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進宮（2）

  徐含煙則在宮人的帶領下進了皇后的宮裡。

  這是徐含煙第一次來皇后宮中。

  皇后看著倒是豐盈了不少，倒是比做臨江王妃的時候看著胖了些許，看樣子兩口子恩愛，生活甜美，確實養人。

  她的眼神下意識地往皇后肚子上看，當然，現在就算有了，可能也看不出來。

  「聽長姐說，你回了京。怎麼樣，如今身子可好些了？」皇后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謝謝皇后關心，身子大好了。」

  她當初被長陽公主送到別莊去，說的就是休養身子，如今皇后這般問，倒也沒錯。

  「身子好了便好。你呢，年紀尚小，可不能把身子累壞了。這過了年啊，你也得嫁去渤海，也沒幾個月了。」

  

  皇后一邊喝著茶，一邊看徐含煙的反應。

  「是，皇后說得是。」

  徐含煙很恭順，比任何時候都恭順。

  不只是說話，是從頭到腳，連每一根頭髮絲都透碰上恭順。

  皇后微笑著看她，徐含煙卻一直沒敢抬頭。

  她還記得，當初這丫頭在王府與她說話的樣子，還有在城外的別院裡，這丫頭又是怎樣的表現，如今不過是去城外的別莊住了一個月的樣子，倒像是換了一個人。

  「含煙，不必拘謹，咱們還像從前那樣說話。」

  徐含煙雖然嘴裡說是，但態度還是恭順且卑微。

  「對了，錚兒的傷可好些了？」皇后又問。

  「回皇后，這些日子侯爺不曾回府，我還不曾見過侯爺，所以......」

  「含煙，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錚兒一向疼你，出了這樣的事，我知道你在中間也是為難，就算錚兒不回府，你還不能去看看錚兒。錚兒替皇上做事，日夜辛勞，你這做妹妹的本就該多關心。他呀，也是，那麼大的人，還跟武威侯打架，也不知道啊，是不是這些年被長姐管得太嚴了，一直沒能放肆過。如今，倒是越發不像小的時候了。」

  皇后這話，聽著像是說徐錚，但徐含煙是懂聽話聽音的，這哪裡是說徐錚，是說她把徐錚給帶壞了。

  「奴一會兒出宮就去看侯爺！」徐含煙只得趕緊道。

  皇后點點頭。

  徐含煙不知道皇后叫她進宮到底為什麼，好像也沒說什麼事，聊了一陣閒話，又賞了她一些布料和首飾，並一再提及，過了年她就要嫁去渤海，說是全當嫁妝。

  皇后賞的，哪能不要，她謝了恩，然後帶著賞賜出來。

  在後花園裡正好遇到散步的姜姵兒，雖然姜姵兒待她還像從前那般熱情，但她知道，她們之間早在那個孩子沒了的時候就已經不一樣了。

  「妹妹進宮來，怎麼也不去我那裡坐坐，難不成，是因為我沒給妹妹賞，所以妹妹與我生分了？」

  聽這話，明明笑著說的，像極了玩笑，但卻字字扎人。

  「夫人說笑了。」

  「是啊，好久沒見到妹妹，格外親切，在這宮裡，也難得與人說笑幾句。妹妹既是遇到了，那就陪我坐坐。」

  徐含煙願不願意都跟著去，而放在二人旁邊的賞賜就特別扎眼。

  「皇后賞的，自然都是極好的。」

  姜姵兒這話，讓徐含煙不知如何接。

  而接下來，姜姵兒的操作更讓徐含煙不知所措，她從手腕上扒了玉鐲子下來，「來，妹妹拿著。我這裡呀，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跟皇后的比不了，妹妹別嫌棄。」

  徐含煙慌得跪了下來，「夫人折煞奴了。」

  姜姵兒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徐含煙，微微抬起了下巴，一副從未有過的趾高氣揚，微微垂下的眼皮就像看一個低等下賤的奴婢。

  但是，嘴裡的話卻與她的表現完全不符，「妹妹，都說咱們是自家姐妹，趕緊起來。」

  說是讓人起來，但卻沒有伸手扶，徐含煙也自然不敢起。

  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當初救下的人，如今反倒成了仇人。

  姜姵兒恨她，她能感覺得出來。

  「如今這宮裡地方大，不像以前的王府，更不像與妹妹住過的侯府，但房子越大，倒是越念著從前的日子。到底是與妹妹住在侯府的時候自在快活些。如今這宮裡，想找個人說說話，都不容易。以後，妹妹要常進宮來陪我說說話，這樣，姐姐在宮裡才不會寂寞。」

  徐含煙還跪著，姜姵兒就像沒有看到一樣。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姜姵兒才像後知後覺地驚訝道：「妹妹，不是讓你起來嘛，怎麼還跪著。」

  這時候，姜姵兒才把她給拉了起來。

  借著拉她這一下，也把剛才扒下來的鐲子給徐含煙給戴上了，「妹妹手腕纖細，戴這個倒是姐姐更好看。」

  「謝夫人賞賜！」

  姜姵兒拉著徐含煙扯了一陣，也是身邊宮女提醒時辰不早了，這才放了徐含煙離去。

  「夫人，我瞧著徐家女公子跟從前有些不同了。」身邊的宮女看著徐含煙離去的背影說了一句。

  「倒是比從前卑微了，恭順了。」姜姵兒沉下臉來。

  然後輕輕彈了彈衣衫，像是怕剛才拉徐含煙，身上會沾上什麼髒東西一般，很是嫌棄。

  「讓你的兄長多長個心眼，她在京城的眼線很多，跟著她，得小心點，若是被她發現了，我可保不了你兄長。」

  「夫人放心，兄長辦事最為可靠。剛才兄長還讓人帶話進來，說是徐家女公子的煙雨樓又開始說書了，這回，說的是《長生殿》，講的是一個國家的皇帝搶了自己的兒媳婦的故事。聽說，去聽書的人，還特別多......」

  徐含煙從宮裡出來，手上的玉鐲子特別扎眼。

  她不知道是姜姵兒忘記了，還是故意的。

  這個鐲子是當年姜姵兒去臨江的時候，她親手給戴上的。

  如今就這樣賞給了她，若是忘了，也就罷了。若是沒忘，那就是故意羞辱她。

  若是後者，說明今天在後花園也不是偶遇，人家就是在那裡等著她的。

  她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姬輝在宮門口等著，如今他的傷好得差不多，見徐含煙出來，臉色不太好，忙迎了上前。

  「女公子？」

  「輝大哥！」

  姬輝接過她手裡的那些賞賜，還有點沉，然後放進馬車裡。

  「女公子，回府嗎？」姬輝問。

  「不，先去一趟侯爺那邊吧......」

  徐含煙剛到繡衣使的府衙外，雲謠就被徐錚給送出來。

  兩個人再次相遇，徐含煙趕緊行了禮。

  「徐含煙，你來幹什麼？」雲謠看到她就沒有好心情。

  「皇后命我來看看侯爺。」

  她這話，既是回雲謠公主的，也是說與徐錚聽的。

  徐錚臉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都是些皮外傷，加之用的藥膏很好，雖然臉上還能看到一些痕跡，但比之前可是好看多了。

  「你倒是聽話。」雲謠哼了一聲，然後上了馬車，然後離去。

  徐含煙站在門口，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既然是奉了皇后的旨意看看徐錚，如今人也看到了，自然也就沒有要進去的道理。

  「站這裡做什麼？」徐錚見她不動。

  「我已看了侯爺，就不進去了。侯爺保重！」

  說完這話，徐含煙轉身就要走，徐錚則拉住了她，「非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