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巨額豪賭
2024-08-29 01:31:05
作者: 一介白衣
「適才破了齊衡『武界』的那一招,你怎麼看?」
謝漾清那如墨晶般的眸子裡露出思索之色:「武界的雛形。」
「接著說。」謝韜微露讚賞。
「核心是刀。」謝漾清輕聲開口,「斬擊以法力來催動。那把刀不尋常。」
「還有呢?」謝韜眼中讚賞之色愈濃。
謝漾清矜持地笑著,掩飾那不知何故的驕傲:「青雲哥沒用全力。」
「不錯。」謝韜看著少女,像很滿意自己辛勤雕琢的絕世寶鑽,「補充兩點,第一,他沒有內力;第二,儘管那看起來很像武學,但不是。」
謝漾清吃驚地捂著小嘴。她主要驚訝於謝青雲沒有內力這個事實,這話從謝韜口中說出,她絲毫沒有懷疑其是否正確。
與此同時,侯府的千米高空之上,也發生了類似的談話。
雲朵上,就連連亭山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到了水鏡里。「如果不是親眼目睹,真難想像武者能做到這等地步——影響空間,影響元素,擁有不輸於高階法術的破壞力,能製造與高階法術類似的場面。」
「霍爺,靈山的法門和武者很像,應該更能體會到其中的奧秘。」他瞥了眼霍璽。
霍璽正在沉思,聞言點頭:「這場戰鬥與其說觀察謝青雲,不如說觀察武者這個群體。這將是一個震驚諸天萬界的發現,齊衡與其所代表的武者的團體,將得到更多的發掘。但問題在於,以其表現出來的實力,四階以下恐怕不是對手,四階以上,又無法降臨。」
「不。」夜明玄忽然道。
「不?」霍璽吃驚地看著三人眾的領隊,豐富的經驗告訴他,當他的領隊做出判斷時,他不需要對此做出懷疑。
「謝青雲。」夜明玄道。
霍璽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忽略掉的細節,還是忍不住地說:「謝青雲?但是結束了,他已經輸了。」
「輸?」
司南聽到這個「字眼」,就好像貓被踩中了尾巴般挑了挑眉毛,插嘴道,「我不很明白,倒要請教,一個手下留情的人怎麼被判定成了敗者?」
「什麼?手下留情?這不可能。」連亭山覺著有些好笑,「以齊衡表現出來的實力,就算是我的本體降臨,也未必能輕易擊敗他。謝青雲充其量只是個三階登樓,能堅持到現在,確實很不容易,但現實很殘酷,他只能到此為止了。」
黃啟明淡淡道:「閣下如果從常識的角度看青雲道友,怕是要吃大虧的。」
連亭山皺眉,他分明看到謝青雲被齊衡正面擊中,雖被沈曼青救下,眼看著已無還手之力……這兩人盲目維護謝青雲的樣子讓他心中很是不爽,於是譏諷道:「謝青雲都這樣子了,你們還在期待他能反敗為勝,真不知道是真心為他著想,還是心懷陰暗,故意找個不幫忙的藉口,稍候給他收屍。」
黃啟明勃然大怒。
「亭山!」夜明玄嚴厲地瞪了連亭山一眼。連亭山嚇了一跳,「對,對不起……開個玩笑……」
「玩笑是這樣開的嗎!」白斬天大聲起鬨。他心中暗笑,這小子居然把我的心思給說出來了,怪難為情的。
得到了道歉,黃啟明這才沉著臉沒有發作。
「假如謝青雲死了……」司南陷入了一種嚴肅的思考,緊跟著眉開眼笑,那就沒有人管司南大人了,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她想到了豐碩的楊師兄,登時直咽口水。「武威侯加把勁,快把謝青雲打死。」
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她。
這妖孽包藏禍心,我要提醒青雲道友……黃啟明眼皮直跳。
白斬天若有所思地看著司南,這位姑奶奶只對小事誠實,但在較大的層面上,比如對自己的感情——不誠實。他很快接觸到司南的眼神,心裡登時一顫,有種思想無所遁形的心虛,渾身直冒冷汗。
……不能再對她做出解讀了,不然小命難保。心裡的隱隱的警兆,如是地發出忠告。
「哎哎!」他忽然被不知什麼從背後踹了一腳,慘叫著從御風舟上跌落下去。
高芷甜趴在船舷呆呆看著:「師父師父,白大哥為什麼跳下去了?」
司南面無表情道:「可能他覺得謝青雲需要幫助。」
明明是你踢的……眾人心中狂呼。霍璽心生忌憚,那一瞬間出現了個黑色的影子,儘管一閃而逝,還是被他捕捉到了細節。這謝青雲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身邊都是怪胎?他有些鬱悶,最初的優越感此刻已蕩然無存。
高芷甜小小的臉上露出崇敬之色:「白大哥真講義氣,還有小青姐姐,我以後也要成為他們那樣的人。哦不對,那樣的小仙女。」
「司南姑娘,黃院主,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儘管豐富的經驗告訴霍璽,不要質疑領隊的判斷,但當他看到沈曼青給謝青雲餵藥時的親密狀,實在難以抑制的生出了偏移之心——他偏移了理智的判斷,在情感上選擇站在連亭山一邊。
「哦?」司南冷淡地看著他。
霍璽道:「賭這場勝負。我跟亭亭各出兩百篆玉賭謝青雲輸。」
「不要叫我『亭亭』!」連亭山額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還有,我什麼時候答應跟你一起賭了?」
「別告訴我你不想。」霍璽笑眯眯道。
「我——當然賭!」連亭山冷哼一聲,豪氣地取出個袋子。
黃啟明忍不住直皺眉頭,兩百篆玉,已是他這些年全部的積蓄了,如果輸掉,先不談外域之行的境景,他向九仙域和鼎王坊訂購的渡劫法器,可就付不出錢了。
「賭了。」司南想都不想就應了。反正輸了就讓謝青雲自己付,誰叫他要輸呢?
這妖孽對青雲道友竟有如此信心,我豈可落於她之後?黃啟明不知司南心中所想,有些慚愧自己居然猶豫,當機立斷道:「本座也賭了。」
「好!讓我們拭目以待!」
……
當謝青雲以詭異的姿勢在水上翻飛的時候,沈曼青已第一時間沖了出去。遁光攜裹著她,迅速來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接住謝青雲,她已做好了承受重擊的準備,但接住謝青雲卻比她意想中的要更加容易。
「小青……」
被沈曼青從背後抱住,謝青雲覺出柔軟的觸感,耳根微熱,正要說明自己沒有大礙,沈曼青卻不由分說地取出顆藥丸,「吃下去。」
她這樣說著,就好像迎敵時揮劍而斬那般自然,乳白的有著綢緞般細膩紋理的柔荑,已捧著藥丸餵往謝青雲的嘴巴,緊迫而嚴肅的動作,充分發揚她貫徹到底的意志,讓人根本無從抗拒。
藥丸入口時,謝青雲不小心嗅了一口,美人的如蘭如麝的體香撲入鼻中,沁入心底,倒比藥力先一步把他觸動。
不知是何丹藥,沸騰的氣血被暫時壓了下去。他舒了口氣,落到岸上正要道謝,細細的恐怖的破空音如奪命亡魂般緊追而至。他發現沈曼青已先一步迎向齊衡,一面驚愕於她超人的感知力,一面已挺刀共同抵禦。
轟!
這回的「卷殘雲」攜帶上了星火,聯合從沈曼青指尖吐出的大量劍光,與氣勁轟然碰撞,引發了大範圍的炸裂,岸邊一株柳樹被炸得面目全非。
齊衡面上滿是森然,忽地變掌為拳,勁力性質驟然變化,攜帶火焰的刀光被從中洞穿開來,拳力浩浩蕩蕩侵入二人的安全領域。
謝青雲發覺到不妙,猛地撲倒沈曼青。下一刻,青石路面生生坍陷數尺,儘管避開了正面衝擊,二人還是被餘波擦中,就如同漏氣的皮球般在地上亂滾,正好衝撞到了漱心院的廢墟之中。
謝青雲拼命護住沈曼青的頭臉,避免她受到致命傷害。在一段天旋地轉、暈天黑地的陣痛之後,他發現自己二人被深深埋入了廢墟之中,壓住他們的,有木樁子、床板、柱子、石墩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水車,他被壓得幾欲吐血。
忽覺胸口有細微的掙扎,他奮力撐起一個空間,只見身下沈曼青正滿臉通紅地看著他,不知是因為憋氣還是羞澀,也許二者都有。
「雖非我本意,但又讓你捲入了麻煩之中。」他苦笑以對,「我這就去解決他,大不了跑路,隨你離開東離去外面闖蕩闖蕩。」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沈曼青微笑說。
「那我就把我自己託付給你了。」謝青雲忍不住笑了起來。但他又想到自己如果殺了齊衡而不伏法,去受歷律的制裁,跑路到東離以外,那麼與齊衡簡直沒有兩樣。
沒想到我也有雙標的一天,但是人生偶爾也難免雙標雙標吧……他嘆著氣想。不是為了維護歷律,那麼此來的目的是什麼呢?好像無論什麼都站不住腳——身為秩序的擁護者,闖到別人家裡來大打出手,簡直不成何體統。
他正反省著自我剖白的時候,大地「咚」一聲震響,埋在身上的殘垣斷壁被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量推了開去,於是得以重見天日。
大地的震動聲,是齊衡的從天而降。此刻他的一舉一動,都攜帶著難以想像的威力。
「你執著的法律呢?你可曾為你殺死過的人們去擔負他們死後的責任?」他對著謝青雲發出了直指靈魂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