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掐死你

  我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快逃……

  可是，我的雙腿，不停的抖著，像是落地生根了般，根本動不了……

  「九兒，子琪，你們在哪啊？」

  這時，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是外公的聲音……

  「外公……」

  我瞬間破防了，大聲的哭喊著，眼淚止不住的流著，

  淚眼朦朧中，花海里那道，緋色身影消失不見了，

  耳邊，一道邪魅低沉的嗓音，一直徘徊著:「九兒，名字不錯！」

  那聲音，如魔音縈繞，讓我全身發冷，喉嚨里，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想要大聲尖叫，想要肆意哭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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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找到我們時，我緊緊抱著哥哥的腰，神色呆滯的，站在花海旁……

  怎麼回到家的，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冷，很冷，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腦中一片空白。

  外公是附近村里，小有名氣的陰陽先生，算命看邪都會一點，

  有時還幫人看看風水，附近村子，若有紅白事，都會將外公請去。

  「親家公，你救救子琪，他不能有事，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看到我哥，那詭異的模樣，我奶當場崩潰的癱軟了下去，坐在地上，大聲哭嚎著，祈求著外公。

  外公憐憫的，看了我一眼，嘆口氣，帶著我爸，背著我哥進了房間。

  他知道，若是先給我看，我奶肯定會，不依不饒的……

  我呆呆傻傻的站在堂屋裡，腦海里，一直迴響著，那道邪魅的聲音。

  直到

  「砰」

  我被重物撲倒在地，本就受傷的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我的脖頸，被人大力的扼住，難受的窒息感，讓我猛的回神。

  我奶跪坐在我身上，那雙枯黃乾癟的手，死死的掐著我的脖子，一臉兇相，面色猙獰，一邊掐著我，一邊大聲罵著。

  「你個喪門星，大師說的沒錯，你就是來討債的，你會害死我們，害死整個村子的人……」

  我眼裡噙滿了淚水，雙腿胡亂的蹬著，小手死死的，抓著我奶的手腕，肺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喘不上氣。

  我說不出話，無法大聲的呼救，甚至連求饒都做不到。

  「你為什麼要帶子琪去西林？你就是想絕了我們童家的後，是不是？」

  我詫異的看著我奶，不是我帶哥哥去西林的，我奶為什麼要這樣說？

  委屈，不甘浮上心頭，我拼命的掙扎著，用力的掰著我奶的手腕，想要告訴她，不是我……

  哪知，我奶卻愈發用力了……

  「我就不該養著你，我就該早點掐死你……」

  沒掙扎幾下，我的腦袋開始昏沉起來，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胸口發痛，根本無法呼吸，我的雙手，漸漸的滑落了下去。

  我的心中一片悲涼，既然我奶，如此憎恨我，為何不早點掐死我？

  早點讓我去陪我媽，我也不用受那麼多罪。

  而我奶的咒罵聲，依舊沒停……手上的力道，有增無減。

  隱約間，我只聽到了什麼大師，還用的上你之類的話。

  「譚春梅，你在幹什麼？」

  外公的厲喝聲響起，猶如救命稻草，將我拉了回來，

  只是，我好累，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譚春梅，我沒想到，你竟如此的歹毒，這可是你的親孫女啊」

  外公拉開了我奶，將我抱起時，我已經暈死了過去，臉色發青，完全沒了呼吸，

  外公焦急的，按壓著我的胸口，嘴裡念叨著什麼……

  片刻後，我才有了微弱的呼吸，臉上的青紫，逐漸褪去……

  而我，也清楚的聽到了我奶說的話。

  「她不是我孫女，她是來討債的，她會害死子琪，害死我們所有人！」

  「蘇老頭，你今天不讓我掐死她，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我的心逐漸變得冰冷，這是自己的血親啊，卻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

  我睜開了眼眸，看了眼站在一旁，冷漠至極，一聲不吭的父親……

  這就是我爸跟我奶，不管我再怎麼討好他們，即便卑微到塵埃里，他們也不拿我當人看……

  我心如死灰的，再次閉上了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們若不做，那些腌臢骯髒之事，又何懼別人來討債？」

  外公語氣嚴厲的斥責著，

  低眸看了看，外公無奈的嘆息著:「九兒我帶走了，以後，她就不是你們童家的人，

  她跟我姓蘇，你若敢在傷害她，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

  就這樣，我被外公帶回了家……

  當我再次醒來時，外公坐在堂屋裡，悶頭抽著旱菸，低低的說著:「九兒，以後你就住在外公家。」

  我神色黯然的點點頭。

  自那以後，我每晚都會做噩夢，尖叫著被嚇醒，外婆整整陪了我一個月，我才有所好轉。

  聽外婆說，我哥已經沒事了，只是丟了魂，外公費了一番功夫，治好了他。

  之後，我就一直住在外公家，我改了姓，跟著外公姓蘇，蘇九。

  我有些不樂意的追著問外公，都改了姓了，為什麼還叫九？不能換個好聽點的名字嗎？

  外公樂呵呵的告訴我，九乃極數，亦是「至陽」之數，

  我天生陰命，身上陰氣重，唯有這至陽極數，才能壓制我身上的陰氣。

  也是在那天，他將一塊青色的龍形玉佩，掛在了我的脖子上，並囑咐我，千萬不能取下來。

  「九兒，若是外公，擅自給你定了親，你會怪我嗎？」

  外公看著我脖子上的龍形玉佩，眸中滿是複雜之色，良久以後，他語帶愧疚的問道。

  小小的我，並不知道定親是什麼，

  不過，我能感覺到，外公不開心，甚至還有些煩躁。

  「外公，九兒都聽你的，以後，我一定乖乖，聽你跟外婆的話，等我長大了，我就給你們，買好多好吃的，好看的衣服……」

  我撲在外公的懷裡，輕聲說著。

  我知道，外公不會害我，

  而且，這事發生在，我剛來外公家沒多久，我很怕，怕外公不要我，將我送回童家。

  「嗯，九兒，你的命，註定了不能像普通人一樣的活著，外公會儘可能的，護你周全……」

  那天，外公還說了什麼，我不記得了，

  我只知道，自從帶上那玉佩後，我再也沒有遇到過，詭異的事情。

  我終於踏進了小學的校門，一切都是那麼的新奇，書中的世界，仿佛為我打開了另一扇門。

  在二老的照顧下，我的臉上，逐漸有了笑容，我變得樂觀，開朗……

  放學後，我會第一時間跑回家，幫著外婆做家務，

  外公閒暇時，也會教我畫畫符籙，講些有趣的東西。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我上完了小學，初中，高中……

  這些年，我再也沒有踏進過童家，雖然我們就在一個村子裡。

  ……

  我終於考上了，夢寐以求的平城大學，平城大學是離江口村最近的大學，

  等我畢業後，努力工作，在平城買個房子，這樣就能接二老去平城生活了。

  鏡子裡的我，清麗挺拔，身姿略顯單薄，雖青澀稚嫩，卻也妙曼無比，

  精緻的眉眼，雪白的皮膚，漆黑靈動的眸子格外晶瑩，眉眼帶笑，捧著錄取通知書，高興的笑開了顏，終於能離開江口村了……

  去讀大學的前一晚，外公拉著我，在院子裡聊了很久，

  看著滿臉擔憂，反覆叮囑的外公，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外公老了，滿頭白髮，原本直挺的背，也彎了下去……

  「九兒，你答應外公，讀大學期間，千萬不能談男朋友，也不能讓任何男人碰你，好嗎？」

  外公突然一臉嚴肅的說著，

  只是，讓他一個男人，跟我說這些，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我有些害羞，靦腆的低下了頭，小聲的應著。

  我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外公不會害我，心中隱隱覺得，可能跟我戴著的，那塊玉佩有關。

  只是，我沒想到，這會是，我與外公的，最後一次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