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忍痛離開

  我好想抬腳進去，像從前那般緊緊摟著他的腰，將頭貼在他溫暖的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跟他說著溫柔的話語，聽著他對我的寵溺。

  可是始終，我都沒有抬腳再進去，我好怕自己會捨不得他，好怕自己會對公公食言。

  

  希望我的離開，相公只是稍稍難受一陣子後，便會接受阿瑪的安排，讓雪淳懷上他的骨血，遂了祖母阿瑪額娘de心愿。

  無聲的凝視著他好久，我滿心都是不捨得，最終，還是無奈的轉身離開了。

  已經是深夜了，我獨自一人坐在床榻上片刻未曾眠，直到窗外透出一絲光亮，報曉的金雞開始高唱。

  「鳴兒，起來了沒有？」婆婆在輕輕敲著書房的門。

  想必她已經從小茉那兒知道兒子昨夜一直呆在書房，便直接去書房叫他。

  「額娘，什麼事？」相公很快便打開房門，也許他也並沒有睡，坐在桌前寫了一夜的字。

  「陳府下人捎話來，說你舅舅身體不適，額娘實在放心不下，想讓你親自去探望一趟。」

  歐陽一鳴沉吟了一下，便立刻答應了，「好，我這就去。」

  我知道他是有一些不願意去陳家的，上次表弟婚禮上，李櫻鬧了那麼一出，他實在不願意再看到這個女人。

  加上表弟竟然也聽信了李櫻的謊話，誤解了他這個表哥，並且還一直不道歉，所以他並不想登陳家的門。

  但再怎麼說，舅舅總歸是額娘de親弟弟，舅舅身體有恙，他這個做外甥的理應去探望。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話，額娘定會親自去，這雪天路滑，他這個做兒子的也十分不放心，便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裡是舅舅身體有恙？分明是找個藉口將相公支出去，我離府的時刻也便到了。

  用這樣的謊言欺騙兒子，相信婆婆也是極不願意的，可是為了歐陽家，她只好親自出馬。也省得這件事由公公出頭，有一天被兒子識破時，父子之間由此起了矛盾。

  相公對額娘de話從來都是深信不疑的，他絕不相信額娘會欺騙他，所以立刻便收拾好，匆匆去陳家探望舅舅。

  站在窗前，看著他離去時的背影，淚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雙眼。

  相公，等你回來時，我早已不在府里了，希望你接受這個安排，千萬不要滿世界的去找我。一個存著心躲起來的人，你又怎麼能輕易找得到？

  相公離府好一會兒了，相信已經坐上馬車走遠了，我也該動身了。

  我只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帶，那些珠花頭飾之類的，帶了也是累贅，因為根本用不著。

  走到院中，那頑皮的小猴正在雪地里撒歡，飛快的跑著，不時打幾個滾兒，毛上沾的都是雪。

  見我開門出來了，它飛快地跑過來，緊緊抱住我的腿不鬆手，像極了一個依戀母親的孩子。

  「猴兒乖。」我伸手為它將身上的雪拍乾淨，輕聲說，「我帶你去一個新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小猴依舊緊緊摟住我的腿，抬起如同黑寶石般的小黑眼睛靜靜地望著我，我想它自然是同意的。

  「我們走吧。」我伸手將小小的它抱在懷裡，向著大門口走去。

  此刻，我感覺到背後有一束目光一直遠遠地目送著我，不用回頭我都知道，那一定是婆婆，她正在某一個角落裡，用不舍的目光注視著我離去的背影。

  此刻，是不能回頭向她道別的。

  「少夫人，您這是要出去嗎？」站在大門裡的管家微笑著對著我微微鞠躬。

  「哦，我帶小猴出去轉一小會兒。」我輕聲說。

  「小茉怎麼沒有跟著您？我去叫她，另外再叫幾個家丁保護著您。」管家說著就要回去叫人。

  自從那次我和相公出遊出事之後，額娘就吩咐管家，我們倆出去，必須有人從旁保護，以免再發生意外。

  所以我這次單獨出去，管家當然十分奇怪，今晚準備回去叫人。

  我急忙制止了管家，「不用了叫人了，我不走遠，就帶著小猴在門口轉一會兒就回來了。」

  聽了我的話，管家又折回來了，他小心的囑咐著，「少夫人，您一定不要走遠，外面天寒地凍路又滑，您散會兒步就趕快回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輕聲答應著。

  抱著小猴出了大門，我在府門口慢慢溜達著，漸漸離門口越來越遠，走到拐彎處時，正好不遠處來了一輛馬車，我急忙伸手攔了下來。

  「夫人，您要去哪裡？」一臉寒氣的車夫說話時呼出的熱氣，使得他的眉毛都泛了白。

  「先往前走再說吧。」我抱著小侯上了馬車坐定，車夫便一揮鞭子，馬車便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向前跑去。

  望著外面那個白雪皚皚的世界，我的眼裡升起一片白霧，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心心念念的都是相公回來後，在府里到處找不到我，該會是怎樣的著急？

  相公，對不起！不是我狠心，我是多麼不願意離開你，可是為了歐陽家的血脈得以延續，我不得不暫時離開。

  我會在心裡時時為你祈禱，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樑上燕，歲歲常相見……

  雪又紛紛揚揚的下起來，被北風吹著順著馬車車窗簾子的縫隙飄了進來，冰冰涼涼的落在我的臉上，立刻便化成了水。

  順著那個縫隙望出去，那漫天飛舞的白色精靈，使整個天空都變得朦朦朧朧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也不知道馬車在雪地里疾馳了多久，終於自動停了下來。原來後面一輛追趕上來的馬車直接繞到前面將他攔截了下來。

  「幾位小哥，請問你們是？」車夫十分詫異地詢問從馬車上下來的幾位家丁模樣的人。

  「這是我們家少夫人的車錢，請大哥收好。」其中一個人拿出一串錢遞過去。

  「哎呀，用不了這麼多的。」看著那麼多的錢，車夫十分驚喜。

  「剩下的全當是給大哥喝茶的，辛苦了。」那人直接將錢塞到車夫手上。

  他走過來恭恭敬敬地為我揭起了帘子，「少夫人，請您移步到這輛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