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盛怒的相公
2024-05-04 03:19:27
作者: 凌雲之燕
「相公!」我迅速回過頭來喊他。
他已騎著馬擦肩而過,疾馳的馬蹄飛濺起無數帶著紅泥的雪碴子。
「相公,我在這裡!」我抬腳向著他追去。
可是奈何我怎麼能跑得過一匹馬,眼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我的腿一軟,一下子跌倒在泥雪裡。
那半化未化的雪水夾雜著泥水一下子便將我的衣服打濕,濺得滿臉滿頭都是泥水。
我根本顧不上這一切,掙扎著從泥水裡坐起來,伸開胳膊,向著他的背影揮著,一聲聲喚著他,「相公,相公……」
似乎有心靈感應一般,他立刻勒住馬韁繩,猛然一回頭,一下子便看到了倒在泥水中的我。
「玉兒!」
他一夾馬肚子向著我疾馳而來。
飛奔下馬後一把將我從泥水裡拉出來,緊緊抱在懷裡不鬆開,我滿身的黃泥水一下子便把他乾乾淨淨的衣服弄的髒污不堪。
他根本不管這些,用溫暖的大手擦著我臉上的泥水,皺著眉低吼著,「你這個蠢女人,我只不過在氣頭上說你了一兩句,你便在大雪天離家出走,你想急死我嗎?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快將京城踏平了,到處去找你?我多怕你賭了氣,再也不回來了。」
「相公……」在他溫暖的懷裡,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哪裡是因為他的一兩句氣話便離家出走?
「你馬上跟我回去,以後再也不許幹這種蠢事了。」他說著,便要將我抱上馬。
「相公,我還有事求你。」心裡惦記著姚清遠的安危,我要立刻便求他在阿瑪前說情,放了姚清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就是跟雪淳生個孩子嗎?你跟我回去,我今晚就跟她生。」歐陽一鳴一把抱起我,唯恐我再突然消失不見。
「相公,是別的事。」我掙扎著從他懷裡溜下來。
既然他已經答應了跟雪淳生孩子,那麼這件事便可以從長計議,火燒眉毛的事是先保下姚清遠的性命。
「別的事?」歐陽一鳴十分詫異,「你說。」
「聽紅兒姐姐說,姚清遠已經被關進刑部大牢,不日就要被問斬,她說定是我們歐陽家因為上次元宵節的事懷恨在心,所以在背後設計要置姚清遠於死地。
我想讓你向阿瑪求情,放了他……」
歐陽一鳴聞言,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我的話還未說完,他便猛的一把推開我,「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
我一個不防,差點被他推得再次摔倒在泥地里,我努力站穩,眼巴巴的看著他,「相公,是趙小蝶害得我,姚清遠也不想這樣的,他不能這麼無辜枉死……」
「你的心裡自始至終都未曾放下過他是嗎?」歐陽一鳴的眼裡霎那間便結滿冰霜,「你雖然人跟了我,可是心卻始終在他身上。
甚至連你這次離家出走,都是為了去找他是嗎?你想離開我,然後和他雙宿雙息?」
「不……不是這樣的,相公……你聽我說。」我急急忙忙想解釋。
他卻怒吼著打斷我,「你不聲不響就離家出走,這三天來,我食不甘味,夜不成寐,我冰天雪地的滿世界找你。
可是你呢?卻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心心念念只想著姚清遠。如果他這次被處死了,是不是你的心也會變成死灰?
我真是蠢,急瘋了似的滿世界找你,可你如果不是因為要救姚清遠,也許根本就不會突然出現,我還依舊在傻乎乎的找你。」
他是那麼憤怒,像一隻紅了眼的獅子。盛怒之下的他,忽然抬起一隻手,狠狠的扇在我的臉上。
虛弱的我再也站不住,一個踉蹌一下子撲倒在泥水裡,再次濺得滿頭滿臉滿身都是污泥水。
歐陽一鳴一定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動手打我,整個人一下子愣住了,一絲疼痛瞬間划過因盛怒而發紅的眼。
看到這個情景,站在一邊的小謝嚇了一大跳,他家公子向來對我視如珍寶,這幾天急瘋了找我他也是看在眼裡的,可見面時卻忽然這麼氣急敗壞的動了手。
「少夫人,您沒事吧?」小謝急忙大步跑過來,準備將倒在泥坑裡的我扶起來。
「不要扶她!」歐陽一鳴衝著小謝怒吼著。
小謝伸出來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他回頭看了自家公子一眼,他臉上的怒火嚇住了他,只好無奈的縮回手。
「既然你始終都對姚清遠余情未了,那我還找你幹什麼?」歐陽一鳴眼中的怒火和冰霜夾雜在一起,像一把把利劍一般迎面向我射來。
我心痛得如同萬箭穿心一般,坐在泥水裡努力的伸開胳膊向著他的方向,我多希望他給我時間,好好向他解釋我的心。
「我告訴你,你別想指望我救你的心上人,我不在後面添把火,讓他死得更快一點,就已經算是個善良之人了。」
歐陽一鳴抬手指著我,「我不再勉強你跟我回府,如果你想回,不用我找都會回去,如果你不想回,我將你的人關在府內又有何用?你的心早飛去刑部大牢,和姚清遠在一起了。」
說完,他便一拉韁繩調轉馬頭,狠狠一鞭抽打在馬身上,那匹棗紅駿馬頓時長嘶一聲向遠處疾馳而去。
那凌亂的馬蹄帶起冰涼的泥雪,被風吹著迎面砸在我的臉上,噼噼啪啪的響著,如同一根根細棍抽打著我的臉。
「相公……你誤會我了,我這次不辭而別是為了歐陽家後繼有人。我怎麼可能再回去找姚清遠,我只是覺得他是無辜的,不應該就這麼枉死,你為何不願意聽我的解釋……」
坐在冰涼的雪水裡,我依舊向著他離開的方向伸著手臂,喃喃自語著。
周圍人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我似乎沒有聽到一般,耳邊依舊縈繞著的,始終都是相公那怒氣衝天的吼聲。
想著紅兒姐姐的話,我不禁啞然失笑。
她以為我撒個嬌說句好話,或者是跪在地上求他,他便會讓他的阿瑪放了姚清遠,其實我早就知道沒有那麼簡單。
他是個男人,向來又是那麼高傲不可一世,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為別的男人求情?
盛怒下的他失去了理智,現在甚至以為,我的突然離府是為了投奔姚清遠,現在姚清遠遇事,我便又轉過頭回來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