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周父和周母正在興奮地收拾行李，往後備箱放，小周茫然地望著前方。

  上車前，周母告訴小周，茶几上有一張銀行卡，留給零花錢，簡單叮囑了幾句，毫不遲疑地揚長而去。

  小周坐在沙發上，撥通了葉川電話，表情微冷，一字一句地問道：「是你告訴林晚吟的吧？」

  「小周。」葉川正在一如往常的為父母準備晚餐，油煙機擾亂聲音，轉身站在廚房門口，如實相告：「或許等你做了父母，就可以體會到我的處境。」

  小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不已。這時候，想起考大學時，填表格血型一欄，聯想出林晚吟紅杏出牆，很快，嘴角轉換，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對了，你們出差的時候，吳想是不是也在？」

  葉川遲疑了片刻，回應道：「沒有呀！」

  話音剛落，小周匆匆掛斷。

  漆黑的夜色，一陣風吹過。

  

  「風眠，這麼晚，你還不睡覺嗎？」

  林晚吟從衛生間出來後，不見賀風眠身影，打開房間門，走廊上有一道光，發現他在書房打開電腦，查看兒童房設計圖。

  賀風眠張開了手臂，擁抱林晚吟，看中了兩張分別是藍色和粉色。

  林晚吟有幾分訝然，隨即，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賀風眠出生在溫馨的家庭中長大，信誓旦旦的保證，肯定一碗水端平。

  林晚吟忍俊不禁。

  賀風眠一臉困惑，他想有時間聯繫設計師，定製材料，和林晚吟商量一下：「有問題嗎？」

  林晚吟相信賀風眠說到做到：「你是個很好的爸爸。」

  第二天，鬧鐘滴滴答答地走過，準時響起，賀風眠睜眼醒來，一如往常對枕邊人柔聲嘀咕一句：「晚吟，那我上班去了。」

  林晚吟慵懶的翻個身。

  下午，林晚吟探望林父和林母身體是否有微妙的變化，第一句反倒聽到責備：「你真的快把我嚇壞了。」言下之意，沒有配手下保護。

  林母恐懼不安的是記者埋下仇恨種子，會在菜市場有人窮追不捨，有不少老朋友詢問、證實：「我都不敢出去。」

  林晚吟半信半疑打開冰箱門，確實沒有新鮮蔬菜，生活質量下降了不少。如今是法律時代，身正不怕影子斜，若無其事態度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媽，你想像力很豐富。」

  賀家上上下下保護林晚吟：「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晚吟毫無隱瞞的說，賀風眠提過一句，被她拒絕，因為林父和林母有分寸。

  林母自始至終沒有聽到林晚吟肯定的答覆，跟在身後追問新進展：「是還沒解決完嗎？」

  林晚吟搖了搖頭，爭議不斷，而其餘的賀風眠會處理。

  賀風眠前一日在商場裡購買一套象棋，今天由林晚吟轉交給林父，他收到後，愛不釋手，發自內心說道：「一個女婿半個兒。」

  林母神情漠然。

  賀風眠聽聞，小周暫且代理周父位置，處理堆積成山文件。緩慢地對秘書宣布道：「以後，由你督促酒店進度。」

  「好的。」秘書應了一聲，帶門離開。

  林晚吟透過白色玻璃映入眼帘的一幕是，劉紫萱很認真的坐在會議室跟手下開會，直至結束後，抬起腳步，急急忙忙地伸手拍了拍肩膀：「劉總。」

  劉紫萱身體一顫，轉頭，看林晚吟笑吟吟的模樣。

  「真是不好意思。」劉紫萱和林晚吟一前一後地進入辦公室，為了早日休假，儘快處理手頭上的項目，廢寢忘食。沒有第一時間在她難過至極陪伴在身邊。

  林晚吟卻不以為然，她不是來興師問罪，也沒有想像中的脆弱。只是驚嘆已有兩件喜訊傳入耳中：「你是要嫁人了嗎？」

  劉紫萱很可惜的是還沒有正式介紹便答應網戀：「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張鴻吧？」

  林晚吟沒有否認，喜上眉梢：「你不會是想腳踏兩隻船？」

  ——

  葉川哼著歌曲，進入電梯，很反常的和吳想打招呼：「嗨咯。」

  吳想深知林晚吟為人沒有小心眼：「很順利吧？」

  在葉川和葉母不斷的努力下，對葉父說起小時候或者年輕的事情，刺激下有了很大的反轉：「嗯嗯，還有一件事，我爸醒了。」

  吳想眼前一亮：「真的，有時間我去看看他。」

  葉川思想前後，解釋道，有不少熱情的鄰居，也在關心她人生大事，到時候人盡皆知，不可能這麼快收場：「算了，別影響你娶媳婦。」

  吳想沉悶的自言自語：「我眼皮最近總是在跳，不會是這種預兆吧？」

  小周焦急萬分的在停車場等賀風眠。

  賀風眠聞聲，停下了腳步，面色冷淡：「你在這裡是？」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了嗎？」

  小周收到通知後，頓時睜大了眼睛，一定是林晚吟在背後指使，以後不可以再像從前隨時可以見到賀風眠，她內心五味雜陳。

  賀風眠連退了幾步，和小周有一米距離，坐在后座上：「我還有事。」

  小周氣急敗壞打開天窗說亮話，眼神對賀風眠深深同情：「你難道沒有懷疑過孩子不是親生的嗎？」

  ——

  林晚吟一本正經的叮囑劉紫萱和網友見面，選擇繁華的地段。

  這次，劉母甚至都沒有林晚吟嘮叨，劉紫萱掛記在心裡：「賀夫人，我一定會注意安全的。」

  林晚吟很佩服劉紫萱的勇氣：「網戀靠譜嗎？」

  劉紫萱毫不避諱的說，愛情萌芽是他啟發：「我們認識有八年。」

  「祝你可以修成正果。」

  「可惜你不能當我伴娘。」

  劉紫萱安全送林晚吟回到賀宅，揮手告別後，直至消失在視線。轉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突然間擋住她雙眼。

  林晚吟語調清淺猜出對方身份，像極了一個小朋友，玩藏貓貓遊戲，透過縫隙，熟悉的車輛也在眼前：「風眠，你這麼早就回來？」

  賀風眠放下了胳膊，和林晚吟邊走邊聊天：「想你了。」

  林晚吟眉眼彎彎：「我不信。」

  賀風眠拉起林晚吟，在玄關處換了鞋，徑直上二樓，從化妝桌抽屜取出一個深藍色禮盒，同坐在床邊：「送你的。」

  林晚吟一臉好奇地打開，是一對情侶款表，黑色和玫瑰金。

  賀風眠在一個月前，特地定製款式，收到電話後，迫不及待在店裡付完最後尾款：「喜歡嗎？」

  林晚吟沒有否決，兩人分別伸出手腕，為對方戴上。

  賀風眠在一樓時，環顧四周視線，發現賀父和賀母悄聲無息的出門，沒有留個便簽等。

  林晚吟打趣認為，賀風眠越來越有儀式感，賀父和賀母也總是在適當的時間為兩人保留私密空間。

  「連張鴻都羨慕我們。」

  林晚吟莫名其妙的擔憂小周的心情變化，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再敘敘舊：「你見小周了吧？」

  賀風眠滿目驚懼，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晚吟，你不會是跟蹤我？」

  林晚吟只是敏感聞到賀風眠西服撲面而來香氣，沒有必要為她，斷了多年情分：「因為小周也是孩子姑媽。」

  ——

  吳想在辦公室小憩，後來，夢鄉里聽到一個女人聲嘶力竭在喊，不由一驚，從黑色沙發上滾落下來。

  葉川在茶水間聽見咕咚聲音，推門一看，花顏失色，急急忙忙扶吳想。

  吳想下意識地揉了揉眉頭，似曾相似影子，卻叫不出名字：「出事了。」

  葉川第一反應是啊了一聲，打開手機一看，眼底全是不可思議的模樣。

  小周看賀風眠深信不疑，滿眼的心疼。專心致志在電腦上剪輯製作了一個變聲錄音通話，發布到了微博，主題是，賀夫人疑似背叛賀家、設計所疑似秘密基地。

  吳母瀏覽後，神色焦急。兩個豪門世家恩怨情仇，竟然吳想也會被捲入這場漩渦里，手足無措。

  這下，吳想提升了不少名氣，全世界的人都大開眼界，欲哭無淚：「這是你理想中的兒媳婦。」

  吳母聞言，對小周完美形象瞬間沒有任何好感。

  葉川跟小周說，林晚吟和吳想是沒有私情：「你總是在顛倒黑白，這也是所有人不想見你原因。」

  賀風眠對林晚吟如獲珍寶一般疼惜，一旦有了矛盾，小周倒要看看如何解決，反駁：「她有膽量去做親子鑑定嗎？」

  賀家對葉川恩重如山，而小周的做法，葉川面對林晚吟，會難以啟齒。

  吳想立刻聯繫律師，發布聲明：沒有存在證據的情況下，將會拿起法律的武器制裁。

  林晚吟想心平氣和地和小周相處，她卻再一次挑戰賀風眠最後底線，他力不從心：「但是小周視你為眼中釘。」

  林晚吟在衣帽間，換了一身舒適家居服，奪過賀風眠手裡平板電腦看去，面色平靜如水：「小周這麼好玩。」

  賀風眠摸了摸林晚吟額頭。

  林晚吟最大的特點是有自知之明，如果賀風眠真的不是生物學上父親，她會離開賀家：「我沒有發燒，只要你相信就好。不是嗎？」

  賀風眠建議小周轉行，業績肯定是第一：「她可能怕記者會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