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周氏的心結

  「什麼十二三，我可是已經十五歲了，看年紀你是要叫我姐姐的。」聽到喬小小的話，綿綿微微仰著頭，拿出作為姐姐的派頭兒來道。

  喬小小聞言一臉驚訝，「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啊，你確定你有十五歲了嗎？」

  「怎麼？覺得我矮嗎？我就是吃得多不長個，我有什麼辦法！」瞥了一眼喬小小的驚訝，綿綿攤了攤手不怎麼在意的道。

  喬小小卻從她的話中聽出了點兒別的意思，這個小姑娘，從小被人遺棄，能長這麼大也算是有福氣了，可要說這小時候能吃得飽吃得好，那是不可能的。

  說白了，綿綿現在長得瘦小，就是因為營養不良！

  帶著綿綿回家後，周氏看著這個衣衫破爛的姑娘心生不忍，什麼都沒問，直接讓韓氏燒了水給她洗澡用。

  「小小，你去看看你和小雪的衣裳，誰的能給她穿，先給她拿一套換上，我去拿藥膏，待會兒你幫這個小姑娘好好塗點兒藥，這小姑娘也太可憐了，怎麼全身都是傷啊？」等到綿綿跟著韓氏去洗澡了，周氏便囑咐喬小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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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小小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的，轉身就回屋給綿綿拿衣裳了。

  雖然綿綿說自己十五歲了，可她身材瘦小，看上去倒是和她年紀差不多，以綿綿的身材，是架不起來喬小雪的衣裳的，所以喬小小直接拿了一套自己的新衣裳給她穿。

  給綿綿送了衣裳和藥膏之後，周氏這才拉著喬小小問起她的事情來，「小小，這個小姑娘是怎麼回事啊？」

  「娘，綿綿是前幾天咱們酒樓搞得吃麵活動的冠軍，得了五兩銀子那個小姑娘，不過後來她的銀子被人搶了，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咱們的廠房裡，我今天去的時候恰好遇上了，見她可憐就想著先帶回來讓她有個地方住，等到廠子開起來了，再讓她去廠里幹活兒，這樣有了工錢，她也能養活自己了。」

  喬小小將綿綿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周氏聽完點了點頭，並沒有什麼不同意的地方。

  「說起工廠的事，今天我出去給你招工了，村上的人聽說後有不少人都想來，這人數上可就多了。」

  「娘，咱們廠子現在不需要那麼多人，我早就說過了，不是什麼人想來就能來的，到時候你按照我的要求找幾個靠譜的，剩下的可別再招進來了，到時候你要是面子上抹不開，你就把責任推給我，就說人都是我選的。」在這一點上，喬小小是十分堅持的。

  她自己的日子過好了，自然也想著幫一下村上的人，可她要幫的是踏實肯乾的老實人，可不是偷奸耍滑的人，而那些一聽說她們家招人就跑來報名的，裡面肯定有打定主意只拿銀子不幹活的，這些人喬小小是絕不會用的，也不想幫。

  周氏聽了喬小小的話點了點頭，她知道喬小小的脾氣，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自然不會亂來的。

  「你放心吧，這件事我還是能辦好的，咱們家也不能什麼事都推給你辦，至於把得罪人的事情推到你頭上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了。」

  將招人的事情確定下來，又安頓好綿綿後，喬小小便開始每天帶著綿綿採買開廠子需要用到的東西了。

  「你可真行，買這麼多東西，真的能用的了嗎？」綿綿從小是過苦日子的孩子，一下子跟著喬小小大筆大筆的花銀子，便忍不住嘮叨起來。

  「這個不是已經買了一個了嗎？怎麼又買？誰家需要那麼多鍋啊？」

  「買這麼多面和油，到時候是會壞掉的啊，就算你要開廠子也用不了這麼多吧？」

  「你不是開廠子嗎？買這麼多盒子做什麼？還有這油紙，你要賣糕點嗎？」

  「誒誒誒，你怎麼又來買布了？你想做新衣裳了？可我覺得這個顏色不好看啊，這也太白了，又不是辦喪事，誰會穿白色的衣裳啊，你買這麼多白色的布到時候也沒用，帶回去多晦氣啊！」

  「你……」

  「綿綿，你累不累啊？休息一會兒吧，讓掌柜的帶你去喝點茶吃點兒點心，快去吧！」被綿綿煩的頭都大了，喬小小笑嘻嘻的打斷了她道。

  綿綿跟著喬小小搬東西拎包的，都是在干體力活兒，加上她本身就吃得多，這會兒早就餓了，聽說有糕點吃，便不情不願的閉了嘴，跟著掌柜的走了。

  綿綿去吃東西了，喬小小的耳朵根兒終於清靜了。

  她仔細的對比了布莊的淺色系布料後，最終選擇了乳白色的布料，這些要用來做所有員工的服裝和帽子口罩之類的東西。

  現在預計要招十個員工，在喬小小的預計下，每個人最少需要兩套衣裳，所以光是買布就買了三匹。

  「小小，你還真買白色的啊，買回去做什麼用啊？買這麼多，回去嬸子要被你氣死。」喬小小這邊剛把布買下來，綿綿便手裡端著一盤糕點走了過來。

  「吃一口吧，味道還不錯。」話剛說完，綿綿便將糕點送到喬小小的面前，眨巴著眼睛滿眼邀功的看著喬小小道。

  喬小小見狀笑笑推開了糕點碟子，「我不餓，你自己吃吧，吃完了咱們差不多就要回去了。」

  「你確定不換個顏色嗎？要是我，我更喜歡那個青色，或者那邊的大紅色也好啊，還有這個花的也不錯啊！」見喬小小不吃，綿綿也不再客氣，自己吃了一口又拉著喬小小說個沒完。

  喬小小一邊示意她先吃東西，一邊解釋道，「這些布是我給進廠工作的人準備的，我們廠子做的是吃食，衛生方面不能馬虎，所以這衣裳只能用淺色系，白色是最好的，髒了容易看得出來，這樣容易保持乾淨。」

  「去做工不僅有銀子賺，還有新衣裳穿？這也太好了吧？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我保證肯定會有很多人想來做工的。」綿綿聽說這些布料是用來做衣裳的，便高興不已。

  她從小就是撿別人不要的舊衣裳穿的，之前剛去喬小小家的時候，喬小小給了她一身新衣裳，雖然說是新衣裳吧，但畢竟不是專門給她的，並不算很合身，如果這些布料是喬小小給做工的工人做衣裳的，那她就能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衣裳了，這讓她怎麼能不高興、不激動呢？

  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綿綿還沒有從激動的情緒中走出來呢。

  「好了，快去睡覺吧，現在那還只是布料呢，等衣裳做好了你再激動也不遲啊。」被綿綿的激動情緒搞得有點兒頭大，喬小小無奈的將人趕走了。

  之後，喬小小就跟著周氏一起認真的挑選能來廠里幹活兒的人選。

  最後留下二十多個人，周氏是實在定不下來了，不得已又找了喬小小。

  「這咱們家的工錢還沒說出去呢，就有那麼多人趕都趕不走，真不知道他們這是怎麼回事啊？」周氏被這些說不動趕不走，死活要賴在他們家的人氣得不行，本以為這件事她能辦好的，結果還是這個樣子。

  喬小小見她氣成這個樣子，忍不住笑道，「好了娘，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咱們家也不是第一次招工了，誰不知道咱們家給的工錢是最多的，而且吃住用的也都是好東西，還有你和爹這兩個老實人做老闆，這簡直就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差事啊，他們當然不願意放棄了。」

  「可是……可是咱們又不要那麼多人，這不是耍賴嗎？」周氏已經將各種條件都說得很清楚了，可那些人還是死皮賴臉的每天來家裡守著，說什麼都不走，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還趕不走，她簡直要瘋了。

  「沒事，今天下午把人都召集到家裡來，再把你選定的人的名單給我，剩下的交給我處理就好了。」僱人的是她們，難不成她們不用的人還能反過來威脅她們嗎？要知道主動權在誰的手上，誰才有發言權。

  見喬小小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有多麻煩的樣子，周氏在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自責，自己怎麼什麼事情都做不好呢？

  「娘，你怎麼了？沒事吧？」中午吃過飯，周氏一個人躲在屋子裡守著睡午覺的喬小妹發呆，喬小雪走進來小聲的問道。

  周氏聽到聲音回過神來，看到喬小雪趕忙笑了笑道，「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麼事，你怎麼不去休息會兒，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看你不高興，有點兒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放心吧，小小在睡覺呢，你要是有什麼事就跟我說。」雖然周氏嘴硬，但喬小雪還是上前握著她的手道。

  喬小雪一早就看出了周氏的不對勁，只不過當著喬小小的面她不好問，這才趁著喬小小午睡的時候自己跑過來。

  被喬小雪的懂事和貼心暖道心坎里，周氏一下子也有些繃不住了，眼睛就紅了。

  見周氏眼裡有了淚水，喬小雪一下子就慌了，急急的道，「娘，有什麼事你就說，你別哭啊，實在不行，咱們去找小小，不管是什麼事，她都會有法子的。」

  「別，別找小小，不想讓小小知道！」聽到喬小雪的話，周氏用力抓住了喬小雪的手道。

  「好好好，你別緊張，我不去找小小，這件事也不跟她說，但是你要跟我說你到底是怎麼了？」被周氏抓得手有點兒疼，喬小雪卻沒有將手抽回來，而是忍著手上的疼痛安慰道。

  聽到喬小雪說會瞞著喬小小，周氏這才放心了，手上的力氣也放鬆了，有些沮喪的微垂著頭開了口，「你也知道，就是因為我懷孕了，所以咱們家才被趕出家門，雖然後來的日子過好了，可是在咱們家最難的時候，我卻一直在家裡享福，什麼都沒有為家裡做過，現在咱們家的日子越來越好了，可我好像什麼都沒做過，現在更是每天呆在家裡享清福。看著你爹小小他們每天都那麼忙那麼累，毅清也要上學，就是你也為家裡做了不少事，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我這心裡很不舒服，這一次小小主動找我讓我負責招人的事情，我想做的好點兒，算是為家裡做點兒事，也算是替小小分擔點兒，結果還是沒做好，到最後還是要小小來收拾殘局，我這心裡……我這心裡……」

  「娘，你別難受。」聽了周氏的這番話，喬小雪心裡頗有感慨，眼下卻只能先安撫她。

  周氏卻聽不進去她的話，默默地垂起淚來。

  喬小雪見狀就慌了，想要安慰周氏別哭了，可是話沒出口她就咽了下去。

  娘這個時候正難受呢，要是強行安慰她不讓她哭出來，憋壞了可不好，要是小小的話，可能會讓她好好的哭一場，很多事哭出來就好了。

  這也想著，喬小雪上前輕輕抱住了周氏。

  周氏原本只是默默的掉眼淚，可是被喬小雪抱住後，她突然心裡狠狠的一顫，心裡的某個開關好像被打開了，她一下子就哭出了聲，只不過為了不吵醒喬小妹，她只能壓抑著聲音小聲的啜泣。

  不知過了多久，喬小雪覺得自己跪在炕上的雙腿都麻了，周氏的哭聲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等到周氏不哭了，喬小雪這才輕輕的放開她，遞給她一塊乾淨的手帕道，「娘，擦擦臉吧！」

  周氏現在的情緒恢復了，聽到喬小雪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結果手帕低著頭認真的擦臉。

  「娘，我知道您心裡的委屈，但是我覺得實在沒必要這也。您說您什麼都沒為家裡做，這一點我是不同意的，這些年您照顧我們一家人盡心盡力，還要帶著小妹，其實論起辛苦來，您不必我爹他們輕鬆的，您實在沒必要覺得對不起我們，別的不說，我們那麼努力的做事，讓家裡好起來不就是為了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嗎？您過得好了我們也高興啊！」

  趁著周氏擦臉的空檔，喬小雪柔聲勸慰道。

  周氏聞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扭著手帕沉聲道，「那是以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小妹現在長大了，以後會跟著女先生，家裡也沒那麼多事需要我做的，我現在有時間，也想為家裡做些事，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我什麼都做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