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姐妹

  汪泥傻坐在屋檐下，聞著母親塗桃花做飯的味道，聽著姐妹們打鬧的聲音，這裡的一切都好像都和她格格不入。

  「咕嚕咕嚕」聞到菜香味，汪泥的肚子立馬就響了起來。汪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嘲笑道：「果然人是最能屈服於現狀的動物。」

  吃飯的時間到了，汪泥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洗了把手拿上碗筷，進了堂屋。

  堂屋方桌上已經坐滿了人。汪家財坐在上桌，汪姿汪秀坐在他的右手邊，左邊是她六歲的妹妹汪綺，最下方是塗桃花。

  汪泥無視大家詫異的眼光，直接坐在汪綺身邊。可她還沒吃一口，就聽見自己六歲的妹妹，汪綺說：「爸，泥巴身上好臭，我不要她跟我坐在一起。」

  汪泥嘴角閃過一絲譏笑，夾起筷子茄子快速的放進嘴裡，無視汪綺的話。就這樣的話，她從小就聽著長大，現在跟本沒一點感覺。

  「泥巴，你夾點菜出去吃吧！」汪家財見汪泥一點也自覺，命令道。

  汪泥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開始往婉里夾菜。汪家財見汪泥夾了四筷子菜還不罷休，立即阻止道：「你夾那麼多菜乾什麼？你沒看見你弟弟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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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泥聽見汪家財的話，目光掃過對面竹床上，白白胖胖的汪梁，接著又夾了兩筷子菜，無視快爆發的汪家財走了出去。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越大越自私。」汪泥走出堂屋，還能聽見汪家財背後指責自己的聲音。

  飯後，汪泥坐在屋檐下，摸了摸有些溫暖的肚子。嘆了口氣，又望著藍藍的天空發起呆。

  她仍然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爺非要讓她重生，對於上輩子經歷，她真不想再重溫一次。

  但要說她如果一點也不好奇，為什麼自己從小就是父親眼裡沙子，母親眼裡的透明人，姐妹們的墊腳石，那也是自欺欺人。

  汪秀見汪泥又看著天空發呆，來到她身邊好奇道：「泥巴，今天你怎麼回事？以前你可是最聽爸的話的人啊！」汪泥轉動了一下眼珠，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汪秀被她看的全身不自在，轉臉見汪姿走了出來，立馬上前說道：「大姐我看泥巴是真的傻了。我剛問她話，她都不知道回答，你說她這樣還能上學嗎？」

  汪姿看了眼汪泥，小聲回答道：「她要是去上學，那誰去放鴨？是你？」

  「打死我也不去。」汪秀連忙搖頭道。

  「我和你說爸連泥巴的學費都沒有準備呢！」汪姿小聲道。

  「真的嗎？」

  「我前幾天聽見爸媽說了這件事。」

  「那爸媽是不想讓泥巴去上學了嗎？」

  「我聽爸說，我們的學費都靠泥巴賣鴨得來的錢。你說她能去上學嗎？」

  「不能去。」汪秀理所當然道。

  「……」原來這個時候，她們就已經沒把自己當成她們的姐妹，汪泥暗自悲哀道。

  「唉！大姐明天又是趕集的日子了，要是我們能去就好了。」汪秀，汪姿兩人聊著聊著就在堂屋的門檻石上坐了下來。

  汪家村雖然比較偏僻了些，不過好在離小集市不遠，只要過一條小河就行，小集市每三天就有一次。

  「明天我們都要去插秧。」汪姿提醒道。

  「唉！你說我們怎麼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汪秀抱怨道。

  汪泥聽見汪秀的話，差點沒繃住嘴。要說她們這五姐妹誰小時候最舒服，那就汪秀，因為只有她乾的活最少。

  「要是我們出生在汪小輝那樣的家裡就好了。」汪姿羨慕道。

  汪姿說的汪小輝是汪家村汪石水書記的兒子。

  他家生活條件是汪家村最好的，不用幸苦種田地，他家都能經常能吃上肉。

  「大姐，你說汪小輝喜歡二姐，是真的嗎？」汪秀眼珠子轉了轉道。

  「是啊！怎麼啦？」

  「他既然喜歡二姐，那不是應該要討好我們？」汪秀高興道。

  「怎麼討好我們？」

  「當然是讓他也買根冰棍給我吃啊！」汪秀得意道。

  汪家財因為生的太多，家裡窮的叮噹響。汪家姐妹平時沒一毛零花錢，像冰棍這樣的零食，對於她們來說是個稀罕物。當然也有個別例外，比如汪梁。

  「記得給我也帶一根啊！」汪姿吞了吞口水道。

  「……」原來親情這麼廉價，汪泥暗暗嗤笑道。

  現在已經是中午一點了，天氣非常熱，汪泥坐在屋檐下都能感覺到悶熱。

  正在堂屋一邊給汪梁打扇，一邊做些針線活的塗桃花見汪泥走了進來，立馬質問汪泥道：「泥巴，今天你怎麼不去放鴨子？」

  汪泥停下去房間的腳步，看了眼躺在竹床上睡著了的汪梁和汪琦。眼前的畫面簡直是胖與瘦，白與黑，髒與淨的鮮明對比，很顯然自己的爸媽也是個重男輕女的。

  「你真傻了？還是變成啞巴了？」塗桃花拿開手裡的針線，斥責道。

  「媽，我下半年該上學了吧！我已經八歲了，大姐、二姐、三姐都是七歲進的學校。」汪泥一改以前笨嘴的毛病。

  塗桃花看著期待的汪泥，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都是她的孩子，雖然她沒一碗水端平過，但也不能差太多，塗桃花自認為她還算是個合格的母親。

  「等晚上你爸回來，我幫你問問吧！」塗桃花有些不自然道。

  汪泥家就是一棟很普通的瓦房，左右兩個房間，中間是客廳堂屋兼廚房。

  汪泥來到五姐妹一起住的房間裡，房間前後放了兩張大一點的雙人床，門口還有一張破木板床。兩張雙人床，分別是汪姿和汪秀睡一張，二姐汪顏和汪綺睡一張，而那個門口的破木板床就是汪泥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