燃燒吧。」謝青雲道。
謝漾清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這是什麼語式,既不是官話,也不是書面語,也不是口語,聽著怪異極了。」
到得堂屋,她讓謝青雲在矮几落座,然後自去煮茶。這屋子是複式結構,二層似乎是個書房,隱約能看到書架和書案,再上去三樓似乎還有一張大床。
謝青雲沒有觀察多久,謝漾清已捧著搗好的茶粉回到矮几,旁邊架著個烤爐,爐里的火炭已提前備好了。她把一個銅製的水壺放上去,裡面是僕役們早已準備好的山泉水。
謝青雲感覺到了些微的暖意,心情放鬆了下來。「武威侯府,當齊衡質問我的時候,我得到了你們的鼓舞,那時候我的精神就處於一個燃燒的狀態,那是我所感到最為溫暖的時刻。」
「這是對你而言,青雲哥。」謝漾清豎起一根手指,「打個比方,你在天寒地凍的路上看到一個快要凍死的人,他又冷又餓,這時候你會對他說什麼?」
謝青雲道:「無論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他將要凍死的事實。」
「你是對的。」謝漾清點螓,又搖著說,「我們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那麼,這時候的一句溫暖的話語,是否能成為指引他回歸的靈魂導言呢?」
謝青雲陷入了沉思,然後遲疑著道:「我大概會告訴他,我跟他處於同樣的情境。」
「為什麼?」謝漾清道。
「那樣他也許會死得安詳一些。人對自己苦難的關注,來源於對比,如果眾生皆苦,也就等於眾生皆不苦。」謝青雲道。
墨綠色的兩指高的瓷杯,沖泡了熱騰騰的茶粉,被推到謝青雲面前。
謝青雲端起來喝了一口,暖意進一步擴散。他不知道謝漾清能否理解這樣抽象的概念,於是也豎起一根手指道:「打個比方,修行界有一種法術叫『搜魂術』,被搜魂過的人,會失去自我的神智。我曾經經歷過這樣的兇險,讓我來選擇,我寧願凍死餓死,也不願變成行屍走肉。」
「這就是苦難從對比里產生的論據?」謝漾清莞爾,這一笑輕飄飄掛在唇角。
「你呢?」謝青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認為最溫暖的話語是什麼?」
「青雲哥希望我說什麼?」謝漾清道。
「我不是那個快要凍死的人。」謝青雲淡淡地說,「我難有如你那樣的眷意,我之所以選擇回來,是為了謝家的心法。」
謝漾清一怔:「據我所知,鍊氣士都看不上武者。」
「否定武道,等於否定我自己。」謝青雲道,「我讓你留下來,是有件事想委託給你。」
謝漾清有片刻的失神,然後抿嘴笑了起來:「那麼,青雲哥想委託我做什麼?」
謝青雲把在上陽城採購的禮品一件件擺出來:「府里情況你比我了解,兩位嬸嬸,大伯二伯,他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你替我篩選一番,然後讓人幫我把這些東西分送出去。」
「我明白了。可是,我能得到什麼呢?」謝漾清道。
「一個故事加上……」謝青雲最後取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掀開,裡面躺著一對宛如瑪瑙石雕刻的耳墜。
「我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了。」謝漾清接來盒子,難掩喜愛之色,「只不過,青雲哥,送禮還是要親自去方顯誠意。大表舅他們也許只不過是想看看你這個人,而並非想要你的東西。」
謝青雲道:「清妹妹說的有道理,你幫我分分,然後陪我走一趟。」
「青雲哥,你是不是對別的女孩子也這樣,理所當然地占用人家的時間?」謝漾清笑吟吟地舉了舉耳墜盒,「不過,我倒並不討厭呢,畢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嘛。」
他把耳墜盒貼身放好,然後打開一個巴掌大的錦盒,「大表舅喜歡收藏鼻煙壺,這個象牙浮雕鼻煙壺,就送給他吧。兩位大舅母一個喜歡刺繡,就送她留國麟錦,一個喜歡擺弄花草,禮品中沒有她喜歡的,不如就送她這幅《君山圖》吧,我知道她心裡特別神往留國君山……」
謝青雲覺著自己撿到寶了,謝漾清三下兩除二就把禮品各自分好,條理清晰明確,比他自己胡亂拿去送人好得太多了。
把禮品裝好,二人便出了門。
天邊晚照餘輝,只剩一線,天地馬上就要遁入黑暗。
謝漾清眺望遠空,呢喃似的說道:「青雲哥知道我為何喜歡這個家麼?」
謝青雲道:「願聞其詳。」
「準確地說,是喜歡太公。」謝漾清的聲音像晚風在輕輕地吟唱,「他老人家給予了我們在這個時代所絕得不到的自由。」
「自由?」謝青雲道。
「是。」謝漾清笑著說,「太公讓我們習武,連本家心法也傾囊相授;他還讓我們擁有自由嫁娶的選擇權。他最常說的話就是:『凡我謝家子弟,皆為獨立個體,所奉使命唯有成為你自己的存在。』」
「成為你自己的存在……」謝青雲咀嚼著這句哲學意味濃厚的話語。在這樣的時代,在這樣的環境裡,老人家應該知道為此要付出何等的努力和代價。他為子弟們撐起了一片自由的天空,憑的是什麼?
他想到在武威侯府時,那位老人只不過走過來而已,就鎮得他的識念陷入模糊。大概憑的就是絕對的實力。
「青雲哥,你呢?」謝漾清道。
「我怎麼?」謝青雲道。
謝漾清道:「你闖入武威侯府,把武威侯給打了,是為了成為你自己的存在嗎?」
「這件事既簡單又複雜。」謝青雲微微地嘆著氣,「我看到那兩個丫鬟的屍體,仿佛看到了別人,我只是被憤怒所驅使了。」
「那是個什麼樣的人?」謝漾清道。
「我沒有跟她相處過。」謝青雲回憶著,「我第一次看到她,她被人……侮辱了。我當時只能看著她自絕於世,我以為她受了難以修復的精神創痛,但我後來慢慢醒悟到我自己的錯處。」
「錯處?」謝漾清道。
「我的放任她的自絕於世,何嘗不是助紂為虐。」謝青雲相信以謝漾清的冰雪聰明,能聽出這成語的大致意思,「我的行為建立在女子的貞潔與她的生命對等的前提上。其實她就算被侮辱了,也照樣可以活下去,她所受的暴行,不能成為她死亡的烙印,我所應該做的,是努力拯救她的存在,而非放任自流。當我把她的貞潔與她的生命對等後,她仿佛被我物化成了一件商品,我在心裡認為她是一件壞掉的商品了,這讓我既慚愧又痛苦……」
這是他從沈曼青身上慢慢領悟到的,他從沒有告訴過別人,今日不知怎麼,竟對謝漾清和盤托出。
「所以你問我是否為了成為我自己的存在,」他苦笑著,「我甚至不明白它是什麼意思。」
謝漾清若有所思,沒有再說話。
二人到得漱芳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漱芳齋里正在用飯,聽聞謝青雲上門拜訪,謝寶仁的臉色拉了下來,謝元敬道:「父親,阿娘,我去讓人多準備兩副碗筷。」
「坐著。」
席中一中年美婦臉色也是一沉,用筷子敲了下寶貝兒子,「用得著你獻殷勤?吃你的飯。」她然後看向謝寶仁,幽幽地道,「老爺,這老三家的孩子太不懂規矩了吧,族中可還沒認可他的身份,擅自上門請安是什麼道理?」
「請進來。」謝寶仁淡淡道。
不多時,謝青雲和謝漾清被請著進來了。
中年美婦一看到謝漾清,臉上登時堆滿了笑容:「清兒,你怎麼也來了,快快,來坐下陪舅母吃個飯。」
「舅母別忙,我是陪青雲哥來的。」謝漾清連忙推辭,並給謝青雲使了個眼色。
謝青雲拱手作揖,「小侄青雲,見過大伯,嬸嬸。午間在宮中多有逗留,以至於到現在才來請安。」
倒是有三弟的影子,聽說他擊敗了齊衡,真有這實力?謝寶仁仔細打量了一會,道:「既然來了,就一道用飯吧。」
「小侄用過了。」謝青雲說著,把鼻煙壺和麟錦取出,分別遞給謝寶仁和中年美婦。「這是小侄從留國專程為大伯和嬸嬸帶回來的禮物,今早本來就要送上,誰知遇到了那件事……」
謝寶仁稍感滿意,沒有再說什麼。中年美婦臉露喜愛,但很快又板起來,「謝青雲,別以為你送點禮物,就能回歸本家,我們可幫不了你,一切是太公說了算。」
中年美婦姓林,喚作林秀鳳。
謝青雲不卑不亢道:「哪裡,就算不能留下,小侄買點禮物孝敬您二位,也是理所應當的。」
「你要送的不止一家吧,自去吧。」謝寶仁頷首。
「小侄告退。」謝青雲施禮告退。
林秀鳳道:「清兒,你是咱們謝家千金,用不著給他帶路,我讓院子裡人的代勞,你且留下陪舅母吃個飯,說說體己話。」她說著又連連給兒子使眼色,誰知兒子謝元敬只顧著看謝青雲,就好像他崇拜的英雄從畫裡走出來了一樣震驚。
她恨鐵不成鋼,若不是有辱斯文,簡直想當場揍他一頓,謝寶仁臉色一沉:「清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夫人來指揮。——清兒且去吧。」
「漾清拜別。」謝漾清笑吟吟地施禮告退。
來到外面,謝青雲若有所思,兩個長輩對小姑娘異常的熱情和關注,是因為她在老太公身邊長大的緣故?但是大伯謝寶仁,他如今官居二品,是謝氏本家家主,他對個小姑娘還有什麼索求的呢?
一路無話,來到二夫人平陽公主的院子。
滿院的鮮花,叫謝青雲大開眼界。
花叢之中有個仿佛賞月般的靜謐場所,平陽公主在婢女們的環繞下用餐。她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穿著和這滿園的鮮花一樣亮麗,豐腴的美體有一種熟美的氣質。
整個院子無人說話,婢女們一絲不苟完成自己的事情,顯得有種異樣的孤寂感。
平陽公主對謝青雲的到來很冷漠,但對謝漾清很熱情,她招手讓謝漾清過去說話:「花季到了,過兩日要請你來幫我,還是老樣子,住兩天吧,太公那裡我去說。」
「能和舅母作伴,漾清求之不得。」謝漾清表現得很歡喜。
謝青雲也不多說話,直接取出那幅君山圖展開:「嬸嬸,作這圖的是留國丹青聖手裴大師,他老人家如今已作古,這是他在世上最後一幅真跡。」
「君山,花鄉。」平陽公主有些吃驚,終於用正眼看謝青雲了,「好。」她只用一個字表達了心情,但是接著就下了逐客令。
謝青雲走到門口,謝漾清對著他調皮做鬼臉,平陽公主隔著遠遠的開口:「明日族會,我會替你說兩句,具體怎樣,還要看太公的意思。」
他覺得這個嬸嬸倒也沒有很難相處,也許她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
……
接下來又去了謝寶鯤的院子,謝寶鯤對二人表達了熱烈的歡迎——在把謝青雲灌了個半醉之後才終於放人。送過了禮,謝漾清又送著謝青雲回到鳳鳴閣,也算善始善終。
謝青雲調侃著道:「清妹妹,沒想到你在府里如此的受人歡迎,請你真是請對了,我那兩個嬸嬸看起來簡直恨不得把你認作她們的女兒。」
「這是當然。」謝漾清微笑著毫無自謙之意,只是眼睛裡卻有著絲絲的落寞。
「青雲哥,我回去了。」
鳳鳴閣門口,謝漾清揮手告別,走了幾步,她又回身看著謝青雲,「青雲哥,你為何想要謝家的心法?」
謝青雲當然不能說他從「乾坤逆數」里窺見了未來的自己。他淡淡笑著,「漾清,你為何想要知道?」
謝漾清輕聲道:「當青雲哥自我剖白,說回來只為了心法,我心裡有些難過。然後我想,青雲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題,比如有個實力強大的對頭,或許謝家的心法可以克制他的某種法術?」
「並不是。」謝青雲不想騙她,「我甚至還不知道謝家的心法叫什麼,有什麼特性,高明在哪裡。我現在只知道,我是個鍊氣士,但我不介意用別的手段來增強我的實力,我需要一門頂級的心法用來開元,僅此而已。」
「實力?」謝漾清似乎想要知道更為具體的東西。
「能讓我念頭通達的。」謝青雲很難進行具體的描述,他覺得謝漾清的聰明達到了某種善解人意的境界,「我是說,修行之路難免波折,當我遭遇困境,我想要斬破一切的能力,而不是遠遠地繞開。」
「青雲哥,我很難過。」謝漾清慢慢地垂下眼瞼,但很快又睜開,帶著莫名的笑意,「我所唯一感到安慰的,是青雲哥沒有騙我。」
「記得明日準時到場,我有個驚喜要送給你。」
「什麼驚喜?」謝青雲道。
「你明日便知道了。」謝漾清帶著神秘的笑容投入夜色之中。
這小表妹年紀不大,卻讓我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謝青雲目送著她遠去,一種無法形容的疲憊襲上心頭,他摸黑進入到自己的臥房,倒頭便睡了過去。
……
PS:今天一章六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