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婆婆的心結

  我不明白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的一個孩子失蹤了六年，另一個孩子在腹中就夭折，難道這樣還不夠嗎？為什麼非要讓我以後都沒法再生？

  我不但再也體會不了做母親的幸福，還落得不能為歐陽家傳宗接代的埋怨。

  可是，我到底該怎麼做？

  「小玉，這麼冷的天，你怎麼一直站在院中？」

  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背後。

  「額娘。」我慌忙擦著臉上冰涼的淚水，「我……出來透透氣。」

  看著我紅紅的眼睛，婆婆嘆了口氣，「小玉，額娘知道你心裡委屈，可是事關我們歐陽家傳宗接代的大事，必須以大局為重。」

  

  「額娘，我明白。」我輕輕點著頭。

  婆婆接著說，「我今天才知道，你阿瑪並不是祖母親生兒子，可是你祖母那些年來對他視如己出，疼愛程度遠遠超出了親生。她的這份大度包容，這讓我這個做媳婦的十分慚愧。

  就因為一嵐是你阿瑪曾經愛過的那個女人所生的，所以即使她從小在我膝下長大，但一看見這個長相酷似她娘de孩子，我心裡依舊不舒服。

  所以我的心未曾對她敞開過，做不到像對鳴兒那樣全心全意。

  然而今天，聽了你祖母這一番話，我覺得十分汗顏，如果時光能夠重來，我一定會好好疼愛嵐兒，像對親生女兒一樣對她……」

  婆婆說著，便落下淚來。

  我忙用手帕為她擦著淚，「額娘，您別傷心，過去的都過去了，一嵐姐姐不會怨您的。」

  婆婆嘆了口氣說，「她確實從來沒有怨過我，心裡一直感激我和你阿瑪對她的養育之恩。我對她曾經的些許疏離，會讓她有寄人籬下的感覺，所以做事說話謹小慎微，從不敢有一般孩子的活潑大膽。

  昨天聽了你們祖母的一席話，再一想起我曾經對一嵐娘親的妒恨，導致曾經一直對那個小小的女孩心存芥蒂，如今想來，心中慚愧又疼痛。

  如今，你們一嵐姐姐已經長大成人，也被選入宮中成為貴人，我曾經對她的這份虧欠或許永遠也彌補不了了……」婆婆說著，又難過起來。

  看著她的樣子，我心中真是感慨。婆婆是個善良的人，她通過自己婆婆的大度，立刻便反思到自己曾經那麼多年的心結。

  如今這個結就這麼一下子解開了。

  我忙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額娘，以後宮中探親的時候，您和阿瑪都去，您的心，一嵐姐姐一定能夠感受得到。」

  婆婆擦著淚點著頭，「以後我再去宮中看她的時候，就像額娘看女兒一樣對她。」

  我笑著點點頭，心裡划過一陣溫暖的感動。

  看見我露出了笑意，婆婆鬆了一口氣，輕聲說：「孩子，你別再傷心難過了，其實很多時候，只是解不開自己心中的結而已，一旦這個結解開，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輕輕點著頭。

  「你能接受雪淳和鳴兒在一起嗎？」婆婆試探著問我。

  我輕聲說，「額娘，這些我都能想明白，我不能再生了，但是歐陽家不可能無後，所以我勸相公這段時間住到雪淳房裡，可他……」

  聽了我的話，婆婆明白了，並不是我不能接受這件事，而是自己的兒子不能接受。

  她嘆了口氣說，「鳴兒對你的一往情深，額娘是看在眼裡的。心中滿滿的裝著一個人，便絲毫都余不下地方給另一個人，額娘能理解。

  只是你祖母如今病重，還有心愿未了，她便不能走得安心。作為兒子媳婦，我和你阿瑪實在揪心，你阿瑪擔心著自己的額娘，今晚連晚飯都沒吃。」

  「怎麼都站在雪地里說話？你們婆媳兩個不冷嗎？」公公半天沒有見婆婆回去，便帶著披風出來了。

  「懷鈺，你還咳嗽著，怎麼站在這裡凍著？萬一加重了怎麼辦？」公公將披風披在婆婆身上。

  「我沒事的。」婆婆回頭對著公公溫柔一笑，「我們婆媳兩個在這聊聊天。」

  「冰天雪地的，聊什麼聊？想聊的話回去圍著火盆聊。」公公皺著眉說。

  「阿瑪額娘，你們快回去休息吧，時候也不早了。」我忙向他們行著禮，準備告辭回去。

  「小玉，等一下。」公公叫住我，「有些話我想跟你談談。」

  「好。」看著公公嚴肅的面容，我心裡有些忐忑，忙跟著去了他們房裡。

  丫鬟們生了好幾個火盆，房裡到處都暖烘烘的，跟院子裡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公公坐下後，便向著丫鬟的揮揮手，幾個丫鬟忙識趣的退下了，並帶上了門。

  看來公公確實有重要的話要跟我講，我心裡更加緊張了。

  婆婆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公公說，「老爺，有些話我剛才已經跟小玉講過了，她能接受鳴兒和雪淳在一起，而且還勸說鳴兒這段時間住到雪淳房裡，只是鳴兒打死都不願意。」

  「哦？」聽了婆婆的話，公公深感意外。

  或許他以為這件事我心裡不舒服，處處阻撓相公去雪淳那裡，所以他才一直抱不上孫子。

  「如此甚好。」公公欣慰地吁了一口氣，他看著我說：「小玉，你是鳴兒的正妻，要深明大義，傳宗接代可是大事，不能只沉溺於自己的小心思里。」

  「阿瑪說的極是，媳婦謹記於心。」我忙恭敬地答應著。

  「嗯。」公公點著頭，「那你就應該多勸勸鳴兒，讓他勤去雪淳那裡。」

  婆婆忙插話說，「你那個倔兒子你還不了解嗎？他若不想去，誰能勸得動？」

  「阿瑪，我勸過相公了，他心裡十分抗拒，甚至氣得摔了茶杯。」我只好實話實說。

  「這個混帳東西！」公公氣得一拍桌子，「他為什麼要抗拒？他上次不是都去過了嗎？而且也跟雪淳圓了房，現在又抗哪門子的拒？」

  上次的事都是小憐在背後搞鬼，給相公的酒里放了藥，所以他們才圓了房。當然，這件事公公婆婆並不知道，我也不敢再提這茬。

  公公沉思半晌，抬頭看著我說：「小玉，鳴兒心裡只有你一個人，你時時在他眼前，他根本沒有心思接納別人。

  不如這樣，你暫時離府，等鳴兒接納了雪淳，雪淳懷上孩子以後，我再派人將你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