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贖身銀子

  「什麼？你要將她贖出去？」老鴇一臉詫異的看著姚清遠，「你要替她贖身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得二十兩銀子。」

  我頭一炸，二十兩銀子已經是天價了，清遠家境並不富裕，他哪有那麼多銀子？

  「媽媽，佟慶年將我賣給你才四兩銀子，剛剛他已經給了你三兩，你怎能獅子大張口還問他要二十兩？」

  「哼！」老鴇冷笑著看著我，「我這裡是什麼地方？豈是誰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二十兩我還覺得少了，這裡哪一個姑娘不是幾百兩幾百兩的給我往回掙？」

  「好，二十兩就二十兩，我這就回去籌錢，但你必須答應我，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許碰她。」清遠皺著眉看著老鴇。

  老鴇點著頭說：「這個公子請放心，給你三天時間去籌錢，三天內可以不讓她接客。但如果過了三天你還沒有來，第四天馬上接客給我掙錢。」

  「好。」清遠回頭深深的看著我，「玉兒，你等著我回來，我一定將你贖出去。」

  我點點頭，含淚目送他大步走出去。

  二十兩銀子啊，他只是一介布衣書生，這麼多錢，三天內他該如何才能籌得到？

  

  回到房裡，紅兒拉住心事重重的我，一臉羨慕的問：「這位英俊的公子就是你的老相好？你懷著的孩子也是他的？」

  我輕輕地點點頭。

  「我真的好羨慕你。」紅兒的眼睛亮晶晶的。

  沒想到像我這樣命如黃連的人也有人羨慕，我被賣進這火坑，朝不保夕，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可即便如此，還有人如此羨慕我。

  「如果有人真心想將我贖出去，我這輩子也就沒有遺憾了。」紅兒一臉失落的垂下頭。

  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心疼的拉住紅兒的手，「姐姐，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會遇到一位真心愛你的公子。」

  「會嗎？」紅兒苦笑著，「來找我的男人都只愛著我的身體，發泄完了抬腳就走，哪有什麼情義可言？」

  「我看得出，剛才那位英俊的公子是真心愛你，你且安心的等著他帶著銀子來贖你，然後跟她一起遠走高飛生下你們的孩子。」她羨慕的神情溢於言表。

  被紅兒姐姐這麼羨慕著，我的心頭也溢滿甜蜜，可一想到那二十兩銀子，憂慮又瞬間爬滿我的心頭。

  「姐姐，我知道清遠深愛我，可是他只是一介布衣書生，哪裡湊得到那麼多銀子贖我？」

  紅兒低頭沉思半晌，用鑰匙打開梳妝盒，從裡面拿出三兩銀子遞給我，「小玉，這是我偷偷攢了一年的銀子，你拿著，如果那公子錢不夠，就給他。」

  「姐姐……」我感動得紅了眼睛，「你在這裡受的什麼罪我是看在眼裡的，我怎麼忍心要你辛辛苦苦攢下的錢？

  你自己留著，日後哪天遇到一位有情有義的公子，交給他，讓他贖你出去，離開這火坑。」

  我的話惹得紅兒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福薄命薄，無緣碰到一位真心對我的人。自從曾經的他舍了我娶了別人，我就不再相信什麼真心。

  今日看到那公子看你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真心愛你的，你好好抓住機會，跟他遠走高飛吧。」

  「謝謝姐姐，姐姐對小玉的恩情，小玉銘記於心，他日一定找機會好好報答姐姐。」我接住紅兒塞進我手裡的銀子，淚水再一次從眼眶決堤。

  三天時間，竟是那麼漫長，我坐立不安的等待著，不知道清遠那邊是什麼情況。接下來迎接我的將會是什麼樣的命運，我不得而知。

  直到第三天黃昏時分，清遠還沒有來，我的心跟著那輪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即使清遠不來，我也不會怪他，畢竟是二十兩銀子啊。身在農家，有些人窮其一生都攢不了二十兩銀子，讓清遠怎麼一時拿得出來？

  夜漸漸深了，醉紅樓的客人也漸漸散去，清遠始終沒有來。

  老鴇一臉冷笑著走進來，「那公子看來是不會來了，想必是被二十兩銀子嚇怕了，你做好準備，明天一早開始接客。」

  看著老鴇走出去的背影，紅兒失望的嘆了口氣，「小玉，也許咱們的命運是一樣的，你也只是遇到一個薄情郎而已。」

  一絲苦笑划過我的臉龐，無論如何我都絕不相信清遠是薄情郎，他一定只是暫時拿不出銀子而已。

  就在醉紅樓的大門即將關上時，一輛馬車急速而來，清脆的馬鞭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聽起來格外響亮。

  我心裡一驚，急忙打開窗戶向下望去，果然是清遠。

  他飛奔進來，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二樓，一把將我擁在懷裡，「對不起，我來晚了。」

  已經睡了的老鴇聽說贖我的公子帶著銀子來了，急急的穿了衣服走出來，一臉的俏笑。「喲，我還當你不來了。」

  她從袖袋裡拿出我的賣身契，笑眯眯的說：「只需二十兩銀子，這個大美人就歸你了，公子這趟生意並不虧。」

  清遠從衣袋裡拿出十兩銀子，「媽媽，我暫時籌到這麼多，你先收著，另外十兩我一定會想辦法儘快給你。」

  老鴇一聽變了臉色，「我說公子，咱們可是說好了一手交銀子一手交人的，你現在交不齊銀子，我怎麼把人給你？」

  紅兒急忙對我使了使眼色，「你不是還私存著三兩銀子嗎？趕快拿來給媽媽，然後再叫公子寫個七兩銀子的欠條，湊齊了送來。」

  我急忙跑進屋，把紅兒給我的三兩銀子拿出來遞給老鴇。

  她一把抓了過去，並接過清遠手中的十兩銀子，白了紅兒一眼說，「你倒是會做好人，讓那公子寫七兩銀子的欠條就把人帶走，萬一他們遠走高飛再不回來了，我豈不是虧了？」

  看著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鴇，我真是恨得牙根痒痒，佟慶年將我賣了四兩銀子，倒手之間她已經淨賺九兩銀子，還說什麼虧不虧。

  「人我是不會讓你帶走的，不過看在已經給了我十三兩的份上，再緩你兩日，兩日之後見不到那七兩銀子，小玉照樣接客。」老鴇說完，白了我們一眼，就轉身回屋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