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離府前夜
2024-05-04 03:19:19
作者: 凌雲之燕
聽了公公的話,我的心猛地一沉,難怪他這麼嚴肅的叫我來,果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講。
「老爺,這怎麼行?現在正是寒冬,你讓小玉一個人去哪裡?府里溫暖又熱鬧,又有丫鬟照顧著,獨自在外,她一個弱女子十分不安全,得吃多大的苦呀?
況且鳴兒也絕對不會同意的,他若知道這是你當阿瑪的主意,還不得怪你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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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皺著眉擺擺手,「要怪要怨隨他吧,如今額娘病重成這樣,身為歐陽家的子孫,哪能由得了他像從前那般任性而為。
歐陽家不可能無後,目前先把這件事解決了,等雪淳生下孩子,我便向皇上舉薦他跟隨綏遠將軍去建功立業。
我們歐陽家的子孫,可不能一直沉溺於兒女情長,不顧家族的興旺以及為朝廷效力。」
公公將目光落在我臉上,「小玉,我說的話你能理解嗎?」
「阿瑪,我能理解。」袖中的絲帕已經被我揪得皺得不成樣子,我仍拼命地揪著,極力忍著眼中即將掉下來的淚水。
「這……這恐怕不合適吧。」婆婆看了我一眼,眼裡的神情十分不忍。
「怎麼不合適?」公公瞥了一眼婆婆,「既然你那兒子倔得不聽勸,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這麼做。只要他乖乖聽話,儘快讓雪淳懷上孩子,我便儘快派人將小玉接回府。」
見公公這麼堅持,婆婆也不敢再說什麼,她心疼地看了我一眼說,「你讓這孩子去哪兒呢?她乾娘和乾妹妹那裡當然是好,還能照顧著,但恐怕她前腳去了,鳴兒後腳就跟過去接了。」
「那裡自然是不能去的。」公公說,「我會安排家丁和丫鬟跟隨著,讓小玉暫時住在京城郊外的院落里,絕對不會讓她受苦的,這一點你就放心吧。」
聽了公公的話,婆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她急忙叮囑著,「一定要多帶些銀子,多帶些下人照顧著她,絕不能讓她受一點罪。
即使她不能生孩子,也始終都是我們歐陽家的媳婦,是我們鳴兒心尖上的人,她若有什麼閃失,終是我們歐陽家愧對了她。
我們做父母的怎麼跟兒子交代……」婆婆說著,便落下淚來。
我終於控制不住,眼淚刷刷的掉下來,跪在婆婆腳下,拉著她的手哽咽著說:「額娘,謝謝您始終記掛著小玉,在小玉心裡,早已拿您當自己的親娘……」
「好孩子……」婆婆抱住我,淚落如雨。
「哎呀!又不是生離死別,你們婆媳倆哭成那樣幹什麼?」公公皺著眉頭看著我們,「小玉只是暫時出去住一段時間,等雪淳懷上孩子就回來了。」
「阿瑪額娘,小玉明天一早就走。」我哭著向公公婆婆磕著頭,「小玉不管身在哪裡,都會日日為祖母阿瑪額娘及相公祈福,唯願雪淳妹妹儘快懷上孩子,為我們歐陽家開枝散葉……」
「孩子,快起來。」婆婆落著淚扶起我,「外面自然不能跟家裡相比,你一定要好生照顧自己,一切都好好的,等雪淳懷上孩子,額娘親自去接你……」
「額娘……」我緊緊抱住她淚落如雨。
從小就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我,曾經做夢都想著回到親娘懷抱,有如此婆婆像親娘一樣真心心疼我,即使外面冰天雪地,即使我即將離府,心裡的那份溫暖,始終都伴隨著我。
公公說,「今晚我就安排人,明日找個藉口將鳴兒支出去,然後讓他們安全的將小玉送出去。」
「阿瑪,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讓相公知道是您安排的,就讓他以為是我自己要走的,他要怨就怨我好了,這樣他才能儘快接受雪淳妹妹。」
「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婆婆憐惜地看著我,「等雪淳生下孩子,我這個做祖母的一定好好教導他,讓他好好孝敬你這個嫡母,一輩子都拿你和親生母親同樣對待。」
「多謝額娘。」我深深的向婆婆行著禮。
再一次跪下拜別公公婆婆,我心裡十分清楚,今晚這就是告別,明天一大早,我將坐上馬車不辭而別。
當相公回來問起我時,所有的下人只會說:少夫人一大早就坐上馬車一個人偷偷走了,誰都沒有給打招呼,去了哪裡也不知道。
回到房裡時,相公並不在屋裡,我心頭一陣失落,明天就要離開了,我多想今晚抱著他一整晚。
等了許久,依然不見他回來,看來他今晚是打算睡在書房裡了。
嫁進歐陽家兩年了,我們朝夕相處,一天都沒有分離過,我好貪戀夜裡有他相擁入眠的感覺。此次一別,將不知道會有多少個日日夜夜我們各自會在思念對方中度過。
我好想向他道個別,希望他珍重,早日讓雪淳懷上歐陽家的血脈,那樣我便能早日回府與他團聚。
可是我不能,如果他知道我的打算,是絕對不會放我走,如果他知道這是阿瑪的安排,定會帶我一起離家出走,直到阿瑪額娘答應不再逼迫他為止。
可是那樣的話,祖母會帶著遺憾離世,阿瑪額娘會傷心失望,我的相公也會背著不孝子孫的負擔,我真的不捨得。
我寧願所有的委屈讓我一個人來承受,希望相公和公公婆婆一生安康快樂,希望歐陽家能夠後繼有人。
夜已經深了,我獨自一人坐在燈下陷入深深的沉思。
良久,我站起身來向書房走去,我多想離別時再看他一眼,將他的模樣牢牢記在我心裡,以後好夜夜拿來思念。
透過書房半開的門望進去,相公並沒有睡,依然坐在燈下寫著字。
看著他英俊的側臉,我知道他並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到筆下,而是皺著眉頭沉思著,以至於筆尖離開紙落在桌上也沒有發覺。
他忽然間便生了氣,皺著眉將毛筆扔在桌上,又將那張宣紙揉成一團扔到地上,身子往後一仰,便靠在椅子上輕輕嘆著氣。
我知道他心裡的煩悶和無奈,一邊是從小疼愛他的祖母的哀求,另一邊,他實在不想勉強自己去碰他並不愛的女人。
有我在身邊,他的心裡眼裡全是我,根本沒有雪淳的一星半點之地,倘若我離開了,不知道他能否轉移視線,將目光落在雪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