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第二關是當頭一棒①

  「還以為來儀公主膽子大呢，沒想到啊，和尋常深閨婦人也沒什麼區別嘛。」周遭圍觀的公子們發出調侃的笑聲，本來金漫卓越的外貌和冷冽的氣息讓他們這些毛頭小子們都忍不住一直打量著。因為之前聽過的關於金漫的傳說太多了，所以根本沒有人敢靠近，跟別說來獻媚了。結果沒想到金漫也有這麼膽小的一面，倒是大大的降低了他們心裡的警戒值。

  一個人說這話的時候，其他的人也都跟著看了過來，看到站在金漫身邊的洛川的時候，都忍不住閉了嘴，低下頭去，避免和他視線接觸似的。這時候才意識到他們剛剛嘲諷的是金漫啊！

  金漫倒是不怎麼在意，反應過來那只是一個信號彈之後自己先笑了起來，小手隨意一擺，「對不住對不住，我太緊張了。」

  這一笑仿佛是初春的寒冰融化，料峭的枝頭梅花綻放。不僅讓其他人放鬆了下來，還一瞬間就在這些年輕人心中樹立了很好說話，一點不嬌氣的形象。

  引得原先低頭的那幾個人又紛紛投來友好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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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漫收斂了笑，不忘把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段暄身上，「教官，能不能給我們講解一下這是做什麼的？我是第一次來參加試煉，還不太清楚規則和用法。」

  段暄眼中對金漫的欣賞不禁多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少女和一般這個年齡的女子們都不一樣，她比表面顯露出來的還要成熟穩重。她幾乎沒有在任何的時刻表現的像個小姑娘，大多數時候都像個成年男子一樣冷靜沉著。

  每次她都是人們眼中關注的焦點，但是她卻能很好的做到不喧賓奪主，明明剛才那些年輕崽子們都在看她，可是她一句話就讓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段暄想到這兒對金漫的態度也緩和不少，開口說道，「剛才發給各位的是退出信號。也可以叫做求救信號。接下來各位即將要進入試煉第二關，就是後面這座大山，深山老林中沒有美酒佳釀，沒有美人奴僕，能不能活下來全靠各位。醜話說在前面，山林之中狼蟲虎豹都有，雖然危險不少，但是裡面會有羽林衛的人潛伏，如果遇到危險就發出信號，附近聯絡點的羽林衛和禁衛軍看到自然會出手相助。」

  「在山中我們安排了一些安全屋，安全屋內各有打開方式和隨機獲得輔助工具的機會，各位好好珍惜，及時進行補給。」

  「退出煙花美人一隻，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不要猶豫。各位在京城之中都是世家貴族，還有的是皇親國戚，但是在山林之中你們和其他人一樣，都是普通的學員，老虎，豹子可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務必注意安全。」

  段暄說的很清楚。底下忽然有人問了一聲，「教官！如果真被老虎吃了咋辦啊？」

  濃重的關東腔，季如良好奇的回頭看，低聲對身邊的季如賢說道，「不知道誒，這裡還有咱們老家來的人嗎？」

  季如賢硬是將他的胳膊扭住，拽了過來，「我們老家就在京城，沒用的話少說。」

  季家人是從關外進的京城，聽說祖上並不是很有名堂，至少季老爺子的名望就不像陸離陸開他們的祖父那樣在朝廷里受人敬仰。但是具體季家是做什麼發家的，好像也沒人說過。朝中似乎也比較忌諱這一點，年輕一輩湊在一起的話也都是吃喝玩樂，根本不會提這些陳年舊事。

  察覺到金漫打量的目光，季如賢馬上問了一聲，「公主在看什麼？可有什麼不妥嗎？」

  好了，這是心虛了。

  金漫微微一笑，在手上拋著玩兒那個煙花筒，「沒什麼，聽季二哥說話口音還帶著一些關東腔，就在想你們是從小就在京城裡長大的呢，還是半路搬來的。」

  季如賢眉頭一簇，糾結了片刻還是照實說道，「我和如良是從小就隨著家裡人進京的，那年我六歲，他三歲，也算是從小在京城長大，但也不能完全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

  季如賢說的時候看起來很是氣定神閒，但是其實他心裡又那麼一個角落裡藏著深深的自卑，因為這不入流的身家背景，其實他的才學都不次於葉如君，甚至看名字就能看出來，他和葉如君是同輩分的人，年紀也相差不過三四歲的樣子，但是葉如君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和勢力遠超於他們兄弟二人。

  葉家雖然不是皇親國戚，但是三代為丞相，丞相之後自然是名門望族，而且是地道的名門望族，這一點是他們這種半路回京的家族無法比擬的。

  而他們家的起家方式也……讓人無法在人前驕傲的說出口。此時的季如賢竟然有一瞬間開始害怕，害怕金漫刨根問底的繼續追問下去，放在袖子裡的手都不自覺的攥成拳頭。

  「你們那么小就來京城了，真是難為你們了，舉家搬遷可不容易啊。」古時候自然不必現代的車馬交通方便，他們兄弟兩個年紀那么小就一路奔波勞碌，從關外走回京城，光是車馬腳力的困難就可想而知，何況還要克服回到京城之後的各種不適。那個年份，兄弟兩個都活下來就挺不容易的。

  季如賢身子一震，他在京城活了那麼久，想要對他們家的事情一探究竟的人很多，可是對他說出這麼體貼的話的，沒想到是一個他之前有點瞧不上的女人。

  他正想著如果金漫繼續問，他也可以再推心置腹的多回答一句的時候，誰想金漫已經問完了，轉過頭去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開口，「那個黃書雨是不是受傷了？」

  金漫說的很籠統，但是目力極好的洛川已經看的清清楚楚，黃書雨的背上在靠近肩胛骨的地方，赫然插著一截折斷的匕首。

  因為黃書雨穿得是一身玄黑色的衣裳，他身上沾染了血跡，也不會被人輕易地看出來。如果不是現在的太陽光正好照在這個角度的話，他身上那把斷了的匕首，金漫和洛川也很難發現。

  「如果被狼蟲虎豹吃了，或者是中了陷阱，又或者是跌落懸崖，對不住各位，只能到閻王爺那兒去說段某的不是了。各位可能還有所不知，在來之前，你們的家裡人，也就是你們的老子爹都給段某簽了這個東西。」段暄示意，身旁的胖子副官立刻打開桌案上的紅布，露出裡面一卷一卷的竹捲軸。

  胖子副官打開一卷，上面赫然寫著「生死簿」。

  竟然是死生不論的試煉。

  這一下這些嬌貴慣了的少爺們頓時老實多了，有幾個人甚至大著膽子在捲軸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仔細一看，果然是自己老爹的手寫筆跡，還有紅色的手印按在上面，馬上就氣餒了，「教官沒說謊，真的都是咱們自己家裡人簽字的。」

  「好了，現在還有誰不明白嗎？」段暄看向眾人。

  「沒有了。」

  「很好，給各位準備了一些簡單的金瘡藥，每人一個食物袋裡面有水囊一隻。現在，各自分隊。」

  段暄一聲令下，這些拿到了物資的公子小姐們就開始眉頭的蒼蠅似的互相試探。

  「教官，一個隊多少人啊？」

  「三人以上即可，少於三人的隊伍沒有成績。」段暄看著底下逐漸形成團隊模樣的眾人說道。其實他們本來可以各自為戰，但是去年的時候各自為戰最後的結果並不可觀，所以今年段暄他們研究了新的規則，要講究一個團隊合作。畢竟這次試煉選拔出來的學員，馬上就要奔赴另一個更殘酷的戰場。

  金漫本來只想和洛川一隊的，但是少於三個人沒成績就讓她有點犯難，只能左顧右盼。季如良馬上竄了過來，「這還有啥可看的，咱們幾個自然一隊啊，等拉肚子的金豫也進了山，咱們人數也不比他們少。」

  季如良說著抬眼示意金漫看向對面，對面的人分為兩個大集團，一個是以柳白石為首，秦常為輔的，另一隊則是周毅為主。但是很讓金漫感到意外的，是陸離和陸開明明是兄弟兩個，可是卻不在一個對列之中，陸離以一種近乎很蠻橫的姿態強硬的加入了黃雲彪，程安，高子元他們那一隊。

  其實從現在開始大家就已經在為了贏而動小心思了。

  高子元之前犯了抽搐，又因為長跑看起來傷到了腿，所以帶著這樣一個瘸子一樣的隊友進山，無疑就是一個大累贅。可是看程安的表情很是淡定且帶著不服輸的決絕，像是不論如何都不會拋棄高子元一樣。這倒是讓金漫很是新奇。

  這些公子哥兒之間竟然也有這麼深厚的情誼？倒是讓人意想不到。

  而陸離的加入無疑是給這隊看著就很弱的隊伍注入了強大的力量，陸離的體能在之前的跑圈之中已經見了分曉。

  至於秦婉如和白茶，他們自然是加入了秦常所在的那隊，秦常為此還很是巴結了一番柳白石，生怕柳白石覺得帶著兩個女人麻煩。

  還有一個瘦長的身影闖入金漫的眼帘，他看起來很瘦但卻沒有像洛川，季如良他們那麼高，目光冷硬如鷹，頭髮都是很硬扎扎的那種質感，看著就不好惹的模樣。

  他徘徊了一會兒，走到程安他們那隊近前，簡單說了幾句什麼，程安便客氣的點頭，瘦子鬆了口氣，站進了他們的隊伍，而陸開，葉如君和剩下幾個人組成了一隊。如此一來，隊伍便形成了。

  剛剛受傷的黃書雨靠著一棵樹站著，像是在等柳白石召喚自己。可是仔細看就能看出來黃書雨的半邊肩膀都不敢動，因為裡面插著的匕首。

  大家在段暄和胖子副官那邊簽好了名字，寫好了自己的隊伍歸屬之後就紛紛準備進山了。

  此時已經是過了正午，太陽甚至有些西斜，畢竟春天的夕陽還是比較短暫的。

  在進入山谷前面的小溪附近，大家簡單的吃了剛剛分發的食物，在水囊里灌滿水。公子哥兒們有的還看不清楚事態的嚴重，竟然還在嫌棄發的餅太干太硬不好吃，就是這塊餅，金漫都只是撕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小心翼翼的包好，放進了懷中。

  鞠起一捧水喝了，金漫拍了下洛川，「我過去一下。」說完，弄濕了一塊帕子就起身到了黃書雨的身邊，儘量不惹人注意的蹲下，低聲說，「你轉過去，我把刀拔出來。」

  黃書雨戒心十足的看著金漫，金漫沒等他拒絕，已經將他的身子轉了一半，「等下太陽下山了，我也幫不到你了。」

  太陽下山的話，光線太暗她目力雖然好，也好不到能給人治傷的地步。

  黃書雨明白帶著傷進山意味著什麼，也沒再反駁，默默轉了過去。

  就這時候，那邊剛剛得勝的柳白石的小團隊卻忽然躁動起來，只聽見柳白石氣勢很傲的說道，「你不服氣就儘管來，不管是山里還是山外，小爺看見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周毅陰惻惻的聲音像蛇一樣的響起，「小侯爺可要記得自己的話，等進了山我們再好好玩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