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在嬌鶯恰恰啼·拾叄

  傍晚日落西山，院中點起了燈，昏黃的燭火搖曳。

  常守與陳嬌跪在院子裡。常父在廊下來回踱步，等著常母甦醒。

  少頃，老郎中從屋內走了出來。常父緊忙迎上：「先生，我夫人……」

  「老爺放心，夫人只是一時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只是日後切莫勞累，大概半個時辰之內就能醒過來了。我去開張方子，老爺派人來抓藥。」

  「那是自然。」常父又詢問了一些注意事項，打點了一些錢財，命下人送郎中離開。

  這時，急匆匆地走進來一個小廝：「老爺，宋大人來了，說是有急事，要與老爺敘話。」

  

  「知道了」常父一揮手：「先將宋大人引去書房，好生伺候，我稍後便來。」

  常父反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恨聲道：「你這個逆子！是不是要將你我和你娘氣死，你才甘心？」

  「分明是父親母親先逼我的！」

  「我們逼你？我們這是為你好！」常父突然壓低聲音：「那沈翎可是沈侍郎的女兒……對你的仕途也有幫助，豈是那個鄉野村婦能比得上的？你怎的如此不識好歹！」

  常守仿佛已經對自己的父親失望至極：「就算是沒有沈小姐，還有千萬個李小姐、劉小姐在等著我娶，不是麼？總而言之，婚姻之事，又怎能由得我？」

  常父動動嘴，到口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你知道就好！」

  說罷，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天色漸暗，陳嬌有些跪不住，輕輕挪了挪腿，常守發覺，慢慢靠近，眼中溢滿憐惜：「嬌嬌……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陪我一同受苦。」

  常守苦惱，昨夜，也不知怎的，一時頭腦發熱，就去了後院尋陳嬌。她還勸說自己不合規矩……要趕自己回沈翎的房間。常守卻是不管不顧，強行留在陳嬌住處……這才釀成今日禍事。

  陳嬌拉過他的手，彎著眼：「沒事，就像剛才，爹也說了……我既嫁給了你，那便與你同心一體，既如此，那還分什麼你我？」

  常守輕輕攬過陳嬌，抵在她的發間嗅著那一抹幽香，發出一聲喟嘆：「嬌嬌就是個世上最好的女子，誰都比不上……常守雖不能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但今後必定以妻待之，管他什麼沈小姐！我常守此生只有你一個妻子。」常守有些激動，不自覺拔高了聲音。

  「常郎這是哪裡話……小聲些，夫人還在裡面呢……她聽到了該有多傷心啊！」

  「怕什麼？我就是要她知道，就算她逼著我娶了她，我也不會看她一眼！」

  常守此時眼中只有面前這個溫婉的女子，將旁的全都拋諸腦後。

  外面常守與陳嬌相親相近，意合情投。時不時傳來幾聲低笑。而屋內，沈翎背靠著窗，一字不落聽得真真切切。沈翎攥緊拳頭，指甲都嵌進肉里。

  她笑著笑著，便落下淚來。

  「常守……原來，我竟是個笑話……」

  沈翎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動，定定神，看向床榻上還在昏睡的常母，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