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山雨欲來,風霜滿樓
2024-09-01 16:42:22
作者: 冉漂亮
君默的目光不自主跟著沈淵飄過去。
她緊張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開始打量起他。
因為上一世的緣故,君默一直是帶著偏見去看沈淵。
再加上後來初見時,沈淵用軍中練兵的方式,給她立志,導致她接連受傷。
這一番操作下來,她更是恨不得把沈淵給生吞活剝了。
以至於每次見到沈淵,腦子裡的弦就立刻緊繃起來,她忽略了,沈淵這個人的樣貌,竟然是非常出色的。
聽說北疆那地方旱苦,常年受風沙侵蝕,北疆戰士的鎧甲,都是帶有面罩的,作用就是為了防沙塵。
在北疆駐紮個一年半載,皮膚就會變得如同是被砂石打磨過了一樣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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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淵好像是個例外,他的膚色竟然比在京城中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們黑不了多少。
皮膚的肌理緊緻且細膩,原本過於優秀的膚色會顯得他缺乏男子氣概,可看到那雙劍眉鳳目,便立即感到一股迫人的氣勢壓來。
只看他那雙眼睛,就仿佛能看見千軍萬馬一般。
而菱角分明的喉結旁,那顆黑色的小痣,又為他添了一分魅惑。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矛盾美學的體現。
君默想,如果不是站在敵對立場,她就算是衝著這張臉,也要和沈淵交個朋友。
可惜沒有如果。
一回神,卻發現沈淵一臉莫名的盯著自己,「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那眼神,像是在看第一次認識的陌生人。
君默一個激靈,趕緊避而不答:「沒什麼。」
「是不是緊張了?」沈淵看著君默的臉色這麼差,理所當然的做出了這樣的猜測。
畢竟,如果硬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今日早朝即將發生的場景,那麼就只有——天翻地覆。
一旦牽扯出全玉,全玉身後的那些大臣,將無一倖免。
人到絕境,必定全力反抗,君默一人承受來自多方壓力,接下來事情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誰都不知道。
沈淵理解君默的忐忑情緒。
可以說,這是開朝以來,最大的貪污瀆職案件,一旦開始,就沒有後退的餘地。
但他的安慰,似乎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君默依舊臉色不佳,連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僵硬。
沈淵嘆了口氣,從馬車的茶座底下,抽出了一個古樸的盒子來。
君默有些奇怪:「這是什麼?」
沈淵將那盒子打開。
「丹書鐵券。」
君默微微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打量著那顏色古樸的鐵券。
丹書鐵券這東西,大雁這麼多朝代,只有沈家一門得到了這樣的殊榮,如今沈家滿門只剩下沈淵一個,這東西自然交到了他手裡面保管。
君默只聽過這東西,卻從來沒有真正見過。
她上上下下看了許久,只覺得這東西看起來雖然普通,但總給她一種怪異的感覺。
但具體哪兒怪。
說不出來。
「丹書鐵券怎麼是長這個樣子的?」
那黑漆漆的鐵券十分長。
放在盒子裡面看不出什麼端倪來,但從君默的角度看過去,卻能看見鐵券的四個邊角,都極為鋒利。
不僅鋒利,隱約還能看到,鐵券的四周,似乎有些機括的切割痕跡。
而且作為一張鐵券來說,沈淵的這張鐵券會不會太長了一點?
沈淵動手把那鐵券從盒子裡取出來,「若場面控制不住,便叫聖上將另一半鐵券取出,兩半鐵券合二為一,對你來說,是很大的助力,誰若抵抗,同謀逆罪用。」
君默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丹書鐵券不是你沈家的免罪憑證麼,為什麼對我會是一大助力?」
沈淵沒多解釋,只是合上了盒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君默這才反應過來:「這......給我了?」
沈淵皺了皺眉:「這車裡難道還有第三個人嗎?」
君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可是你的免死金牌,你就這樣給我了?」
沈淵滿不在意:「如果你沒有這麼菜,這東西我本來是想自己留著。」
君默震驚的看著就在自己手邊丹書鐵券,只覺得天上好像掉了個餡餅下來,還正好砸在她的腦袋上。
她之前就想過很多種辦法,一直琢磨著怎麼才能把這東西從沈淵的手中弄過來,免得對方總有點底牌傍身,她始終束手束腳。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突然有一天,沈淵竟然主動將鐵券交給了她???
君默開始深思起來,對的的葫蘆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想了半天,也始終沒有答案。
沈淵見她又呆住了:「你今日怎麼頻頻走神?」
君默渾身一震,忙將丹書鐵券放到了自己的右手邊。
不管怎麼說,這東西在她手裡,沈淵就相當於少了一條命。
先收著再說。
馬車駛入永定門,兩人下車步行。
許多大臣見君默抱著一個長長的盒子,紛紛都好奇的湊上前來問這是什麼。
君默沒有正面回答,只說:「再過些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沒有人能想到,在沈家藏了快百年的丹書鐵券,竟然會被裝在這樣一個普通的盒子裡,又被這樣隨意的請上了朝堂。
但由於今日是科考開始的日子,太子親自查了有一段時日的泄題案子遲遲沒有結案,眾人都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大家都各自沉默著,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而景帝的寢殿裡,全玉伺候著皇帝更衣,小心的問著:「陛下,今日下朝後,可要去貢院巡視?」
這是往年的固定流程,每次科考,景帝都會親自去貢院巡查幾日。
前些日子君默一直沒有動靜,景帝大約是預感到了什麼,便沒有一口應下來,只是隨口道:「下朝後再說。」
全玉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往年不論什麼情況,景帝去往貢院的巡視從未間斷過,這次的特殊,不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特別是劍書自從去了貢院之後,便下落不明,全玉的心裡更加不安了。
待景帝走出寢殿後,全玉馬上派了個小太監去往貢院查探消息,看看能不能尋到劍書的蹤跡。
今日太子和沈淵都不在貢院,貢院的管控又著重放在了考場上,說不定能鑽一鑽空子。
景帝走出一段距離,便停住了腳步,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前兩天沈淵叫人來傳話,讓今日早朝時候,取出另一半的丹書鐵券。
沈淵並未說明原因,景帝因此有些猶豫。
但思考了片刻,他還是轉頭對全玉吩咐道:「去將御書房的丹書鐵券取來,在金鑾殿旁側後候著。」
全玉心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的試探道:「陛下,丹書鐵券幾十年未曾動用過,今日如此突然,是否要先知會沈將軍。」
景帝眉眼一沉,斜瞄了一眼全玉。
全玉馬上解釋道:「奴才是覺得半副鐵券也沒有用,而另一半在沈將軍那兒,所以才多嘴一句......」
景帝冷冷道:「怎麼?沈淵才是皇帝,還是朕已經支使不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