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又軸又倔,非黑即白
2024-09-01 16:42:27
作者: 冉漂亮
「太子可是有本啟奏?」
皇帝坐上龍椅,一眼就看見了手持丹書鐵券的君默。
他轉動著佛珠的手一頓,視線落到了沈淵的身上。
沈家的東西,怎麼會落到了君默的手上?
然而這是在朝堂之上,不可能若無旁人的交流,於是景帝和沈淵只是對視了一眼,後者向前者微微頷首。
君默看了一眼眾人,道:「先看看諸位大人有無本要奏?」
罕見的,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出聲。
後來還是在景帝的壓迫下,眾人陸陸續續說了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大家都心不在焉。
再也沒人發言了,君默才將丹書鐵券放在一旁,走到正中間,環視一圈,清了清嗓子:
「前些日子泄題案,想必諸位大人已經有所耳聞,至今,此案一應環節已經全部查妥,諸位大人若無其他事情稟報,便由我開始敘述此案,諸卿,可有異議?」
無人應答,君默道:「那我便開始了。」
說完,她轉向景帝,「父皇,可否容兒臣將人證帶入金鑾殿。」
景帝看到君默堅定的目光,有心想阻止,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無法轉圜了,只能答應道:
「將人證帶入金鑾殿本不合規矩,但此次事件特殊,便特允你一次,不過太子,你要注意尺度。」
最後一句話,他特意咬得很重,好叫君默聽出他言語之間的暗示。
這次查泄題案,他三番五次派人向君默詢問進度,可君默總是用『案情還未明朗,兒子不敢妄下定論。』來搪塞他。
如今看到她那一臉決然的樣子,景帝才明白過來——她是想要一鍋端。
作為帝王,景帝也極度憎惡蛀蟲。
可水至清則無魚,天底下絕對沒有完全純潔的淨土,有的事情,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它過去了,便算了。
否則,若嚴格按照律法清查、治罪,可以說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能躲得過法律的制裁。
難道全殺了?
他這個皇帝獨自一人在龍椅上當光杆司令?
可君默這個孩子,就是又軸又倔,非黑即白,看她這架勢,不一網打盡她絕不會罷休。
君默明白景帝的擔心,可她的決心,並未動搖分毫。
她道:「這次的案件牽涉甚廣,兒臣特意準備許久,就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父皇放心,兒臣曉得輕重的——來人,帶張乾吾上殿。」
雖然君默嘴巴上答應了,但景帝總覺得她把自己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同時,景帝又跟沈淵對了一個眼神......
心中實在不安,張乾吾剛一被帶入金鑾殿,景帝就突然站起身來,「沈卿,太子,你們跟朕來。」
沈淵點點頭,便跟了上去。
而君默卻堅定的站在原地,明明低眉順眼,但卻一身倔骨頭,半步都不肯挪動:「父皇,兒臣還有些細節想要問詢張乾吾大人,不如您與沈將軍有話先說?」
景帝正要發火,沈淵拱手道:「陛下,臣有話想與您單獨商議。」
這才算是幫君默解了圍。
景帝扔下這滿朝文武,腳步匆匆進了偏殿。
關上門之後,他帶著怒意質問沈淵:「朕是信任你,覺得有你看著太子,才沒有過度干涉你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但太子亂來也就罷了,你也由著他胡鬧?」
沈淵道:「陛下,太子年輕,他需要經歷,也需要鍛鍊。」
皇帝氣得拍桌子:「我沒說不讓她鍛鍊,但你看她剛才的氣勢,這事不查乾淨,她能罷休嗎?我難道不知道哪些人不乾淨?可關鍵是,有的人不乾淨也動不得,牽一髮而動全身,她今日若是把事情捅穿,整個朝堂非顛倒過來不可,沈淵,你這個太傅到底是怎麼教她的?」
他越說越氣,把盤了許多年的佛珠往桌子上一拍,當場將一串佛珠拍得稀巴爛:「你還把丹書鐵券給她,你是是不是瘋了?」
面對景帝的怒火,沈淵卻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陛下,陛下,讓她鬧吧,她不撞南牆,是不會死心的,順便,借著她太子的威勢,也該好好將這朝堂整肅一番,如今滿朝烏煙瘴氣,再任其發展下去,將來想要收拾,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景帝一愣,「你的意思是......」
沈淵道:「我的意思是,由著太子藉此事展一展手腳,只有當她真的去做了,她才能知道,有些事,不是有證據有事實,就能治誰的罪,直來直去,永遠不是最優解。」
景帝頓了一下:「可若......」
沈淵搶過話來:「可參與泄題案的那些人,也不能任由其全身而退,否則長此以往,這些人只會越來越大膽,借著這個機會,肅清一部分人,也算是敲山震虎。」
「僥倖逃脫的那部分人,也要叫他們剮下一層皮來,叫他們別太過狂傲,一而再再而三的,騎到皇室的頭上去。」
「最後。」沈淵總結道:「這次科考之後,陛下可以擇優,來填補被太子刷下去的那一部分腐敗官員,屆時,這部分新貴,陛下可以重點扶植,用其來制衡朝堂上的世家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