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望盡天涯路·肆拾肆

  如月癱倒在桌前：「啊——姑娘！我想回家！」

  徐如蓁：「這才第一天，你就受不了了？」

  如月往門外看了一眼，不見芳玉的身影，壓低聲音說道：「這裡的人都太可怕了……」

  徐如蓁順著她的視線向外看一眼，那些宮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事。

  「你以為，這宮中哪個人是省油的燈？」

  「當時那位娘娘看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生怕她要將我帶走好好改造一番！」

  徐如蓁掩著嘴，不敢在如月面前笑出聲：「那正好！將你帶走，我可能清靜清靜！」

  如月撇撇嘴：「哼！我要是走了，你哭還來不及呢！」

  她們二人使勁憋著笑，不敢讓院子裡的人聽到。

  「真是憋屈！連笑都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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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憋屈，那我送你出去吧，你回家，好跟你的李郎……」

  話還未說完，如月猛地撲了過來，將徐如蓁緊緊地摟在懷裡……姐妹啊……她要窒息了！

  如月威脅道：「哼！我告訴你，我就不走！這皇宮裡的美食我還沒吃夠呢！你想一個人在這兒享福？休想！」

  「享福？咳咳咳……你說這是享福？」

  哼！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芳玉：「姑娘。」

  「哎呦！」

  心一跳，差點沒跳出來！芳玉不知何時進來的，站在那突然出聲，嚇得徐如蓁連魂兒都要飛走了！

  「芳……芳玉姑娘……你有什麼事？」

  芳玉一板一眼道：「姑娘！淑妃娘娘說了，您要守規矩……」

  芳玉聲音越來越小，生怕徐如蓁會生氣，看向她的眼神也愈發膽怯。

  「哦哦……我知道了！我們小聲……小聲……」

  芳玉：「姑娘……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的，我一定守規矩！這是最後一次！」

  芳玉站在那兒，手足無措，淚水盈滿眼眶，仿佛徐如蓁再多說一句，她就要落下淚來。我知道，這句話她鼓足了勇氣才敢說出口，可她最是受不了這樣愛哭的小姑娘……只得趕緊將她打發走。

  「芳玉……那個……我有些口渴……」

  芳玉：「奴婢這就去給您取茶！」

  「哎好好好……」

  徐如蓁拍拍胸脯，又打發走一個……她真是不太適合社交啊，她再待一會兒，徐如蓁都要哭了！

  如月：「我們是不是有點太不友好了？」

  「……是有點兒？」

  如月：「至少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沒有這樣說話。」

  「……」

  「或許……我們可以和她聊聊天？」

  徐如蓁頭搖得像一個撥浪鼓。如月，徐如蓁是知道，她是一個可憐的姑娘……可這位芳玉……她不知道她的底細，更不知道她就是被誰安排在這兒的，她會不會將我的事說出去……

  這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日久見人心，徐如蓁可以慢慢了解她，但真正敞開心扉，絕對不是現在。

  徐如蓁入宮的第一天，就這樣忙碌地度過。

  第二天——

  徐如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欲開口喊如月，芳玉：「姑娘！您醒了！」

  咚——芳玉啊，聽到她心臟驟停了嗎？

  沒有一次起床像今天一樣如此容易。

  徐如蓁：「芳玉……」

  芳玉小臉紅紅的，應是在外面受了凍，雙手端著銅盆，看樣子很久就在這兒等著她起床了。

  徐如蓁不知該如何開口，半晌道：「如月呢？」

  芳玉：「如月姐姐說要看看今日吃些什麼，一大早就去小廚房了。」

  如月……姐姐？看來就一晚上，如月已經和芳玉打好關係了。

  梳洗罷，徐如蓁窩在案前看書。

  書是今天一大早賢妃派人送來的，說是怕她無聊，借給她解解悶兒。

  正看得入迷，如月跑了回來，掀起帘子，帶進來一陣冷風。

  「姑娘！姑娘！」

  徐如蓁皺皺眉：「如月！不要那麼急！」

  如月放慢腳步，還喘著粗氣：「哦……」

  「怎麼了？」

  如月聽見徐如蓁問她，瞬間又來了興致：「姑娘！你知不知道，今天吃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今天吃什麼？」

  如月神秘一笑：「今天有一道湯，是燉蘿蔔。」

  「燉蘿蔔？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如月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燉蘿蔔當然不稀奇，但是這蘿蔔湯可不簡單！那湯是拿雞、鴨、魚、鵝、鵪鶉、鮮蝦、鮑魚……燉成的！就燉一道蘿蔔湯！拿這麼多食材！」

  「更稀奇的還在後面！我問他們說燉完湯裡面只有蘿蔔，那這些肉怎麼辦？你猜他們給我說什麼？他們說，當然不要了啊，這是蘿蔔湯，放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麼！」

  「亂七八糟？他們竟然說著些東西是亂七八糟！宮外面那些百姓連一樣都吃不上呢！」

  徐如蓁已經想像到那麼多食材被浪費掉，心下可惜。但這在皇宮中，一切就又顯得那麼合理，那麼尋常。

  「然後呢?」

  「然後我就讓他們把那些吃食都擺上桌！反正都要扔，還不如讓我們吃了呢！」

  「我猜，他們一定不太高興？」

  如月點點頭：「真神了！還真是！你怎麼知道？」

  「你猜猜，那些吃食，雖說是被扔掉，但最後，多半是被他們吃掉了……或是再次加工一番，送出宮去，賣給其他人。」

  「竟然是這樣？」

  這個傻丫頭！何止！這可是皇宮中的吃食，樣樣都異常珍貴。更別說是御膳房。

  雖說不過是生火做飯的地方，柴米油鹽醬醋茶。但是專供皇上飲食，有時，那些御廚會勾結外面的飯館，將皇上吃剩的飯菜賣給他們，生意還十分紅火。

  這裡面的油水可好真不少呢！

  「怪不得他們不高興呢！原是我斷了他們的財路！」

  「好啦……這裡面牽扯的人可不少！僅此一次，就當我們全不知情。」

  「知道！只要不是被扔掉，管它吃到誰的肚子裡！都不可惜。」

  宮中如此奢靡，這個丫頭卻只希望不被浪費……這，就是差別，這就是為什麼要推翻封建統治的根本緣由……不過是讓這些平民百姓，吃飽穿暖罷了。

  一連幾日，徐如蓁都在看書中度過，沒有人再來尋她，她也樂得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