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丑也會有危險啊

  卿寶被人群擠著往前走，就在她腳丫子差點離地的時候，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了起來。

  「小舅舅！」

  林以蒼穿著一身棉質睡衣，跟在家裡一模一樣，「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卿寶差點哭出來，趕緊抱住了林以蒼的脖子，「嗚嗚，小舅舅，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林以蒼心疼壞了，他昨晚只覺得渾身發燙，夢境也十分破碎，意識清明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到了這麼個奇怪的地方。

  「聽我說卿寶，這裡很不對勁，我跟他們搭話，他們就像是看不到我一樣。」

  卿寶朝四處看著，發現他們神色匆匆，卻總有一種死板的僵直，好似這都是安排好的劇情，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

  「小舅舅，別怕，卿寶保護你。」

  卿寶在這個時候總有一種讓人驚訝的勇氣，她渾身奶呼呼的，卻給了林以蒼心情穩定下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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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咱們去看看，那邊人最多。」

  商場裡人最多的地方永遠是有活動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小型的馬戲團，很突兀地出現在一塊空地中央，裡面有一個小丑站在正中間，旁邊是幾個大大小小的火圈。

  「歡迎大家來到——火焰遊樂場，請大家欣賞我的獨門絕技，鑽火圈。」

  卿寶和林以蒼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旁邊的人都圍成了一個圈，人擠人團在一起。

  小丑鞠了一躬，臉上用油彩畫出的誇張笑容好像把臉整個裂成了兩半。

  他動作利落地跳過一個很大的火圈，對於他來說沒有一點難度，人群中爆發出星星點點的叫好聲。

  但是更多的卻是唏噓，「這也太大了，我也能跳過去。」

  「就是啊，來點厲害的！跳小的！跳小的！」

  不知道是誰帶的節奏，很多人開始跟著叫起來，小丑無措地後退了幾步，擺了擺手，「不，不好意思，那是我師傅才能跳的，我給大家表演一個別的吧！」

  「嘁——誰看你那個呀！跳呀，是不是沒本事騙錢啊，跳啊！」

  卿寶和林以蒼順著聲音看過去，卻發現出聲的那個人是一個光頭男人，他伸出來的手指上帶著幾個金戒指，可是與他的囂張聲音相反的是，他的表情卻十分驚恐。

  就像是被人逼著說出這些話的似的。

  「你們別逼我，你們別逼我……」

  卿寶聽著只覺得面前的小丑在壓抑著什麼情緒，他垂著頭，胸腔劇烈地起伏，嘴裡重複著拒絕的話。

  「那我們不逼你啦，你別跳啦！」

  卿寶小小的聲音在安靜一片的環境中竟然十分明顯。林以蒼感受到了周圍人帶著惡意的視線，站在了卿寶面前。

  卿寶從林以蒼的大長腿後探出小腦袋，「小丑也會有危險啊，你別跳那個啦，我覺得別的也可以哦。」

  看不清容貌的小丑慢慢地將視線投在了卿寶身上，她還是小小的一團，露出來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恐懼，反而是小孩子特有的執拗和不解。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逼著別人去做危險的事情來愉悅自己呢？

  小丑朝她點了點頭，卻沒有按照她說的去做，反而真的走到了小圈子的前面。這一動作，明顯讓人群躁動起來。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呢？」

  小丑開口了，淡淡的聲音沒有了誇張的笑意，反而更像是一個掉入坑底的人，拼命地向上抬頭看著，問上面的人你會怎麼避開這個洞口呢？

  「我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林以蒼似乎是知道他是衝著自己來的，所以把卿寶藏在身後，冷靜地開口。

  「我不會的東西，我為什麼要拿出來讓別人看到呢？」林以蒼輕笑了一聲，他平時在幾個兄弟中並不算出眾，反而是安安靜靜地守在老爺子身邊，一派人畜無害的模樣。

  但是實際上，林以蒼卻是心思最細膩的一個。

  「又或者說，為了能夠出人頭地，為了讓所有人為你叫好，難道不應該在訓練場多練一會了？」

  「因為，我沒有機會啊」，小丑長嘆了一聲，「從小，我就生活在馬戲團里，跟這些東西打交道，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的，所以我白天訓練，晚上就躲在手電筒的光下看書。」

  林以蒼眉頭微皺，好像猜到了他的身份。

  果然，小丑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學生證，敞開展示給林以蒼看。

  「你知道嗎，我考上大學的那一瞬間，世界好像都有顏色了。」

  「可是呢，到了大學我才知道，我還是一個小丑，一個生活在坑洞裡的乞丐，在你跟教授侃侃而談的時候，我連教授的問題都聽不懂。」

  「李智，原來是你。」

  「是啊，原來，想要你的命的人，是我。」

  林以蒼闔上眼眸，將他的學生證推回去，「我以為，畢業之後你能夠釋懷，可惜你還是沒有放過你自己。」

  「我怎麼能忘記！你搶走了我留校的名額！靠的什麼，林家七少的身份是嗎？還是你那些隻手遮天的哥哥！」

  「靠的是你偷了實驗室的試劑出去賣，卻沒有承認。」

  李智的聲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臉上。

  「你以為沒有人知道是嗎？你的恩師，你怨恨至今一直沒有問候過的老師替你瞞了下來，你知道嗎？」

  林以蒼毫不留情地將真相一併告知，只是眼裡的憤怒和失望是掩飾不住的。

  「你只看著我的家世如何，可是你恐怕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撞到了我跟大哥交談並告訴了其他人，學校里的人不會知道我的身份，甚至我的學費也是自己編程序賺的。」

  李智笑了，他仰起頭，好像從胸腔中擠出了所有的氣，拼了命地大笑著。

  「哈哈哈，我不信，我才不信！你一定是在騙我，你想出去對不對，你告訴我，你想出去所以騙我的對不對！」

  「馬教授已經去世了，就在上個月，我去找你，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話嗎？」

  李智往後踉蹌了幾步，回想起了那天的他說的話。

  「我才不去看那個勢利的老頭子，林七少還是走吧，別讓我這小地方髒了你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