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周懷

  聽聞母親的話，一股不可名狀的欣喜湧上心頭。

  「母親……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還能有假？母親騙你作甚！」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頭腦。

  直到父親回來證實，我才漸漸清醒過來。

  好像現在就昭告天下，窈窈要嫁給我了！

  可是，看到那日她看向哥哥的眼神……

  我又有些害怕。

  我感受到，母親和父親對於窈窈的在意，遠遠超過了我。

  這樣一來，我反倒不敢再接近窈窈，總覺得一旦靠得太近，就會產生不可控制的事情。

  我不敢把她留在身邊。

  沒由來的心慌。

  後來，聽到父親與母親說，原是他們與魏家做的交易。

  我本就傷了身……根本活不久了……

  聽到這個噩耗，我猶如晴天霹靂。

  這樣……這不是我害了窈窈嗎……

  我去找顧拂，她聽聞我喜歡窈窈，一時間詫異，轉而又無奈。

  「真是可憐……」

  我拉著顧拂，想讓她幫我出個主意，不要讓母親將窈窈嫁給我。

  顧拂沉默。

  半晌：「放心吧，我有辦法。」

  於是，就有了之後的事，我故意納了好多妾室，敗壞自己的名聲，然後，在窈窈面前口出狂言……

  她很傷心，她瞪我。

  我也難過。

  可是只能讓她覺得我是一個極為靠不住的人，讓她沒有任何希望，她才會決然的離開。

  畢竟，有他的父親在，這個決心，不容易下。

  最後，在魏夫人的幫助下，終於，窈窈與她的姨娘離開了。

  我好高興，哪怕窈窈並不愛我，但她快樂，便足夠了。

  顧拂給我看窈窈給她的信，我愛不釋手。

  雖然上面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我，但我還是開心。

  「傻弟弟呦~」

  顧拂搖搖頭，著實惋惜。

  我卻並不在意，沒關係的。

  時日深秋。

  我，終於走到了盡頭。

  秋風蕭瑟，我纏綿於病榻，最後藥石無醫。

  母親躲在門後悄悄抹淚，而我已經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大……哥……」

  我吃力的開口，想要交代後事。

  大哥坐在我身邊，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大哥……求求你……拖嫂子……將好逑，交給她……」

  我小聲，小聲，再小聲……直到最後什麼也說出不來，什麼也聽不到。

  大哥滾燙的淚滴在我手背上，重重的點點頭。

  魏舒窈視角：

  顧姐姐回信了，她說，她與周大哥成婚了。

  我腦海中想像著他們那日成婚時的場景。

  周原在前面騎著高頭大馬，身帶紅花。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而他的身後，鑼鼓震天。

  顧姐姐定是也很歡喜，坐在轎中，滿是歡愉。

  那就，祝他們百年好合吧！

  那日，忽然有人敲門，多年來平靜的生活被打破。

  我與娘親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去開門。

  我怕，打開門後，看到的是……他。

  所幸，是周大哥與顧姐姐。

  我看到他們，眼圈一紅，撲到顧姐姐懷中。

  「窈窈！」

  娘親緊張地看向他們，不敢鬆懈。

  我安慰著娘親，說他們都是好人。

  將她們迎進屋，顧姐姐又帶來了好多禮物。

  其中最特別的是，一把古琴。

  我撫上琴身，觸感微涼。

  顧拂與周原對視一眼。

  「窈窈……很喜歡？」

  她是在試探，試探我是不是真的喜歡那把琴。

  「那以後，這把琴就送給你了。」

  我萬分驚喜，感激涕零地看向顧拂，誰知她卻紅了眼眶。

  「窈窈，你是……

  不喜歡嗎？」

  「不是的，顧姐姐。」

  我低下頭，像犯了錯的孩子。

  顧姐姐揉揉我的頭，將我摟進懷中。

  「喜歡！」

  我點點頭，又忽然想起什麼：「這琴是從哪兒來的？」

  顧拂眸光閃爍，周原接過話茬，笑著道：「此琴乃是從一位名家手中所得，只說，此琴名為……好逑。」

  哦？

  「好逑？哈哈，我叫窈窈，看來此琴真是與我有緣呢！」

  「是啊，此琴與窈窈緣分匪淺。」

  我默默點頭。

  又是一番閒聊。

  飯後，顧拂與周原便要離開。

  我不舍地與他們告別，在顧拂懷中蹭蹭。

  「窈窈，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好，下次再來顧姐姐一定要多待些時日！」

  「好！窈窈乖。」

  我揚起嘴角，笑得眉眼彎彎。

  顧姐姐，下次再來看我。

  ——

  我緩緩睜開眼，入目是昏暗的光。

  看著桌上攤開的那封信，我陷入沉思。

  這是我在古琴的暗格之中找到的。

  打開只有一行字：「窈窕淑女。」

  我抿唇垂眸。

  這字條，不知是誰的。

  其實她詢問時，顧拂有顧慮，我看出來了。

  只不過，都是心照不宣不說罷了。

  多麼希望有一天，我能帶著娘親一起，光明正大的回去。

  不用再整日提心弔膽，害怕被人發現。

  我們在外人眼裡，不過是相依為命的可憐母女二人。

  但這其中的煎熬，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周大哥與顧姐姐的到來，給我們一絲安慰。

  好歹，那些人在漸漸地淡忘我們。

  這是好事，直到最後，沒人再記得，我與娘親別不用再遮遮掩掩。

  人。

  顧姐姐說，要堅強，不要害怕，她一直陪著你。

  周原也說，窈窈是個好姑娘。

  那麼，她就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

  我在娘親的懷中，悄悄地擦去淚水。

  那時我並不知道，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

  後來，得知真相的我，千瘡百孔，痛不欲生。

  再後來，不知多少年後。

  彌留之際，我將我的孩子叫到跟前。

  這張字條早已泛黃。

  我撒手人寰，留下一封信，離開了人世。

  「顧姐姐安好：

  見字如面，展信舒顏。

  你們的窈窈也要走了，畢竟，此後的這些年時光，都是顧姐姐給我的。

  我啊，這一生，總是懦弱。

  就那日勇敢了一次。

  其實，在那晚的長橋上，我還看到了一個人。

  就在我看周哥哥的時候。

  他看到了我，他便衝著我笑。

  我有些驚慌，因為他與周哥哥站在一起，我便知曉他們認識。

  我不敢動，我害怕被他知道我看了他們。

  萬一，他告訴周哥哥怎麼辦？

  再後來，大哥說，他叫做周懷。

  原來是周哥哥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