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公主還朝①
2024-08-28 14:14:08
作者: 恆河沙數
實際上,對於這個忽然間冒出來的魏固安,金漫其實並沒有什麼勝算。在她的印象中,這個面容陰柔俊美的少年,從前只是深居簡出在浮沉館裡,他是個神奇的所在,既沒有像周小侯爺那樣欺軟怕硬,也沒有被其他的人霸凌欺辱。相反的,他既沒有朋友,也沒有敵人,仿佛永遠都是孑然一身,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存在。可是金漫卻知道,在浮沉館那麼複雜惡劣的情況之下,他竟然還能一直保持著中立,並沒有被任何人欺負,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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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自己不一樣,自己完全是因為武力值碾壓其他人,所以才能在浮沉館吃得開、混得好,而他卻能在不費一兵一卒、不費一刀一劍的情況下,從浮沉館安然無恙地全身而出,就可見這人是多麼地深不可測了。再加上他現在出了浮沉館之後的這一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也不得而知,而且從他和太子的對話來看,太子對他還有幾分敬重在內,這就更讓金漫好奇,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歷,一個魏國公養在外宅的私生子,這個理由並不能讓金漫完全放心,相反還勾起了她更大的好奇心。
因為金漫堅信,太子的身邊是不會養閒人的,這個魏固安到底有什麼獨到之處,她倒是要好好看上一看,果然,魏固安沒有讓她失望。就在金漫對他產生懷疑的時候,他竟然拿出了洛川的貼身寶劍,這一點絕對出乎了金漫的意料之外。她知道,這把寶劍對於洛川來說的意義,超乎劍本身的數十倍之多,畢竟那是她送給洛川的第一份禮物,她不相信洛川會隨手將它丟棄。而洛川的寶劍在這個人身上,也就是能變相說明,其實洛川也在他的手上。太子顯然也認出了這把寶劍,畢竟金漫在給洛川打造這把劍的時候花費了很多心思,它看起來有一種低調的奢華,與其他人所用的長劍截然不同。
太子看到這把劍以後,果然比之前的精神更加放鬆,他看了一眼神情驟然凝重的金漫,甚至抬手推了推他握著長劍的手,說道,「這就是我要給你看的答案,金漫,你這次應該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了吧。」似乎是下意識地,金漫轉頭看向了蕭硯,蕭硯的反應倒是十分地淡定,他自然知道洛川在金漫心中的重要。就算是此刻,金漫真的選擇放棄他,而去選擇守護洛川的話,他也不會感到一絲驚訝。在這個時候,蕭硯甚至想著,如果金漫拋棄了他,他也不會心生怨尤,所以他只是對著金漫淡淡一笑,那張長年像冰塊一樣的臉,竟然第一次露出了帶著暖意的笑容,對著金漫說道,「你自己決斷就好,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會心裡怨恨。」這句話反而讓金漫僵了一下,她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進退兩難,在這樣的困境中,金漫猶豫不決,但是她的手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答案,握著匕首的手逐漸放下,向後退了兩步,給了太子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
金漫沉下聲音來,看著眼前的太子,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太子殿下果然好計策,如此兵不血刃,就能讓我無計可施。可是……殿下你算無遺策,卻終究是漏了一點。洛川也好,魏生錦也好,雖然我都是重視他們的性命,肯定會放你離開,但是有人卻未必能讓你活著走出這裡。」她說這話的時候不停地向後退去,幾步的距離,已經讓她退到了三殿下蕭硯的身後。可是金漫的腳步沒有停下,退到了蕭硯的身後以後,還繼續向後退去,一直退到兩兄弟之間各自都夠不到金漫的位置,對於三個人來說,這都是一個相對安全的方位。
金漫看了一眼蕭硯,說道,「你這些日子,遲遲不肯離開這座山谷,雖說是為了讓我養病,但這都是你的說辭吧,因為你沒有死在山內,又不肯出谷,造成這樣的一副局面之後,一直小心翼翼的太子殿下,自然會心生疑竇,他必須來到山谷中,來查看你到底是死是活,因為這件事情關乎到一國的皇子的生死,他絕對不可能讓其他人來查探。畢竟若是別人知道了三殿下還活著,而他這個做兄長的卻只關心他死了沒有,這對於一直以仁德著稱的太子並沒有任何的好處,所以你算定,太子一定會來,所以今天,你才會費盡心思地命人在此處設埋伏等待太子。而你呢。」金漫說到這兒停了下來,轉過頭去看著太子,也是一副瞭然的笑意說道,「你就知道,三殿下不會輕易死去,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你墊背,所以你不光自己來了,還派人去設法將魏生錦和洛川擒獲,為的是拿在手中與我談判,你們兄弟兩個,一個成竹在胸,一個留著後手,我看懂了,這個局面說到底,是你們兄弟二人玩的真高級,可惜我和魏生錦只是想著讓你們二人都能活下去,就算是在奪嫡之爭中慘敗的人,也能活下去,你們兩個人算得都是贏的出路,卻忽略了輸的退路,因為這世上,能讓你們兩個同時活下去的人,只有我和魏生錦才能做到。」
蕭硯被她這段話說得臉上乍紅乍白的,顯得十分難堪,他知道金漫明白自己的用意,卻沒有想到她將自己的用意分析得如此不堪,仿佛他自己之前想的藉口,都只是藉口而已,而他現在說出來的,才是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為了贏,他可以出賣任何一個人,包括金漫在內。相比他來說,太子則顯得厚臉皮了許多,他大大方方地對著金漫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我正是這麼想的,畢竟你和蕭硯聯手起來實在是太過強大,我又沒有魏國公手中那一半的兵將,能做我堅實的後盾,我只能自己多想些計謀了,這一點,我覺得你可以理解我。但是金漫,比起這些,我更好奇的是,今日對你來說已成死局,這個死局你要如何堪破?」
這個問題金漫又豈會沒有想過,早在來到這座山谷之前,金漫就已經為自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對於他們這種終日在刀尖上舔血,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人來說,最壞的處境不是面臨生死攸關,而是能不能體面的、圓滿的完成穿越盟給的任務。雖然對於穿越盟的人來說,並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但是對於她自己來說,金漫對自己是有很高的要求的,她很怕自己無法完成任務,畢竟這一次的任務,對於他和魏生錦來說,都是突發情況產生的副作用。對於金漫來說,只解決掉眼前的困境,並不是一件多難的事,就算太子狡猾如他,也根本想不到,金漫不管是保太子還是保蕭硯,都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或是什麼家族榮譽、生死存亡,她只是一個想完成任務的戰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