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逃之夭夭

  她並沒有讓人趕清遠走，看來是那十三兩銀子的功勞。

  今夜他可以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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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牽著清遠的手進了屋，四目相對間，所有的無聲勝過千言萬語。

  「玉兒，對不起，我奔波了三天卻只籌到十兩銀子……」清遠眉宇之間滿是深深的內疚。

  我急忙伸出手指捂上他的唇。

  我心裡清楚的跟明鏡似的，他能籌到十兩銀子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就這十兩銀子，對於一戶農家來說，已經是傾家蕩產了。

  可是我哪裡知道，為了這十兩銀子，他除了將家裡所有的銀子都翻出來仍不夠，還偷偷賣掉了父親耕地的兩頭大黃牛，以及圈裡的所有豬和羊。

  仍湊不齊的情況下，他厚著臉皮去向認識的所有親朋好友借，該借的人全借遍了，最後終於湊了十兩交給老鴇。

  十兩銀子已經讓他放下讀書人的所有尊嚴，另外十兩從何而來，這真是個大難題。我怎麼捨得讓他如此為難。

  「玉兒，我現在終於明白銀子有多重要。沒有銀子，我就不能救你出去，我恨自己只是一介布衣書生，區區十兩銀子竟使我如此無可奈何。」清遠的眼裡滿滿的都是不甘。

  「清遠，我明白你對我的心意，可我不想讓你為我背負太多，我怕我承受不起。」我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藍布衫。

  紅兒悄悄推門進來，我和清遠相依相偎互相凝視的模樣使她再一次感動得紅了眼。

  「公子，如果你真心喜歡小玉，今夜就帶她逃走，逃得遠遠的。」

  「逃走？」我和清遠同時一愣。

  「姐姐，可是……」我扭頭看了一眼窗戶。

  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醉紅樓底下守夜的三個彪形大漢正手拿棍棒走來走去。

  「這個你不用擔心，姐姐自有辦法。」紅兒拍拍我的手，「我們先做好繩子，再過一會兒，等夜深人靜時分，我想辦法將那三個守夜的大漢引到我房間，你跟公子順著繩子從窗戶逃走。」

  「這怎麼行？姐姐，我不能連累到你。」我著急的抓住紅兒的手。

  她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忍心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將她置身於刀刃上。

  「你不要擔心我，不過是伺候三個男人而已，天天過的還不是這樣的日子，又有什麼關係？」紅兒拍著我的手安慰我，眼裡卻不知不覺蓄滿了淚水。

  「公子，你一定要對小玉好，千萬不能辜負了她。」紅兒一邊落著淚，一邊找出剪刀將床單剪成一條一條。

  「你放心，這輩子我絕對不會辜負玉兒。」清遠對著紅兒拱手一拜，「姑娘，你的恩情姚清遠銘記於心，他日一定和玉兒湧泉相報。」

  清遠的話使得紅兒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如果我今生有幸遇到這樣重情重義的郎君，我死而無憾了。」

  我抱住紅兒，哽咽著說：「姐姐，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等我們一起用床單做好了繩子，已經到半夜了，除了那三個守夜的人，醉紅樓里靜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已進入了夢鄉。

  「祝福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離開這個房間時，紅兒回頭深深的看了我和清遠一眼，眼神里滿滿的都是羨慕和祝福。

  我和清遠向著她深深的行了一個大禮。

  回到隔壁房間的紅兒打開窗戶，輕聲的對著樓下的三個大漢喊：「大哥，上來。」

  那三個大漢抬頭看著紅兒，互相對視了一眼猶豫著。

  「沒事，媽媽早睡了，大門鎖得嚴嚴實實，不會有什麼事的，你們三個一塊上來，我們四個人一起玩玩，人多才有意思。」紅兒嬌滴滴的聲音里滿是魅惑。

  我從窗戶縫中看到那三個大漢互相擠眉弄眼著，低頭商量了幾句就一個跟一個悄悄的上來了。

  「紅兒，你叫我們上來想跟我們玩什麼把戲？」隔壁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是呀，要玩什麼痛快點，玩完了我們還要下去守夜呢。」

  「放心，耽誤不了你們守夜的，我們這就開始吧。」紅兒嬌笑著。

  接下來的聲音像利劍似的刺著我的心，我不禁淚眼朦朧。

  姐姐，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如果妹妹今日能逃走，他日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

  我和清遠互相對視一眼，飛快的踩著凳子上了窗戶，我們先後順著那長長的布條繩子滑了下去。

  街道上靜悄悄的，清遠的馬車還停在一邊。

  我們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清遠扶我上了馬車，他自己牽著馬，悄悄的向前走了幾百米後，他躍上馬車，揚起手中的鞭子。

  只聽一聲脆響，馬兒撒開蹄子，在寂靜的夜裡向著遠處飛奔而去。

  我從馬車中探出頭來，風在耳邊呼嘯，借著朦朧的月色，我看到那寂靜的街道兩邊的房子迅速的向後移去。

  我知道，我終於逃出那個火坑了。

  馬車在夜裡疾馳了幾個時辰，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停了下來。

  「玉兒，到了。」清遠揭開帘子。

  「這是哪裡？」借著晨曦，我抬頭四下打量著，覺得這裡的地形有些熟悉。

  「這裡離佟家村姚家村大約十公里，前面半山腰有一個破廟，年久無人居住，比較隱蔽，你先住在這兒，醉紅樓的人應該不會找到這裡。」

  清遠牽著我的手順著山間的小路向前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果然看到一座隱蔽在叢林間的破廟。

  這座破廟背山而建，前面是一片槐樹林，一般不知道的人從路上根本看不到這座廟。這裡確實是很好的藏身之處。

  推開破舊的木門，因為年久失修加上無人居住，裡邊看起來十分破敗，散發著濃濃的霉腐氣味，迎面而來的張張蜘蛛網粘得我滿臉滿頭都是。

  「玉兒，委屈你了，但凡我有一絲辦法，都不會讓你居住在這樣的地方。」清遠心疼地將我摟進懷裡，伸手扯著我臉上頭上的蜘蛛網。

  「這個地方簡直太好了。」我笑著摟住他的腰，「依山傍水又清靜，還這麼隱蔽，醉紅樓那些人一定找不到這兒。我終於能安安心心的生下我們的孩子了。」

  我輕輕撫摸著小腹，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暗自慶幸當初沒喝夾竹桃花粉，否則今日將懷著深深的遺憾。

  清遠的手順著我的衣服摸了進來，「讓爹摸摸我的孩兒。」

  他的聲音是那麼溫柔，眼裡滿滿的都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