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柔滑
2024-08-28 07:37:54
作者: 蘇七七
「呀?」姜臨蕖一怔,完全想不到他會答應的這樣痛快,還當要多苦苦哀求一通。
「你能回蕭宅住,可對外你不可以再自稱蕭夫人。」蕭聞笙厲聲道。
姜壽紅反應來,趕忙點頭,安慰說:「實際上我不在意什麼江不蕭夫人的,我就是想挽回我們這一段血緣關係,想做個好媽媽,補償你。」
蕭聞笙又不講話了。
姜壽紅猶疑了下,餘光望向門口,欲言又止:「那靜好……」
「靜好非常大度,你不找她麻煩,她就不會找你麻煩。」
「不會了。」姜壽紅趕忙答應,「以前是我糊塗,像靜好這乖覺聽話的兒媳婦兒真是打燈籠也找不到,得虧你們又從新在一塊了,不然我這當媽就是一個罪人……」
說著又要掉淚了。
蕭聞笙眼中稍瞬而逝的憎惡,抑制住情緒,厲聲說:「叫司機送你回蕭宅。」
聲落,提步要進屋。
姜壽紅的聲音掩蓋不住的歡喜,「你有空跟靜好回來吃飯呀,我親自下廚。」
蕭聞笙頭也沒有回一下的進屋了。
姜壽紅見他進屋了,唇角的彎曲度沉了下,伸出手拿出包中放著的錄音筆。
本來打算他如果不答應亦或咄咄逼人就將他不認親生母親的罪行公布於世,叫他身敗名裂。
想不到他答應的這樣快,也是,老太太對他再好也比不上自己這親生母親。
如今自己先回蕭宅,好吃好喝有人侍候,等和蕭聞笙修復好了感情,她再慢慢收拾瀋靜好那個小賤貨。
蕭聞笙走進屋面色便陰雲密布,墨眉緊皺眼中掩蓋不住的憎惡和噁心。
心中深處情不由己的爆燥在翻湧,兩手緊握成拳,努力在控制自個的破壞欲望。
不可以吃藥,只可以靠自個的抑制力,不可以發作,不可以嚇到靜好,更不可以傷害她。
好快臉面上的血色便退盡了,蒼白的臉面上布滿豆大的汗,呼吸急促,俊美的五官上無法掩蓋痛楚。
扶住樓梯艱難的走上,步子虛浮,一腳踩空便要跌倒時……
纖瘦的手指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整個人全都撐起。
蕭聞笙轉頭便迎上了她明淨的眼睛,耳旁傳來的聲音如同天籟,「冷靜點,不要被阿姨看見。」
喉頭滾動幾下,長臂落到她的肩頭上,看上去像是在抱著沈靜好做親昵之舉,實際上是沈靜好扶著他上樓。
臥房,蕭聞笙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大床上。
下一刻,起身兩手按住了自個仿佛要暴炸的頭,聲音幾近從喉頭中擠出的,「你……你出去……」
分明便三字,他卻說的非常費勁,好像是用盡了整個的力氣。
沈靜好仿如沒聽到,轉過身來到床頭櫃拉開最下邊的櫃,拿出藥品時面色一變。
快速擰開藥瓶子向下一倒,瓶子中空空如也什麼全都沒。
「藥?」她來到蕭聞笙的前邊,聲音緊繃的逼問。
蕭聞笙越來越的痛楚,越發劇烈的爆烈情緒叫他快要無法控制自個的身體。
「我叫你出去!」他抬起頭時幾近是吼出的這句。
陰戾嚇人的瞳孔中慢慢的湧起了腥紅色的血絲,如同失去理性的野獸。
沈靜好背後一涼,心中都在抖動,理性在告訴自己要立馬離開這裡,不該留下。
但每一次她想要移動步子時,心中深處都會有一縷力量在拉扯著她的身體,沉重的邁不出去一步。
這男的是她深愛的男人,她不該怕,不該用異常,驚懼的目光看著他,去刺傷他那已為數不多的尊嚴。
他是病人,他正在被病疼折磨,他非常痛楚,而自己……真要在這一刻扔下他不管麼?
曾經無數回在心中問過自己是否可以接受他的一切,包含燥鬱症,人格分裂……
要是自個今日走出這扇門,是不是便等於將他永永遠遠關在這房間。
他永永遠遠都只可以留在這房中,孤獨而絕望,永永遠遠走不出了。
垂落到身邊攥成拳的手指突然放開了,她做了個連自己從沒想過的抉擇。
她沒轉過身離開,而是傾身抱住了他,纖瘦的胳膊緊抱住他已被涼汗打濕的頸脖。
「蕭聞笙,我想我可能已無藥可救了。」
朱唇彎起,略帶三分嘲笑的口氣說:「要是你真的控制不住對我動手,我想我不值的被任何人同情,包含我自個。」
蕭聞笙身體猛然微僵,抬起頭望向她時腥紅的墨眸湧上了不敢相信。
沈靜好緊抱著他的頭,聲音輕緩的傳來,「我知道我該保護自個,但是女人嘛,總是會母愛泛濫,自以為可以拯救自己心愛的男人。」
「就算我也不可以免俗想做一回聖母,想要拯救你!雖說我也不曉得自己可不可以做到,可總要試一試……否則顯的愛跟婚姻多廉價!」
她的每個字都非常輕,卻也非常重的砸在蕭聞笙的心中。
這便是愛麼?
即使明知赤腳走在玻璃碎片上會被割傷,會流血會疼,也會笑著一步一步高雅的走下去。
蕭聞笙爆燥的情緒再一丁點冷靜,理性也在一點一點的恢復。
一顆冰涼而堅硬的心給她的溫柔一丁點的柔滑,僵直的胳膊慢慢地,小心謹慎的帶著三分試探的擁住了她的細腰。
沈靜好低下頭看見腰上的手,看見他情緒在一丁點的恢復安靜,像個小孩兒般依偎在自個的懷中,眼圈漸漸紅了……
「你看,仿佛也不是非常難……」
蕭聞笙沒講話,鴉睫低垂輕闔雙眼,就是努力的深吸氣,聞到她身上好聞的氣息,心神好像得到了某一些滿足跟寬慰。
沈靜好纖瘦的手指輕輕地摸著他幽黑又柔軟的頭髮,「聞笙,人家都說男人頭髮軟心也會軟,我覺的說的很對。」
蕭聞笙這人看上去冷冰冰的,自大自我為中心,可是他的心非常軟,他從沒傷害過誰。
除去他自個。
半小時後,兩人側躺床上,手牽手的對看,誰也沒有講話打破這份安靜跟溫馨。
沈靜好看著看著便沒忍住上手,指腹落到他的腦門上,輕輕的把皺紋按下去。
「靜好……」嘴唇輕啟,聲音有些喑啞,好像剛做完極限運動般羸弱無力。
「恩?」
「你還記的我們頭一次見面麼?」蕭聞笙問。
沈靜好眨眼:「記的呀,怎會忘記?」
那是她一見鍾情的場面呀,怎會忘記。
「那時是什麼場景,我不大記得了。」蕭聞笙啞著聲音問,凝眸她的墨眸中一閃而逝的晦澀。
沈靜好正面躺床上,看著天花板回想了下那時的情景……
「那是我來蕭家的頭一天,奶叫下人帶我去房間,在二樓的花房你我頭一次見著你……」
「花房中開滿花,陽光灑在你的身上特別的好看,就仿佛是從漫畫中走出的人物。」
她轉頭望向他,想到那時的畫面,眼中閃動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