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第一關是一重山②

  沒錯，她弄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周毅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如果不是她的話，他也不會和哥哥十幾年沒有見上一面就陰陽兩隔。

  金漫啊金漫……早晚要殺了你！

  這是當初他知道周康在浮沉館被人弄死之後最大的感想，從那天開始，那個叫金漫的人，這個名字便如同是一個詛咒一樣跟隨著他。

  他要替哥哥報仇！

  

  周康是怎麼死的，我就讓你怎麼死！

  金漫這一刻仿佛有了讀心術一般，在周毅看著自己的時候，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了這麼多內容。

  金漫歪著頭笑了一下，依舊是散漫高傲。那神情落在周毅眼中，便是公然的挑釁。周毅轉過頭去的時候，給了身邊一個身形精瘦的男子一個眼神，後者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直接迎面對上了黃書雨。

  「憑你也配和我們少爺說話？先贏過我再說！」

  精瘦男子說著擺了個架勢。

  四周的侍衛個個頂著一張撲克臉，如同提前接受過命令一般，向後潮水般褪去。留下了中間一個諾大的場地，等著這些貴人們動手似的。只留下黃書雨和精瘦男子。一瞬間，操場像是角斗場，場子裡的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弒殺。

  段暄和胖乎乎的副隊長都站在靠後的位置，誰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葉如君清涼的語調在他們身後輕輕響起，「試煉場的規矩，所謂的第一關不是什麼陷阱高山，而是來自隊友。」

  「根據彼此的實力和對問題的看法自然的形成幾個小隊，各自成組一起探尋接下來的任務，比如我們，就要等他們互相殺夠了，剩下的人組隊，才能一起去找鹿角。」葉如君手上拿著剛剛得到的地圖，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將地圖爛熟於心了。

  「教官們不管？這要是出人命怎麼辦？」金漫沒太懂這些人的初衷，如果只是爭勇鬥狠的話，不需要跑這麼遠的地方來，京城裡打架的地方還少嗎？

  葉如君眼神破有深意的看向金漫，「沒有。」

  「什麼沒有？」金漫被問迷糊了。

  「京城裡沒有這種條件，在試煉場死生不論，每個家族的當家人都同意的，所以才會讓自家的小輩來參加，不然你看他們為什麼要占用這麼多名額，拼命給自己家孩子多帶幾個保鏢出門？那些看著肌肉健碩的，怎麼可能是世家子弟？」葉如君仿佛有讀心術一般，一眼就看穿了金漫的心思。

  這點之前金漫已經觀察過了，所以並不驚訝，倒是身後其他幾個看著不屬於第一陣營的世家子弟頻頻點頭，儼然是跟著上了一課，看著葉如君的眼神也變得敬佩，甚至有人還小聲的拍了馬腿，「葉公子不虧是太子首席幕僚，真是見多識廣。」

  季如良不可思議的撇撇嘴，對金漫說道，「沒想到，八卦懂的多也能有小弟。」

  金漫想起現代社會的一些娛樂消息，喟嘆道，「小道消息往往都能活得很久，我看季二哥頗諳此道，少不得以後要多和你打聽密辛。」

  「好說好說，這方面不懂的儘管來問我，還有，你的魏小公爺也是箇中好手，他那顆八卦之心可在我之上。」季如良想起那個碎嘴子魏生錦，還有點懷念似的，「要是他也在就好玩多了。」

  金漫向他投去同意的目光，別的不說，魏生錦要是來的話，他空間裡那些肉就夠她們解饞好一陣子。

  洛川將金漫的手一拉，往身後帶了帶。這細小的動作自然是周圍的人都看到了，但是他們都已經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可是站在另一個保護圈裡的人，秦婉如和白茶就沒有這麼淡定了。她們兩個本來對柳白石，陸離陸開這樣的富貴公子很感興趣，從昨天開始眼睛就一直在他們的身上。可是直到跑步的時候，看到了洛川，她們才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洛川看起來那麼與眾不同。

  明明生了一副如同神祇一般的俊顏卻帶著殺神似的冰冷。皮膚也是男子中少見的白色，臉上有未褪去的一絲稚氣，同時又滲出一層蒼白。像是人未老而已然看透時間蒼涼的智者。可是這樣一個高高在上，帶著不可侵犯的神情的少年，卻偏偏的在目光落在金漫的身上的時候，目光又變得柔和寵溺，仿佛天地之間只看得到她一個人似的。

  世間有你，再無他人。

  金漫的一顰一笑都被放大成許多倍，落在洛川的眼中，就是一個詞，絕美。

  「洛川公子對來儀公主的感情……」白茶到底不如秦婉如有城府，沉得住氣，竟然小聲嘟囔了出來。

  「什麼？」秦婉如恍了下神，問道。

  「他倆真的是姑侄嗎？為什麼看起來……」白茶看著秦婉如的神情，悄悄咽了口唾沫，將那個「般配」二字給咽了下去。

  秦婉如比蕭嫣然的性情看起來好了不止一倍，至少白茶說話的時候，不管秦婉如贊不贊同她的說法，她都會讓白茶把話說完。

  秦婉如露出一點會心的笑意，說道，「或許是她們感情真的很深厚吧，我們再看看。」

  白茶慌忙點頭，可是她忽略了秦婉如話中的意思，再看看，是再看看什麼呢？

  精瘦的男人率先對黃書雨發動了進攻！在場地之中碩大的空地之上，黃書雨像是一隻猛獸一般，被人圍攏在當中，雖然只有精瘦男子一個對他進行攻擊，可是周圍隱約可以看到有十幾個人，都虎視眈眈的望著他，隨時準備接替精瘦男子對黃書雨發動進攻。

  黃書雨根本沒再怕的，後背微微弓起，像是一隻獵豹，在伺機尋找著合適的機會，這中間，黃書雨已經和精瘦男子過了十幾招，沒分出上下高低。

  金漫還在看著起勁，另一個包圍圈裡已經有人靠了過來，悄悄遞給季如良一張小紙團，展開竟然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季二哥，我押周小侯爺勝。」那個富家子看著很面熟，見金漫看過來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來儀公主，你好啊。」

  「不認識我？在下黃雲彪。」富家子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看年紀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卻是還保留著少年人獨有的陽光感。金漫點頭回應，卻覺得此人容貌很是熟悉似的，仿佛在哪裡見過。

  「試煉場裡的這種打鬥在正常不過了。」黃雲彪一副很坦然的樣子，一邊拿起自己的菸袋，抽了一口，「季二哥，你看好誰？」

  金漫這時候才看到季如良剛剛還在和自己說話，現在竟然面前已經多了一張白紙，一邊畫著一個黑圈，圈裡寫著周，另一個圈裡寫著黃。

  顯然是下注用的，季如良把黃雲彪的銀票放在周字上，自己掏出兩張一邊一張的放在周和黃字上，這個舉動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季二哥，你這樣可算是作弊。」

  「沒辦法，誰讓我有哥哥。我們哥倆一人押一邊。」季如良成心似的拍了一下季如賢，「哥你說是吧？」

  季如賢無語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你想怎樣就怎樣。」

  「還有沒下注的嗎，趕緊啊。」季如良熟練的吆喝著，在段暄看不到的位置又收了十幾張銀票。

  黃雲彪說道，「怎樣？今年我咋的也能贏一次了。」

  想起去年輸的那麼慘，黃雲彪就有點羞惱。金漫卻是抓住了話中的關鍵，去年？這麼說來，去年他也來過試煉場了？

  黃雲彪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公主殿下可別這麼看著我，我去年是跟著濫竽充數的，渾水摸魚的過了幾關，最後也沒能進到決賽圈就棄賽了。」

  「還能棄賽？」金漫又是一頭問號。

  他們說話之間，黃書雨那邊的戰鬥已經開始有了變化，十幾個精瘦男人那伙兒的同夥全都涌了上來，車輪戰似的對黃書雨動手。黃書雨忙得像一隻陀螺，不停的轉轉，調動著方位和感官，才能保證不被人從身後偷襲。

  可是如此一來，他的體能也消耗的極大。金漫看了一會兒，問洛川，「咱們帶了銀票出來嗎？」

  洛川掏了一疊出來，金漫抽了幾張，走到季如良的攤子跟前，把銀票都放在了黃字上。

  季如良看著此時出現在黃字上的這幾張銀票，眼珠子都要瞪掉了，剛才也有幾個買了黃書雨的，可惜在那十幾個人都圍上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紛紛偷偷挪了，將那些銀票悄悄擺在了周字下面。

  現在金漫放上的這幾張，就是黃書雨目前唯一的押寶。

  「你可想好了，買定離手了這次，誰也別改。」季如良氣憤的將銀票分成左右手拿著，這回誰也動不了了。「你們一點契約精神沒有，還不如去年的。」

  金漫完全沒想到，吃驚的問道，「你去年也來了？」

  「來了呀，還有歐陽爭，他都是第三次來了。我們這種家境不上不下的其實可以來很多次，說白了，就是如果沒能結交到心儀的皇族之人就會一直這樣參加下去，直到找到可以跟隨的皇子為止，但是葉如君今年是第一次來，還有柳白石，估計他們兩家也有心要站隊了。」

  「來多少次也沒用啊，你們輸了。」金漫下巴一抬，示意眾人看向內圈。

  場子裡只剩下黃書雨一個人還算站著，其他的精瘦壯漢已經紛紛躺在地上，有的勉強撐著身體站著，但是已經晃動的好像一根草。隨時可以到下去似的。周小侯爺憤恨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眾人，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戾氣。

  「廢物！」周小侯爺走上前，踢在一個人身上，「還不快滾，丟人現眼！」

  一群人馬上爬了起來，其實他們知道，這樣就是因為現在是在試煉場，他們才得以重檢一條命，如果是在京城裡的話，給周小侯爺出頭竟然輸了，他們就算不被敵人打死，回去也是會被管家直接棍子打死。

  柳白石一直抱著肩膀，一副場中人生死與我無關的樣子，看到黃書雨替他打贏了，一個眼神也沒多給對方，只是一副習以為常，應該如此的表情就轉身走了。秦常在他旁邊看著，仿佛自己也有了底氣一般，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還有要打的嗎？」胖乎乎的副官帶著幾個人上前，問道。、

  半晌無人回答，禁衛軍們便開始打掃操場，然後讓大家重新戰隊，公子哥們悻悻的各自罵著，大多都是剛才下注輸了錢的。

  金漫賺個缽滿盆滿，自然喜笑顏開，將手裡的銀票一分為二的給了洛川，自己留了一部分。

  段暄開始給眾人分發另外一個物件，是一個圓筒，有人拿在手上就扯去了圓筒蓋子上的紅繩。

  金漫下意識就要臥倒，這不是手榴彈吧！

  洛川還以為她要跌了伸手扶住她，金漫正要說話，就看到那個圓筒里一道紅色的煙花沖天而起，即便是在白天也能看到一道絢爛的火紅煙花在空中大片的綻放，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