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王娶親

  這天，是我二十歲生日，我突然接到了，外婆打來的電話。

  外公死了，溺水而亡，就死在橫江里，他的屍體，今天才打撈上來。

  外婆後面說了什麼，我完全聽不清了，

  我的腦袋，轟然作響，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嗡鳴聲……

  怎麼會這樣，三個月，我只是離開了三個月，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渾渾噩噩的收拾東西，坐車，就連怎麼回到村裡的，我也記不清了……

  回到家時，外公的屍體，已經被裝進了棺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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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青黑色的壽衣，臉色慘白，面容安詳的躺著。

  看到毫無生氣的外公，我心痛如刀絞，眼淚止不住的流著，

  「外公……」

  我撲在了外公的身上，根本不願意相信，外公已經離開我了。

  「外公，你快起來，我是九兒啊，我回來了……」

  我拉著外公冰冷的左手，淚水滑落在他的手背上，放聲大哭著，我明明走的時候，外公還好好的。

  突然，我猛的看到，外公的手腕上，有著一道淡淡的傷痕，

  由於屍體經過江水的浸泡，以及壽衣的遮擋，我無法看清，這是什麼傷口。

  有些像劃痕，或者刀傷？

  我抬起手，想要揭開外公的衣袖，

  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拉了起來。

  「爸……」

  我有些詫異，語氣僵硬的喊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轉念一想，我爸畢竟是外公的女婿，外公離世，他來操辦喪事，也是應該的。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奶也來了，

  她站在陰暗的角落裡，眼神陰冷，如毒蛇一般的盯著我。

  「小九，你回來了？你外公他，前兩天去給人看事的時候，多喝了兩杯，回來時，不小心掉到江里了……」

  我爸輕聲解釋著，外公的死因，

  只是，聽完後，我不可置信的搖著頭，一臉狐疑的看著我爸，不對……

  外公看事時，從來不喝酒，他說，這是給死者，最基本的尊重……

  那他怎麼可能，會因為喝多了，掉進江里？

  而且，外公自小長在江邊，水性極好，就算已經年邁了，

  我相信，這橫江里的水，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直覺告訴我，我爸在說謊？

  這時，我才猛的驚覺，自我回來後，我都沒有見到外婆的身影。

  「爸，我外婆呢？」

  我甩開了我爸的手，焦急的詢問著，外婆不會出什麼事吧？

  她與外公的感情，素來極好，萬一外婆要是想不開……

  我爸眼神躲閃的，避開了我的視線，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哼，真是養不熟的東西，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童家的種，一回來就找那外鄉人，見到我，都不知道叫人的嗎？」

  我奶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著，

  我懶得搭理她，急急的朝著，外婆的房間跑去。

  外婆是外公，從外面撿回來的，因為沒有娘家的照拂，

  年輕時，村子裡的女人，沒少諷刺嘲笑，外婆是外鄉人……

  好在，外公很是護著外婆……

  「外婆……」

  我用力的推開了房間門，焦急的大喊著……

  這時，我的後腦勺，突然一痛……

  房間裡空蕩蕩的，外婆不在這裡，只是，是誰在後面襲擊了我！

  我的腦海里，再次閃過了，我奶那副兇狠，猙獰的面容，

  我眼前一黑，癱倒了下去。

  外公死的蹊蹺，外婆不見了人影，我被襲擊，這一切，難道都是我奶搞的鬼？

  她究竟想做什麼？

  迷濛中，我似乎聽到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鬼王娶妻，小鬼迴避……」

  「陰生女，鬼王妻，共結連理，天作之合。」

  「送新娘子上山……」

  我頭痛的厲害，這些聲音，一直迴蕩在耳邊，

  我想要睜開眼睛，可是，怎麼都睜不開……

  怎麼回事？是誰娶妻嗎？

  而我，總感覺晃的很，根本無法思考，在劇烈的晃蕩中，我又失去了知覺。

  ……

  「大師，你說的，我都照做了，給我孫子改命的事？」

  「放心吧，過了今晚，你孫子的命，自然就改了，病也就好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頭頂，傳來了聲音，是我奶的聲音……

  至於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

  不過，我奶叫他大師，那應該是我奶，找來的陰陽先生了……

  改命？我哥病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養了她二十年，終於派上用場了，鬼王又如何？依舊拒絕不了，這極陰女子的誘惑，呵呵！」

  男人沾沾自喜，自言自語的聲音響起……

  我的意識，已經徹底恢復，鬼王？什麼鬼王？

  難道，我哥的病，跟這鬼王有關？

  不對，那男人說，養了我二十年……

  難道，是那個二十年前，說我是討債鬼的陰陽先生？

  我沒有時間細想，周圍一片漆黑，四周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腥味，

  我想要抬起手，卻發現，雙手被繩子捆綁住了……

  想要呼救，嘴裡卻塞著什麼東西……

  「砰砰砰」

  我抬起雙腳，不停的蹬著，想要站起來，膝蓋卻撞到了木板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我這才察覺到，我這是被裝在了，一個狹小的木箱子裡。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我更加用力的踹著木板，不停的踢著！

  「動作快點，磨磨唧唧的，幹什麼呢？」

  也許是聽到了，木箱子的聲響，頭頂的說話聲戛然而止，陰陽先生語氣不悅的斥責著。

  我心中一驚，這上面難道還有人？

  對了，這股奇怪的腥味，不就是泥土的腥味嗎？

  那我現在，是躺在棺材裡嗎？難道，他們要將我，活埋了嗎？

  「鬼王娶親，迎新娘……」

  不等我想明白，頭頂響起了，雜亂的吟唱聲，

  隔著木板，我聽的不太清楚，直到那陰陽先生大喊了一聲:「鎮魂釘！」

  話音剛落，一根又尖又長的鐵釘，直直的穿透了我的腹部，快准狠！

  我的腹部，頓時傳來了鑽心的痛，我能感覺的到，我身體裡的血液，在快速的流失……

  同時，我似乎聽到了，來自地底的咆哮聲，聲音里滿是憤怒，痛苦，不甘……

  不對，這不是鎮魂釘，

  外公曾告訴過我，鎮魂釘是十分陰毒之術，非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而鎮魂釘，想要鎮住魂魄，必須釘在屍體的頭部，額間正中……

  這個陰陽先生將鎮魂釘，釘在我的腹部，根本就沒效果，他究竟想做什麼？

  「大師，這樣就行了嗎？要不要在釘一根？我可不想，她死了還來纏著我們……」

  我奶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沒有愧疚跟憐憫，只有說不出的嫌棄，還有一絲害怕。

  我的心瞬間涼了，十多年了，她依舊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哪怕我已經躲得遠遠的……

  「放心吧，被鎮魂釘釘住，別說變成厲鬼了，就算想要投胎，都不可能，哈哈哈」

  周圍響起了鐵鍬鏟土的聲音，不一會兒後，我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談話聲。

  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冷，鎮魂釘將我，釘在了棺材裡，

  我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胸悶，喘不上氣，大量失血，我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這時，我胸前玉佩，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九兒」

  「九兒」

  耳畔一直迴響著，熟悉的呼喚聲……

  外公，是外公的聲音。

  我一激靈，意識逐漸清晰，耳邊再也沒了外公的聲音，

  一股陰冷的氣息，自腳底升起，有什麼東西，沿著裙擺邊緣，攀附上了我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