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需求

  韓容音今日穿了件白色雪紡襯衣，下身是高腰褲搭配高跟鞋，職業又幹練。

  「你今日的這身不錯。」沈靜好真心誇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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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韓容音唇角揚起職業笑，「沈小姐特地約我出，不會只為讚賞我的衣品。」

  沈靜好黑白明明的瞳孔看著她，波光漸漸犀利，「既然韓醫生開門見山，我也不拐彎，我想問你個問題，希望韓醫生如實回答。」

  韓容音點頭，「好。」

  「聞笙是真的徹徹底底消失麼？」沈靜好朱唇輕挽，聲音非常輕卻又帶著視死如歸的堅決。

  韓容音唇角的彎曲度微僵，本能的反問：「沈小姐為何會忽然問這種問題？蕭厭他……」

  「韓醫生！」沈靜好纖瘦的食指在桌上敲幾下，眼動也不動的看著她看，「回答我？」

  韓容音緘默了好久，深吸氣，擠出二字：「不是。」

  沈靜好沉靜的形色沒一點意外，因為和自個預計的差不多。

  韓容音見她非常冷靜，好像早已揣測到了，形色有些無可奈何，「人格分裂治癒需很漫長的時間，過程也很複雜，即使是湯普森教授也不可以做到在短短一周中便殺死一人格。」

  「那為何聞笙……不見了？」沈靜好問出口後就屏住了呼吸。

  「具體的狀況我也不大清楚。」韓容音回答，「據我推測是湯普森教授催眠蕭厭，加上藥物控制跟長久干涉，相信不用1年的時間，蕭厭這人格便徹徹底底消失了。」

  沈靜好卷翹的眼睫一顫，壓抑住激動，說：「就像是最初聞笙壓抑住蕭九兒人格一樣！」

  韓容音點頭，「只是蕭九兒是主人格，蕭厭是分裂人格，因此壓抑的比較難，可蕭九兒如今便會比較容易多。」

  大約是受沈靜好的影響，韓容音也順口叫起蕭九兒。

  沈靜好擱在桌面上的手慢慢的收緊，黑白明明的瞳孔中燃起希望，乃至是希冀的看向她，緊抿的朱唇放開，「要是我說我要蕭厭回，你可以幫我麼？」

  韓容音一怔，眼中拂過一點訝異，「沈小姐你什麼意思？你應該不會是……」

  剩下的話沒有講出，可兩人全都心知肚明。

  韓容音在她的目光中讀懂了點訊息，「沈小姐，你在和我開玩笑麼？蕭九兒才是主人格，蕭厭就是分裂出的一人格。」

  「之前那樣多年聞笙不也是作為蕭聞笙而活著麼？」沈靜好溫淡的聲音反擊說，「就因為他是分裂的人格，因此他便不配擁有人權，就一定要被消滅是麼？」

  韓容音像是給她逼問住了。

  分裂人格是否有人權，這問題他們從沒思考過，所有人好像都默認分裂出的人格是病態，是要被治癒，是不應該存在。

  「蕭九兒需時便把他製造出，不需時便把他消滅。」沈靜好低下頭，朱唇挽起一縷嘲笑，「到底是誰不配為人？」

  「即使這樣，蕭九兒是主人格這一點誰也沒法改變。」韓容音形色凝重，口氣嚴肅說，「你總不至於覺的蕭厭能壓抑住蕭九兒的人格活一生一世。」

  沈靜好抿嘴，聲音輕篤，「那就叫蕭九兒消失。」

  韓容音一怔，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你說什麼？」

  「一人有個靈魂就夠。」沈靜好冷靜而安靜的口吻回答。

  「你真是瘋了！」韓容音搖頭，看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神經病，「蕭九兒是主人格，沒個分裂人格是可以吞嗜主人格的。」

  「不能不表示決對不可以，不是麼？」她聲音好像超越世俗，把一切禮教拋卻腦後。

  韓容音眼中的訝異漸漸恢復安靜，深吸氣，篤定的口氣說：「沈小姐，不要說我做不到，即使做到我也不可以幫你，我不可以違反自個的職業操守。」

  沈靜好暗淡的眼睛趨近凜冽，「你的操守便是放任一個惡劣的人格在外邊恣意作惡麼？」

  「他觸犯法律有法律制裁，我就是個心理醫生，不可以判他的罪。」韓容音朱唇輕挽，頓了頓又好心提醒，「沈小姐，你這壓根是異想天開。」

  沈靜好纖長濃密的眼睫顫了下，聲音麻痹說：「因此……你決意不會幫我。」

  「是。」韓容音不曾猶豫的回答，「不好意思，我還有其它客人要見，失陪。」

  話畢，拿包起身便走。

  沈靜好沒挽留她，端起溫水輕抿了口潤潤嘴唇，轉頭望向窗外的陽光，眼乾的想流淚。

  坐不知道多長時間，直至手裡的玻璃杯已完全沒了溫度，才放下玻璃杯，起身要走。

  轉過身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頎長挺拔的影子羸弱，一對眼睛含著擔心的看著她。

  沈靜好的步履頓住一秒，大步走向門口，經過他身旁時沒一秒逗留，更沒解釋什麼。

  燕青墨轉頭望向她的身影單薄又堅韌，教人心疼。

  他跟在她的背後走出咖啡館。

  沈靜好沒立馬上車，而是站在門口抬起頭望向掛在高空中的烈日。

  劇烈的陽光刺的她睜開不開眼，分明已步入暑夏的前奏，但她體會不到分毫的微熱。

  不管是白天或黑夜，她總覺的非常冷。

  不知道聞笙是否也有這種感覺。

  燕青墨來到她身旁，看著她蒼白無色的小臉盤，喉頭滾動收緊。

  他從來便不是衝動的人，可卻在此時有著劇烈的衝動問她到底有多愛蕭聞笙？而且問出口了。

  沈靜好眯著眼直視陽光，聲音極淡：「我也不曉得，就是記起來他時唇角沒忍住向上翹，心中又止不住的難過。」

  燕青墨低下頭唇角裂開慘烈的笑，片刻靜默後轉頭凝眸她，「不管你幹什麼我都支持你。」

  沈靜好微愣，有些訝異的望向他，「小墨……」

  燕青墨溫柔的聲音慢慢傳來，「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間的支持跟信任不需理由。」

  沈靜好緘默一會兒，流出了二字「謝謝。」

  話聲落地，手機突然傳來，她接起電話……

  「好，我如今回。」

  掛斷電話抬起頭望向燕青墨，他露出笑，「去，我買杯咖啡便回公司。」

  沈靜好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辛苦你。」

  燕青墨嘴唇揚起彎曲度，視線含笑的目送她的身影上車，唇角的笑越濃，心中便越疼。

  車慢慢駛入主路，併入車流在目光中越發遠。

  不遠處有人下車，撐一把遮陽傘來到他身旁，略帶擔心，「燕總……」

  燕青墨低下頭咳幾聲，強撐的精神一下渙散，眉宇掩蓋不住的疲，「蕭聞笙那裡怎樣了？」

  蕈昭容：「他該還不知道已有人給他挖了個大坑。」

  燕青墨唇角微勾，羸弱的聲音說：「比較起蕭厭，他確實差遠。」

  蕈昭容猶疑了下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扶住他，「燕總，我們回義大利，你身體……」

  不等她將話講完，燕青墨抬起手打斷，「蕭聞笙決非善類，我不可以在這時離開花都。」

  不可以在這時離開她。

  暗淡的眼光望向某方向，視線堅決不移。

  「燕總……」蕈昭容的聲音已啞了，沒人比自己更明白他身體有多羸弱。

  如今每一天除去要處理「白光」的事務，還要幫暗涌的合作藝人做造型，就連雜誌那裡的合作如今也要他來處理。

  燕青墨轉頭迎上她擔心的目光，露出淡淡的笑，「你且安心，我沒事兒……在全部的事沒結束之前，我也不會叫自己有事兒的。」

  蕈昭容緘默，垂頭掩蓋住眼中的難過……

  沈靜好回到木槿別院，影樓的人已在了，保姆剛給她們送上茶。

  看見她回，影樓的主管起身說，「蕭太太。」

  沈靜好輕輕頷首，走過來時眼光落到沙發邊上袋上。

  主管非常有眼力勁的快速拿起袋，把照片拿出，「蕭太太，這些便是之前去美蘭島拍攝的婚紗照。」

  「依照蕭先生的吩咐已將頂好的兩張放大裱起來了，可以掛在臥房。」

  沈靜好看見主管抱著的相框，眼圈一下便紅了……

  主管當她是感動的，小心謹慎的把相框放下，又拿出個沉甸甸的相冊，「蕭太太跟蕭先生太好看了，因此好多照片都非常好看，依照蕭先生的要求就算是廢片也保留下，電子版都放進移動硬碟中。」

  沈靜好走向前接過移動硬碟，緊握在手心中，喉間擠出謝謝。

  「這些都是我們該做的。」主管輕輕欠身，說：「後續有啥需，請儘管聯繫我們。」

  沈靜好點頭，吩咐保姆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