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死了？」

  李智喃喃道，「死了……」

  林以蒼跟這樣的人沒什麼話可說，四處環顧了一圈，「這到底是哪裡，你又想做什麼？」

  李智這才回過神來，他猛地抬頭，「你肯定是在騙我，你想活命對不對，你想讓我放你走，哈哈，肯定是這樣。」

  他到如今還是執迷不悟，把那張他努力了十餘年才拿到的學生證隨手扔到一旁，「戲還沒有看完呢，咱們，繼續？」

  李智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就像是舞台劇里演員要站在固定的位置，他一站回去，旁邊的喧鬧聲又響起了。

  那些人還在叫囂著讓他趕緊跳，最開始出聲的那人更是出言不遜。

  「錢不夠了是吧，你跳，這錢都是你的！」

  說著，他從錢包里抽出幾張，往前一甩，隨意地飄落在地上。

  「你倒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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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緊咬著牙關，好像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會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讓他拼命地閉著嘴，不要說出那最後的一個字來。

  李智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興奮，他看向那個男人，「說，說呀，說完呀！你說了我就會跳了，你說啊！」

  卿寶腦子很快，小跑過去推開了那個叔叔，撞倒了一群人，也順勢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是不是發現自己沒辦法啦？」

  卿寶跑得氣喘吁吁，眼睛卻亮得驚人，「火魘會不斷地重複死前的火海，這個哥哥，你這樣是不對的哦。」

  「小孩子？」

  李智眯起眼睛，「你要慶幸，我還不想做個小丫頭片子，賠錢貨的玩意兒，滾開！」

  林以蒼可不慣著他這個臭毛病，大步上前揪住他的領子，拳頭乾淨利落地重重砸在了他的臉上。

  「你說誰呢？啊？」

  李智被打蒙了，在他的掌控下竟然還能被打，李智顯然是沒想到，一時間也忘記了反抗。

  可是他也不傻，被打了兩拳之後更憤怒了，抬起手就要還擊，可是卻發現自己突然沒了力氣。

  他看向手臂，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了一個粉色的紙片。而卿寶也站在不遠處，撅起小嘴巴哼了一聲，「不要欺負卿寶的小舅舅！」

  李智動彈不得，眼中划過一絲陰狠，卿寶和林以蒼只覺得腳下的土地都跟著動盪了起來，所有人好像倒放一樣往後走，看起來詭異又滲人。

  「他是要從頭開始！」

  卿寶和林以蒼也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驅趕著倒退，他們索性不再掙扎，在恢復自由的第一時間一起往剛才的地方跑去。

  原來李智為了防止他們壞事，早早地開始了劇情，眼看著那個叔叔已經開始叫囂，卿寶趕緊把靜音符籙啪地貼在了他身上。

  發現自己出不了聲的男人露出了喜色，李智表情猙獰，「我本來想留你一條命的，但是你卻一直壞事，真該死，真該死！你們都幫著他，真該死！」

  他咆哮著，從腳底蔓延出一點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燒了起來，李智似乎是破釜沉舟了。

  但是他雖然快，卿寶和安安的手更快，卿寶早就趁著沒事寫了好多符籙藏在安安肚子裡，比直接從兜里掏都方便。

  「別燒啦！」

  啪，一張消火符。

  李智不信邪，又燃燒起來。

  啪，一疊消火符。

  「小哥哥，你別費力氣啦，卿寶的符紙很多的，用不完哦。」

  「卿寶」，林以蒼目光沉沉，「能不能讓他安靜下來，我想告訴他幾件事。」

  啪，一張定身符。

  「你這個——」

  卿寶隨手又扔了一張靜音符。

  林以蒼摸了摸卿寶的頭髮以示鼓勵，自己卻閉了閉眼睛，將那段時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你可能不知道，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入學後因為家世不好被人欺辱，其實馬教授都看在眼裡，你的貧困生補助也是馬教授給你申請的，當時留校的名額也確實是你的。」

  林以蒼說到這裡，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只是你太貪婪了，在試用期竟然偷了昂貴的試劑，你只知道自己因為這件事被趕出去，卻不知道老師為了不影響你的前程，把錯誤攬在自己身上，晉升的機會也白白錯過了。」

  李智唔噥地不知道說了什麼，只是看表情還是沒有一點感激的意思。

  「馬教授臨終前其實還在念叨你，他或許該怪你吧，也該對你失望，但是他囑託我，讓我如果有機會幫你一把，他說，你努力的樣子很像他年輕的時候。」

  李智直直地看著林以蒼，胸口還是不斷地起伏，只是不再試圖掙脫了。

  卿寶以為林以蒼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卻沒想到林以蒼話鋒一轉，「可惜，我看你白白浪費了馬教授的期待，還是成長為了陰溝里的臭蟲，讓人瞧不起。」

  卿寶：媽耶，小舅舅好酷。

  林以蒼說完，李智果然發怒了，強行掙脫開符紙，自己吐出了一口鮮血，「你，你憑什麼說我，你什麼都有了，我卻什麼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正是因為你的出身，給了你懦弱的理由，李智，你要不要回頭看看，這就是你當初考上大學想成為的人嗎？」

  李智突然笑了，從輕聲嗤笑，到放聲大笑了幾聲，「那好，我就讓你看看，我後來變成了什麼樣子。」

  面前，李智突然跳進了那個極小的火圈中，果然他沒有成功，而是蹭到了火焰而失去了方向，一時之間躺在了火光之中。

  周圍人都尖叫出聲，李智在火中痛苦地掙扎，卿寶看得渾身發毛，「小舅舅，真的要看著他……」

  林以蒼卻上前去，從旁邊拿起一盆涮拖布的水嘩啦澆在了李智的身上，盡數澆滅了火焰。

  「遊戲，到此為止。」

  李智瞳孔微縮，只見林以蒼面無表情，拿著那個鐵桶啪的一聲砸在了他的腦袋頂上，也正是這一瞬間，夢境破碎，卿寶和林以蒼同時在現實中睜開了眼睛。

  「哇哦，小舅舅這麼酷嗎？」

  卿寶眼睛裡冒起了星星，跟在林以蒼屁股後面問，「小舅舅怎麼知道這樣就能出來啊？」

  「嗯……因為在夢裡受到重擊就會醒來，我怕疼，你也怕疼，那就讓他來吧。」

  林以蒼說得一臉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