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宗祠
2024-08-28 07:34:20
作者: 蘇七七
沈靜好舒口氣,攥住他冰涼的指腹,寬慰說:「蕭乙笙沒事兒就行。」
蕭聞笙轉頭看她一眼,恩了聲。
蕭乙笙被護士推出來轉入病房,沈靜好全程跟著,吩咐魏芬兒去辦手續。
蕭聞笙跟孫昭則是要處理蕭啟東的事。
蕭家二爺被原配捅死這種事,新聞是怎麼壓都壓不住的,如今可以做就是儘量降熱度,不曝光遺體跟不讓蕭乙笙被媒體打攪。
為此蕭聞笙派了4個保鏢在病房周邊守著,除去醫護其它人不准接近病房。
還要通知在雲州市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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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光漸暗。
病房中還沒開燈,燈光有些暗淡,空氣里彌散消毒水氣息。
蕭乙笙先是呻吟了聲,而後慢慢的睜開眼。
沈靜好放下手機,開燈望向他,「你醒了,不要亂動,會扯傷口。」
蕭乙笙怔了兩秒,低下頭便看見自己身上全是紗布,肚子,胳膊,乃至腿上都有。
嗓子像是給針刺的一樣痛,好容易擠出一句:「我媽?」
他失去意識之前仿佛看見媽媽。
沈靜好倒水的動作一停,好快反應來,說:「你傷的很重,要休養。」
蕭乙笙抬眼望向她,呼吸急促起,又重複:「我媽去哪了?」
自個受這樣重的傷,媽不會不來的。
沈靜好眼光微暗,拿著玻璃杯沒有講話。
蕭乙笙二話不說便要去拔輸液的針頭。
沈靜好一驚,趕忙放下玻璃杯按住他手,「你媽……去世了。」
蕭乙笙一怔,隨即搖頭,不相信說:「不!不可能……」
喑啞的聲音都在抖動。
他想要從床上下,但是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頭好像都在疼,整個人像要被撕碎。
沈靜好用盡全力的按著他的肩頭,「蕭乙笙,你冷靜……」
「放開我……我要去找媽,沈靜好你放開我……」
也不曉得他哪來的力氣直接推開了沈靜好,揪住那些管子撤掉,起身要下床!
沈靜好趔趄幾步好容易站穩,眼見著他便要下床,想都沒有想向前便是一耳光。
「蕭乙笙,你鬧夠了沒?」
清潤的聲音傳來,威懾十足,蕭乙笙一下便給她鎮住。
像極了個委曲又忿怒的小怪獸。
沈靜好深吸氣,說:「你媽是為救你,她希望你可以好好的,但是你瞧瞧你如今的模樣?」
「你可以去哪裡?你可以幹什麼?」
她的每一句都像一道皮鞭落到蕭乙笙的臉面上,死咬住牙,眼圈中有啥拼了命向外翻。
沈靜好扶著他坐都坐不穩的身體,「你躺下,躺下後我慢慢跟你說。」
蕭乙笙像是個沒靈魂的木偶給她扶著躺下,緊合的眼中不停有水流出。
沈靜好站在邊上,猶疑再三還是開口,「據我所知,你爸爸對你下了藥,想要叫你簽賣股份協議,你不願意,他對你使用爆力……」
「後來你媽媽不知道怎麼過去的,大概是在阻擋他時一時激情殺人,大概是冷靜後無臉面對你,她打電話叫急救車後就跳了樓。」
蕭乙笙咬著嘴角,咬出血也沒反應,傷痕累累的胳膊抬起擋住眼,卻擋不住不斷流下的眼淚。
「她是個好媽媽,她盡全力保護你,她惟一的希望便是你可以好好的,平安活著。」
講完這句,沈靜好轉過身走出了病房,關門的瞬時她聽見病房中壓抑不住的哭嚎。
肝腸寸斷,神魂俱裂。
沈靜好閉上門,沒急去叫醫生跟護士,而是靠牆面,隔著道門聽著病房中的平時驕橫張揚的少年哭成了個無助的小孩兒。
等到病房中沒了動靜,沈靜好才叫保鏢去叫了醫生。
蕭乙笙身體本就羸弱,又聽見這樣悲慟的消息,哪受的住這種打擊,整個人又暈厥去。
醫生檢查了下身體確認沒問題,護士從新給他輸液。
為確保他身體,醫生給他打安定,確保今天晚上不會再醒,可以好好歇息。
沈靜好在病房又待好一會,接到孫昭電話,說蕭老太太回了,當眾打蕭聞笙一記耳刮子。
她沒猶疑,立馬叫曾木送自己回蕭宅。
半小時後,沈靜好踩著高跟鞋倉促的走進屋,沒看見任何人。
下人說老太太去醫院了,而蕭聞笙在家祠。
沈靜好轉過身出,走向不遠處的家祠。
家祠中沒開燈,就是點了點蠟燭,因為門沒有關,沈靜好遠遠便看見跪在靈位前的影子。
蕭聞笙大概是聽見了走路聲,在她來到前面時正好轉頭望向她,「來了。」
左邊臉龐上的五根手指隱隱可見。
沈靜好蹲下身體,明眼中泛著一點心疼,「奶為啥要打你?這事又不是你的錯。」
蕭啟東泯滅人性,對自個的親兒子都可以那樣狠,武徽因是為保護蕭乙笙才殺人,這事怎麼全都怪不到蕭聞笙頭上。
她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臉龐,卻又怕搞痛他而收回。
蕭聞笙嘴唇輕啟:「老太太是在怨我。」
「怨你什麼?」沈靜好不解,「又不是你逼死蕭啟東。」
蕭聞笙垂眼沒有講話,好像在想什麼。
沈靜好知道他不想說也沒有再問,「我去給你拿冰敷臉。」
起身要走,手腕忽然多了道力量,低下頭便跌進男人深如湖泊一樣的眼睛中。
「陪我呆我一會,恩?」帶著三分請求。
沈靜好猶疑了下,從新蹲下身體。
蕭聞笙把邊上的蒲團拿給她坐著,沈靜好不坐,「你跪鋪墊上,否則膝會痛的。」
「老太太不讓。」蕭聞笙無可奈何道。
沈靜好怔了下,問:「為什麼?」
又是當眾打耳刮子又是罰他跪家祠,到底是為什麼?
蕭聞笙移動了下膝,仍舊是跪著的姿勢,可面對她,伸出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手心中。
沈靜好見他不講話,也沒有講話,陪著他。
男人鴉睫低垂,緘默一會兒,聲音喑啞說:「乙笙怎樣了?」
「他一醒過來便要找你嬸,我見攔不住只可以跟他說真相。」沈靜好聲音沉悶,想到蕭乙笙心中也有些心疼,「醫生給他打安定,該會睡到明日早晨。」
蕭聞笙恩了聲,「古彥璽說案情基本非常清楚,是嬸為保護乙笙,一時激情殺人又畏罪自殺。」
沈靜好聽他的話有些不大對,「難不成事實真相不是這樣麼?」
蕭聞笙的鴉睫掠起看她,指腹的力量情不由己的收緊,「是這樣,可有個疑點。」
「什麼?」
「一般套房中不會放水果刀,除非是客人特別要求才會有。」
沈靜好才意識到不對勁,「那古彥璽查過怎麼說?」
「調查結果是上個房客有吃水果因此送了一把刀,但是在收拾收拾房間的保潔忘記將水果刀收走。」
沈靜好眨眼,「意外?」
這樣看上去確實非常像是個意外。
蕭聞笙沒有回答,薄削的嘴唇輕勾,「老太太懷疑是我給蕭啟東下套。」
「怎可能?」沈靜好明眼中揚起不敢相信,「你怎會知道蕭啟東會逼乙笙賣股份……」
話未落,對上他暗如深淵的眼睛,呼吸一滯。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