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山與月

  「棠兒！」

  

  青棠回頭，發現常守氣喘吁吁地朝她跑來。

  「你慢些！怎麼了？」

  常守喘著粗氣，坐在凳子上。

  撈起桌上的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

  「你……你的那個弟弟！他……他……」

  「他怎麼了？」青棠趕忙站起身，不知道晝羽發生了何事。

  正要出門探查，只見晝羽從門外跑了進來。

  「喂！你跑什麼！」晝羽指著常守，也是滿頭大汗。

  看樣子，極像是與跟著常守一起跑回來的。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晝羽一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青棠只好看向常守，希望他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常守指著晝羽，哆哆嗦嗦開口：「他……他殺了人！」

  這怎麼說呢。

  晝羽表示很無辜。

  看著姐姐一臉疑惑，只能開口解釋：「什麼人，那不過是個鬼祟，只是你肉眼凡胎，根本瞧不出來罷了！就像阿姐當時一樣，你不也照樣喜歡麼……」

  「晝羽！」青棠扶額，這弟弟真不讓人省心。

  「阿姐！你怎麼就會向著他！我才是你的親弟弟啊!」

  「更何況，我並沒有殺他，只是將那鬼祟拍到地下去了。他迷路了，我不得幫幫他嘛！」

  鬧了半晌，原是一場烏龍。

  青棠哭笑不得，並不理會他們，只讓他們自己去爭論。

  「都是你的錯！」

  「什麼我的錯？跟我有什麼關係！」

  「阿姐！」

  「棠兒！」

  兩人一口同聲。青棠趕忙溜走，去師父哪兒躲會兒清靜。

  竹門掩柴扉，日暮掩山翠。

  青棠躡手躡腳地靠近師父，準備偷窺一下。

  哪知道，師父正在院中舞劍，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起承轉合，快而不亂。

  看起來，十分的認真。

  以至於青棠慢慢靠近，竟未發覺。

  待她定睛一看，猛然發現，那不是自己的幻象麼？

  師父……

  「棠兒！」

  青棠回頭一看，沒想到師父竟站在她身後。

  怎麼有兩個師父？！

  青棠的眼神在師父與「師父」之間來回掃。

  師父嘆了一口氣，輕拍她的頭：「那是夢境，你難道看不出來麼？」

  她當然能！

  青棠揉揉頭頂，然後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著那個幻想。

  這個師父，臉上還帶著些許青澀，更重要的是，比現在的師父要年輕！

  這究竟是誰的夢境？怎麼會有師父呢？

  師父卻並未為我答疑解惑，而是徑直向屋內走去。

  青棠趕緊小跑跟上。

  「噓……」還未踏進門，就被師父拉著按住嘴。

  哦哦！

  「她在睡覺，別驚擾她。」

  她？她是誰啊！

  青棠越來越興奮，卻還是不得不按捺住內心的好奇，隨著師父躡手躡腳進了屋。

  在窗邊的搖椅上，躺著一位婦人，歲月仿佛在她的臉上並未留下太多痕跡，可鬢間的幾縷白髮還是在微微顫抖。

  她閉著眼，可眉眼卻依舊緊皺。

  青棠猜測，她一定是在做噩夢。

  「她這幾日夢境不斷，若不及時找辦法，只怕會一直這樣下去。」

  師父坐在床邊，輕輕將她散落的青絲別到耳後。

  「師父，方才外面不是她的夢境麼？有師父……您與她認識嗎?」

  「嗯……算是故人。」

  師父並未看我，視線全都落在婦人身上，一絲一毫都未偏離。

  看來師父與這位婦人的關係匪淺啊……

  「棠兒，你說，一個女子會怨恨曾經負過她的男人麼？」

  「這……」

  青棠有些為難，這要怎麼說呢？

  可是聽這話的意思是……難道這位婦人是師父曾經辜負過的女子嗎？

  我不敢再多說。

  而師父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倪素……你要我怎麼辦呢……」

  青棠看著師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也不好打擾。

  起身想走，被師父攔下。

  屋內寂靜無聲，燭光微顫，跳躍的火焰舔舐著床幔。

  青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腦中的問號越來越多。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卻看見師父正盯著自己。

  「師……父，你在看什麼？」

  「別亂動，你脖子上的墜子，能夠幫她緩解心情。」

  師父說罷，又回頭看向婦人，再無動作。

  青棠百無聊賴，只能別過頭看向院中。

  沒想到，才一會兒，院內的風景就變了樣。

  窗外大雪紛飛，周邊銀裝素裹，壓滿松樹的青蔥。

  看樣子，像是在樹林之中。

  這樣的夢境，青棠還是第一次見到。

  莫名地，她心中有些不安。

  不多久，夢境中出現兩個人影。

  他們在互相凝視，彼此思念，卻又不敢靠近對方。

  他們走走停停，在樹下徘徊，最後，他們終於決定，要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

  「哥……」

  「別叫我哥！」

  身後的女孩兒眼中盈滿淚水，下一刻便要掉下淚來。

  男孩嘆氣，走上前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阿素……別哭了。」

  「哥哥是不是要走啊？你不要阿素了嗎！」

  阿素想要上前拉他的手，卻被他躲開。

  他正想要說什麼，身後便傳來嘈雜的聲音。

  「阿素！阿素你在哪兒啊！」

  他聞言趕忙要逃走。

  阿素卻要追上來跟著他一起離開。

  「阿素，快回去！」

  「不！」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他也越來越急。

  最後無法，只得將阿素打暈，她靠在樹旁，臉頰還印著淚痕。

  他趕快離開。

  身後火光滔天，趕忙有人靠近。

  「在那兒！阿素在那兒！」

  阿素就被那些人接走了。

  等阿素醒來時，已經不在林中了，哥哥也不見蹤影。

  「爹、娘……哥哥呢？」

  「混帳！什麼哥哥！他就是個孽種！」

  阿素見父親生氣，有些害怕，往床中縮一縮。

  娘看的心疼，連忙斥責父親。

  「阿素剛醒來……你這是做什麼！」

  「哼！做什麼？她私自放走那個孽種，我還沒找她算帳呢！」

  「說！那個孽種去哪兒了！」

  爹爹指著阿素，阿素趕忙躲在娘身後，不敢說話。

  「你……你別嚇她！」

  「阿素！若是任他遊走，會有大麻煩的！」

  而阿素仍是一言不發。

  在她的世界裡，哥哥不是麻煩。

  任憑爹娘計謀用盡，阿素也未告訴他們，哥哥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