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要救他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怎麼可能不想救他？

  看著我為難如此的神情，紅兒姐姐皺著柳眉說，「姚大人雖然休了你，可是我能看得出，他一直深愛著你，從來都沒有放下過你。

  他跟趙小蝶只有夫妻的名分，卻從不去她房裡，從來都是一個人孤獨地守著寂寞的夜，這一切，我是看在眼裡的。你就真的忍心對他見死不救嗎？」

  「姐姐，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急切的想跟她解釋，卻發現在生死的面前，所有的解釋都是那麼蒼白和無力。

  「小玉，我不管你有多為難，你只給我一句話，姚大人你是想救還是不想救？」紅兒姐姐沉下臉問我。

  

  姚清遠當日將紅兒姐姐救出醉紅樓那個火坑，有恩於她，並且這幾年一直很照顧她，所以紅兒姐姐心懷感恩，想要不顧一切的救他。

  「我當然想救，可……」

  我痛苦極了，我們之間曾有過那麼美好的過往，況且還有過一個共同的孩子，我是萬萬都不捨得他死。

  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心頭那許多美好的回憶，也便跟著灰飛煙滅了，心裡的某一塊地方便從此結上了冰，一輩子再也化不開。

  不知何時，我眼裡滾落的淚水已經將臉沖得花得不成樣子。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歐陽大少爺心尖上的人，他那麼愛你寵你，你去他跟前撒個嬌求個情，或許歐陽家便會放了姚大人。

  再不濟，你哪怕跪下向他磕頭，哭著求他饒了姚大人，我想他多少會給你點面子。難道這樣你都不肯嗎？如果姚大人被砍頭了，你的心能安嗎？」

  紅兒姐姐搖晃著我的肩膀，似乎要將我搖散架了一般。

  「姐姐，姐姐……」我哭得泣不成聲，淚水都被她搖得從眼眶中橫著飛了出來。

  如果撒個嬌磕個頭，就能換回姚清遠的命，我定會立刻便去做，哪怕相公怒火衝天扇我幾耳光，我都抬著臉接著。

  可是，紅兒姐姐哪裡知道，這一切豈是她想的那麼簡單？

  看我一直不表態，紅兒姐姐再也忍不住，她狠狠的一把推開我。

  「小玉，我看錯了你，我本以為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誰知道你嫁了新的如意郎君，過上了榮華富貴的日子，便將從前那個愛你愛到骨髓里的男人忘得一乾二淨，甚至連他的命都不願意救。

  難道你忘了嗎？曾經你被人賣到醉紅樓，當日還是窮書生的姚大人背著父母變賣了所有家產，舉債籌錢替你贖身，深夜帶著你從醉紅樓逃跑。」

  「曾經的一點一滴我都記得……」我哭得手指尖都有些發麻。

  「你可曾知道，姚大人休了你之後，夜夜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張張的畫著你的畫像，常常凝視著畫像徹夜不眠到天明？

  你嫁給歐陽公子十里紅妝，姚大人偷偷跑去看，回來後喝得伶仃大醉，砍光了後院的所有花草，醉得不省人事了，還在喃喃自語著，說你火紅的八抬大轎，刺瞎了他的眼……」

  「姐姐，求求你，別再說了……」我哭得搖晃著站不住。

  紅兒姐姐用袖子擦著滿臉的淚，「雖然我出身醉紅樓，可我自認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假如有個男人如此愛我，讓我為他死我都在所不惜。」

  她直直地看著我淚痕交錯的臉，「你背負著如此的深情，當真能做到對他不管不顧嗎？倘若你真的能做到，那麼就當我從來不認識你。」

  紅兒姐姐說完，便飛快地轉身向前走去。

  「姐姐……」我哭著抬手喚她，手卻停在半空，又無力地垂了下來。

  我就這麼哭著看著她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手腳已經麻木得好像沒有知覺。

  周圍的人十分詫異地扭過臉看著我，想不通一個大男人居然能哭成這樣。

  那張刻意抹黑的臉，早已被淚水沖得如同一副凌亂的水墨畫，淚水卻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出涌著，繼續沖刷著那幅畫。

  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捏麵人的老大爺，我暫時不會再找了，那件事從長計議。

  面前這件十萬火急的事，我必須馬上去解決，否則，劊子手那一刀下去，這一生的遺憾便像烙鐵一般烙在我的心裡了。

  嘴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咬破了，鹹鹹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我終於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我必須救姚清遠，我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死而無動於衷。

  我要回歐陽府，我要跪在公公和相公面前，懇求他們放了姚清遠。

  不管他們如何生氣，如何處罰我，我都接受。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我總要拼盡力氣去救他，我不想給心中留下深深的遺憾。

  我在人群中飛跑著，我要跑出這條街，我要回歐陽府。

  「哎呀撞死人了。」

  「想死呀？急著去投胎嗎？」

  ……

  我知道自己撞了好幾個人，但我沒空理會他們的謾罵聲，我有十萬火急的事。

  跑到街的盡頭，慌張的目光無意間划過旁邊告示牆上貼的幾張大幅告示。

  我頓時像被人用釘子釘在地上一樣，側過頭呆呆的看著牆上那大幅的畫像。

  畫像上，那個帶著一絲淺笑，目光溫柔如水，黑髮如瀑的女子不正是我嗎？

  畫像旁邊貼著大大的一張尋妻告示，我一眼便認出來，那字跡分明是我相公的。

  玉兒吾妻，為夫言語不當，害你傷心出走，我痛定思痛，只要你回來，我一切聽你的。

  如有哪位見到吾妻，能為我提供線索，定當重金酬謝。

  下面署名：歐陽一鳴。

  看著這幾行字，我頓時淚落如雨，他這幾日一定是急壞了，滿世界的到處找我。

  他堂堂歐陽家大公子，居然親手寫了這樣的尋妻告示，讓人貼在街頭，絲毫不怕被人取笑了去，心裡惦記著的只是儘快找到我。

  「你們幾個，趕快將我昨夜寫的這些告示貼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其他人跟我走，即使將這京城翻遍，也要把玉兒找回來！」

  身後的一匹馬疾馳而過時，那如雷的吼聲立刻穿過我的耳膜，如此心急火燎的滿世界找我，除了我的相公，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