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除了最優選,齊競一別無選擇
2024-08-29 01:31:11
作者: 一介白衣
齊淵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樣,實力與心機都深不可測。誰能想到他會在謝寶鯤與齊衡大打出手的時刻,突然襲擊謝青雲。
「青雲!」沈曼青吃了一驚,儘管來襲者所照顧到她的勁力不多,但她仍被牽制而無法幫助謝青雲。
氣勁穿過鐵壁,正中謝青雲胸口,他被擊飛出去,氣血再次翻湧不休。
好個當朝太傅……謝青雲暗怒,只見齊淵從另一邊緩緩走過來,他正要開口,卻見齊淵身後忽有寒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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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淵迴轉過身,只抬掌一拍,那寒光就直曳下地。他們所在的位置是漱心院品字樓房的後院,竹林已被猛虎和海嘯的餘波削去,大地只剩黑土。
那寒光是一柄槍。
槍尖沒入黑土而不建功,槍的主人謝元敵絲毫不懼,他鬆開槍一搓,槍身激烈旋轉,只見得火星迸射,一蓬黑土被勾起呼嘯著打向齊淵門面。
齊淵瞪著他道:「乳臭未乾的小子,你是什麼階位敢冒犯上官!」相比起謝元敵的用黑土來侮辱他,身份上的巨大鴻溝,更讓他感覺到冒犯。
「齊太傅,你在內閣待得久了,官威倒壓到本將軍頭上了。」謝元敵冷冷道,「在朝堂上,你是太傅,我是虎驍將軍,品階相等。你在內閣權柄滔天,那只不過是因為那些大臣都已被你收買,要麼是你齊家的家臣。你自己沒有實職在身,跟本將軍談品階,你也配?」
齊家經營和謀劃的路線,是要等當朝太子登基,作為從龍一黨,齊家才能壓過謝氏。所以齊淵除了太子太傅以外,並無實職在身,為的便是不引起嚳帝的猜忌。
齊淵想到大兒子齊競一至今還只是個治安司少司,而同樣年紀的謝元敵,武道大會之後便將掛帥出征,登時怒從中來。他震碎來犯的黑土,向謝元敵欺近身去。
謝元敵絲毫不懼,長槍犁著黑土不退反進,銀甲「錚錚」的響,但是突然去勢一頓,原來是被齊淵一腳踩住,槍身因阻力而彎曲,謝元敵目露冷光,忽然一腳踩下,彎曲處猛然下壓,幅度至極限而不能再彎曲,力量也蓄到了極致。
「山洪!」
齊淵雙掌下壓,海量的內力攜裹空氣,化為氣勁衝擊。
「登樓!」
謝元敵暴喝一聲,彎曲的槍身驟然解放,伴隨著空氣里烈火烹油般的滾沸感,彈起的槍頭出現青色的微光,與齊淵釋放出的氣勁對沖。
轟!
內力激盪而互為作用,膨脹的光團「嗡嗡」鳴響,並在最後時刻爆開,二人雙雙退了數步,謝元敵收槍,雙掌猛起伏又下落,像推動大鼎,空氣中出現龍形狀的白色蒸霧。
「形源無相,見龍在野!」
雙龍一左一右向齊淵噬咬而去。
「武界……」齊淵目光幽微,氣機收束又彈開,一個龐大的「圓」展現,「圓」內所有一切都仿佛映照在他心底。他輕輕鬆鬆地避開雙龍,閃身來到側面,掌刀劈下,龍頭便斷了。
儘管這不是真龍,儘管斷了龍頭,這一招也並不會反噬本主,謝元敵還是臉色難看起來。他低低地怒喝一聲,龍頭斬斷處重新幻化,並扭頭噬咬。
齊淵輕描淡寫伸手拍出一掌,但神色很快一變,掌心有些微的痛楚,他當機立斷將丹田裡的內力傾盡而出。
下一刻,一道白色蒸霧沖天而起,碰撞處,這光柱久久不絕,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整個漱心院開始抖動。
另一邊,謝青雲正要上去和小老弟一起圍毆齊淵,卻被後面趕上來的齊競一攔住。他發現齊競一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不單純只有仇恨。
齊競一當然沒有什麼好話要對謝青雲講,他冷著臉:「謝青雲,你今日進犯我齊家,想必已做好了死的覺悟。」
「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話說?」謝青雲淡淡道,「如果你只是重複你曾祖父的論調,實在大可不必,我耳朵都快起繭了。」
別的話說?說什麼?說我羨慕你,居然敢對太公動手,做了我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說我嫉妒你,憑什麼你這個野小子在外面十幾年,一朝回到謝家,就能得到他們的維護,他們甚至都沒有見過你……
這小子魔怔了?怎麼感覺他好像隨時會哭出來……謝青雲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個壞人,忍不住暗暗吐槽,典型的從小缺愛啊,可憐的孩子。
「廢話少說!」齊競一發現了謝青雲異樣的眼神,似乎被察覺到了他的心思,登時又羞又怒。他疾步趕上去,重重的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打向謝青雲的門面,他現在只想把謝青雲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給砸扁砸碎。
謝青雲向後輕輕一縱,駢指召出十幾枚火彈,旋轉著如星珠般打向齊競一。齊競一目光微縮,拳上勁力大增,並低喝一聲「山洪」,勁力變色,轟然撞上火彈。
這人真有如此實力,為什麼?
十幾枚火彈炸開,齊競一被迫退了數步,氣血翻湧不休。方才他只看到謝青雲被齊衡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真正與之交手才知道,對方的法術威力根本已達到了他從未見過的高度。換句話說,他根本不可能是謝青雲的對手,連他最普通的法術都差點沒接下來。
謝青雲自己也有些驚訝,跟齊衡鬥了大半天,他慢慢摸索到了自己實力的深淺。他能感覺到,齊競一的內力強度甚至還達不到齊衡的十分之一,更不要說量了,那是完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連十幾枚火彈都能輕鬆擊退他,實在太弱了些。
他和元敵的實力相當,但如果換成元敵,我就不能輕鬆取勝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這樣的區別?
謝青雲沉思著道:「你身上缺少了一股銳勁,如果是元敵,他是那種就算死也要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的人。」
「我不是謝元敵,我是齊競一!」齊競一渾身顫抖著。
輸或贏,敗或勝,死或生,我是齊家子,我是齊競一,除了最優選,齊競一別無他路可走……齊競一深深地吸了口氣,把所有混雜的思緒排除到腦外,在面臨巨大的壓力之下,他的丹田也進行了一場外界所無法窺探的爆發。這個過程極短,短到只有一瞬間;但這一瞬間,他已經歷了化繭成蝶的蛻變。
一個小小的但驚人的「圓」,從他的身上緩緩浮現。
謝青雲吃了一驚。這是他最早從齊衡身上看到的「圓」,像是由內力構築的防護力驚人的圓盾。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齊競一瘋狂大笑。
他的武道境界只差臨門一腳,我倒成了他突破的契機……謝青雲搖頭失笑,他對齊競一的一部分同情轉化為了欽佩。
能在強壓下突破自我的,只有那些敢於面對真實苦難的勇士。
「謝青雲,多虧了你,我才能突破《滄浪訣》第二層。但是……接我這一招!」齊競一雙拳交碰,氣勁轟然轉動成光團,他極力調取丹田裡的幾近發生質變的內力,因為知道眼前的對手,是敢於向太公拔刀的人,是他拼盡全力也未必能贏的強者。
「我會認真起來的。」謝青雲手上燃燒星火,傳遞到了長夜。他雙手交持,神色肅然。
「多謝……」
齊競一胸口沸騰著一股滾燙的情緒,他默默地在心裡做他從未做過的事情——道謝。而沸騰的心緒,則化為一聲高亢的嘯叫,淡藍色的氣勁如藍色火焰在他身後拉長,形成了雙翅狀,他驟然借了這無匹的推動力,化作藍色野獸衝撞。
「滄浪第三式·星河。」
這是真正的武學。它優美而且強大,儘管閃爍的不是群星,儘管它甚至還沒有星火燃燒的那麼熾熱,這淡淡的,淡淡的光所營造的璀璨,是那麼的驕傲。
謝青雲深吸口氣,雙手持刀一斬,旋卷之力轟然斬在藍色野獸上。整個空間仿佛定格一瞬,藍色焰火驟然褪去,透明的「圓」被急劇壓迫、震盪、捲動、扭曲……齊競一「哇」的吐血飛退,像風車那樣撞到後院一株百年老松上。
樹幹承受了不該承受的撞擊之力,反擊的力量險些把齊競一的腰骨震碎。他咬牙爬起來,雖還用一種仇恨的眼神瞪著謝青雲,但這眼神之外,似乎別有一種感激。
也許我能和他交個朋友?
他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但這想法卻如雨後春筍那樣繁衍不息,瞬間已占據了他的全部腦海。他強行把這渴望壓了下去,也許日後……不,我們註定會是敵人,他想到了齊家正在預謀的事情,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謝青雲,你不該來……」
「喂喂,別用這種好像我做了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的語氣。」謝青雲攤了攤手,「我和你曾祖父有矛盾,不代表我要和你們齊家為敵,相信我,我沒有這種想法。」
漱心院的抖動愈來愈劇烈,他話音剛落,抖動變為了震動,似乎謝寶鯤與齊衡的對決到了白熱化的境地,四散的余勁擴散到整個漱心院,並讓所有人陷於危機之中。
謝青雲眉頭微皺,忽然閃身提起齊競一。
下一刻,漱心院所在的陸地沉入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