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護國公主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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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欽賜你來儀公主，居皇宮內院，你既是上天賜給朕的鳳凰羽神女，鳳凰無梧桐不棲，朕便將梧桐殿賞賜給你，那裡的位置很好，你以後就住到哪裡去吧。」

  金漫今日得了郡主封號，又晉升了公主的尊貴身份，可謂是一步登天。最主要的是，她以後可以住在皇宮內，和真正的皇子皇女們平起平坐。

  「享二品侯俸祿，金十萬兩，銀十萬兩，仆百人，車馬隨升。」蕭聖安排的很是仔細妥當，這一番下來金漫的身價已經叫到了天上去！

  「謝陛下。那我可以帶洛川一起到梧桐殿去住嗎？」金漫小心翼翼的挖了一個坑給蕭聖。

  蕭聖從她那狡黠的眼眸之中，看出了幾分故人的明眸之姿，嘴邊竟然噙上一抹笑，「朕便先賜給他一個百戶候的位置，百戶候從四品，正好配你的二品侯俸祿。」

  「多謝陛下。不過這個封號還是等我們從試煉場回來，我再替洛川討封賞吧！」金漫很了解洛川，白白沾光得來的東西，他都不怎麼開心。

  那孩子的骨子裡有一種罕見的與他的破落過往很不協調的孤傲和高貴。

  蕭聖驀的一笑，「你倒是替他捨得。」

  「臣女相信他，足夠靠自己的本事為陛下效勞。」金漫站起身，忽然福至心靈的，腦海里竄上一個身穿長長尾裙擺的女子的形象，她頭上戴著純白色的花環，對著一個皇座緩緩將右手放在胸口，彎腰鞠躬。

  是一個類似少數民族的禮節。

  金漫幾乎不受控制的站起身，對著蕭聖同樣做了一遍。

  「臣女告退。」

  皇座上的男人，眼中驀的閃過不敢相信的光。

  在這一刻，蕭聖幾乎相信了所謂的轉世輪迴。

  是她，將金漫送到了他的身邊！

  被人抬下去的蕭嫣然在擔架上陡然睜開了眼睛，血紅的血絲逐漸染上白眼球，她太恨了！她堂堂的一朝長公主都沒有封號！只是一直被尊稱為長公主而已。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被抬下去的長公主被小太監們抬回了寢宮，只是送到了宮門口便匆匆放下擔架，甚至沒有將她送進宮殿之內！

  被燒得劇烈疼痛的小腿，還有已經黑的不成樣子的右手，都讓蕭嫣然恨瘋了金漫！

  近乎癲狂的蕭嫣然懊悔不已，在一個時辰之前，她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美麗動人的高貴長公主，只是這麼一個冊封典禮的功夫，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幅衣衫襤褸，衣不蔽體，還可能落下永久傷疤的廢物！

  不要說以後父皇還會不會給她榮寵了，就是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會再次被人詬病！她已經是死過駙馬的人了！以後不會有人再要她了！

  「啊！啊！」蕭嫣然的尖銳叫聲嚇退了一眾圍攏上來要將她抬進去的小宮女們。

  「都愣著幹什麼，快去宣召太醫來！」一個頭戴面紗斗笠的女人穿著宮裝，快步從遠處走來，她像是趕了很久的路，衣裳上有隱約的塵土。

  「你是何人！」跟在長公主身邊的上了年紀的宮女司琴聽到消息，匆匆忙忙的從宮殿內走了出來，即便事情緊急，她也沒有忘了禮數，並沒有在宮中奔跑。

  見到蕭嫣然如此衣服模樣便吃了一驚，隨手抓來一個小宮女，將她的衣裳三下五除二剝下，蓋在蕭嫣然露在空氣中的身子。

  同時打發嚇呆了的宮女趕緊去請太醫，恰好此時，那個戴著斗笠面紗的女人也到了。

  她看起來年紀與蕭嫣然似乎仿佛，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身形格外消瘦，細長，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骨頭看起來都有些伶仃的意味，仿佛隨時都能別人輕易的掐斷。

  她的手腕上還隱約能看到一些淡了下去的疤痕。

  司琴腦子裡陡然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心中一驚明白了七八分，但她在宮中行走多年，緊要關頭也不會將心頭的想法脫口而出，只是對著這斗笠女子福了福身子，「不知姑娘是哪一位貴人？」

  斗笠女子手指一挑，挑開了頭上的遮擋，露出一半如玉，一半如鬼的面容。

  因為這詭異的搭配組合，讓她臉上此時的笑容都看起來顯得十分的詭異可怖，「司琴姑姑，我是溫候府內的，家裡排行老三，姓溫名如玉。」

  溫如玉，三個字和司琴腦海里的人名不約而同的重合在一起。

  「奴婢眼拙，竟然沒認出貴人。」司琴早就聽過關於溫如玉的事情，自然也聽從浮沉館回來的人們說起過，溫如玉被人典妻給了周小侯爺，但是好景並不長，跟了周小侯爺之後不久，金漫和周小侯爺就在浮沉館裡發生了火拼，最後一把火燒了浮沉館。

  溫如玉被送了回來，可是溫家人嫌她破爛，一女二夫辱沒了斯文，不願接收，甚至她苦苦哀求之下仍然將她拒之門外，不許她踏入府門半步。而從前的夫家也因為她已經被典妻給了別人，而不接納。

  溫如玉成了喪家之犬，一時間也成了京城裡的笑柄。

  這段日子她不知住在了何處，看她現在身上穿得衣服還算工整，甚至是一套多半成新的宮服，大概是什麼大戶人家收納了她。

  溫如玉雖然破了相，但總歸是個細皮嫩肉的年輕女子，只要狠得下心，找個吃飯住宿的人家還是沒問題的。

  司琴一雙眼睛在溫如玉身上打量了兩圈，馬上就猜了個七七八八，前因後果幾乎就想明白了。和金漫有宿仇的人，就是她家公主的朋友。

  所以司琴看著溫如玉的目光柔和幾分，「溫姑娘今天來的可不湊巧，如您所見，公主出了一點意外，不如這樣，奴婢斗膽做個主，請您到府內住上幾日，可好？」

  司琴給足了她面子，因為溫如玉根本沒有帶任何的行李包袱，她是一個人來的，沒有要走的打算。

  溫如玉放下紗巾，對著司琴規矩的行禮道謝，「多謝司琴姑姑體恤，若不嫌棄，小女願意伺候公主養傷，這種傷如何休養的更快，小女倒是頗有些心得。」她的手摸上臉頰，結疤的地方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金漫，從前你給我的傷，我都要十倍百倍的奉還！

  眾人七手八腳的將蕭嫣然抬進寢宮，溫如玉看著擔架上已經昏迷過去的蕭嫣然，嘴角浮現出惡毒的笑意。

  她的復仇計劃，終於可以開始了！

  另一邊，冊封大典被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給攪擾了。但是觀禮了整場冊封儀式的人們沒有一個覺得這是一種打擾，反而都在興奮的口口相傳著，說著這一場曠世罕見的冊封典禮。

  金漫從高台上下來的時候，受到了蕭聖極大的禮遇。

  蕭聖從她那一個已經十幾年沒有再看到過的異族禮節之中，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那個女子也是一樣的高貴，純潔，金漫很好的繼承了她的美貌。

  在這個時候蕭聖幾乎相信了，金漫就是神女這個想法。

  誰讓金漫是她的孩子？白薇，蕭聖在心裡默默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感受著著兩個字給心底帶來的劇烈的悸動。

  金漫自然不知道蕭聖這些心裡活動，但是她非常眼尖心細的看到了吉安公公去攙扶蕭聖的手臂時，蕭聖伸過來的手微微的顫抖！

  而吉安公公非常自然的在袍袖之中，握住了蕭聖的手。

  宮中的一些閒言碎語便照進了現實，看來這兩位的關係當真不僅僅是皇帝和內臣這麼簡單啊！一想到自己以後就能時時看到這樣的恩愛畫面，金漫就感到一陣八卦的快樂氣息撲面而來。

  金漫一副吃瓜大滿足的笑了下，不想手掌也被人忽然握住，力量之大，對方手掌的冰冷都讓金漫下意識的想把手縮回來。

  洛川卻沒讓她這麼做，握著她的手緊緊的不肯鬆開。

  「疼疼，你輕點兒。」金漫知道洛川很擔心自己，但是這麼大勁兒是要把她的手骨掐斷嗎？

  洛川這才鬆了鬆手指，金漫忽然轉身，讓兩個人交疊的手掌藏在身後。對上蕭聖和吉安公公說道，「陛下，這小子就是臣女的侄子。」

  吉安公公如鷹般的眼神在洛川的身上來回打量了幾番，目光停留在他的俊顏上，仔細的看了又看，下意識的將視線挪回了蕭聖的身上，去看皇帝的反應。

  不得不說，洛川現在這樣抿著唇，一臉蒼白的模樣真的很容易讓人想到另一個消失了很久的故人。

  「你……」蕭聖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對著洛川發了一會兒呆，便開口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洛川沒有絲毫對上當今聖上該有的謙卑態度，他問了，他就答了而已。

  蕭聖也沒計較，仿佛在盤算著什麼似的，幽幽說道，「十四啊……」

  吉安公公暗暗握住蕭聖的手微微用力，示意蕭聖不要走神太久。

  十四歲的話，時間應該是對不上的。

  金漫看蕭聖不說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對洛川生氣了，只能拉著洛川的手，「陛下，這小子很快就要陪我去試煉場了呢。」

  金漫現在和蕭聖的距離很近，看到那天被她和紀老頭兒氣的嘔血之後，明顯變好了的氣色竟然就在這麼短暫的五天時間裡重新變了回來，心裡不由納悶。

  之前的遐想現在仿佛得到了佐證。

  她正想著要怎麼找時機告訴蕭聖這件事才能比較好，就聽蕭聖開了口。

  「唔，你們二人去試煉場……」蕭聖抽回了思緒，重複了一遍金漫的話，對吉安公公說道，「挑一些合手的東西待會兒拿過去。」

  蕭聖的目光重新在洛川身上逡巡了一圈，這張臉他明明很熟悉，可為什麼他就是想不起來，這張俊美非常的臉，原來它的主人到底是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