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婚期在即

  徐含煙就這樣在公主的別莊裡住了下來。

  第一夜，她確實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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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換了地方不太容易入睡，還因為太多的事湊在一起，讓她連個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然後就被打發到了這裡。

  別莊的夏夜涼爽，山風從峽谷而來，吹動著窗外樹枝輕搖。

  她在夜色里，聽著風聲，長吁短嘆總是免不了的。

  守在門外的姬輝靠著牆，直到下半夜，聽不到嘆息聲了，他才回房去睡。

  徐錚成婚的日期已經選定，就定在立秋那日。

  長陽公主特意讓沉香到侯府這邊來準備婚禮之事，唐家那邊也忙活開了。

  唐梓瑩這兩天都很開心，婚禮一應的東西是之前就準備好的，這回又添了一些。

  唐威下朝回來，一臉疲憊之相。

  自新帝登基之後，他也一直很忙。陸策對他頗為倚重，不少大事都會找他去一起商議，這是新帝的恩寵，另外也因為他的妹妹馬上要成為新帝的外甥媳婦。

  當初，唐威確實沒有想到，陸策真的能上位。

  雖然唐徐兩家的親事是之前就定下的，但在皇子爭儲事件上，唐威並未站隊，這種隊不好站。一旦站錯了，麻煩也就大了。

  那時候的陸策並不被朝臣看好，他其實也不看好陸策，到底是從前陸策的名聲不太好。

  剛喝了口茶，唐夫人就拿著新做好的嫁衣過來與他看。

  「你趕緊看看，這是小妹的新嫁衣。這可是宮裡的做的，今天一早做好，宮裡讓人送過來的，說是讓小妹試穿一下，有不合適的地方，好讓宮人們再改。這宮裡的手藝啊，就是比外面好，看看這繡花，實在是太精美......」

  唐夫人拿著那繡衣愛不釋手。

  「跟你說話呢，怎麼沒聽見呀。」唐威沒啥反應，唐夫人不免埋怨兩句。

  「知道啦，宮裡的手藝能不好嘛。」唐威隨口答道。

  「那是。如今長陽公主可是皇上親封的大南長公主，這一應用度啊，到底是跟從前不同了。皇上對長陽侯，那也是格外的器重，咱們家小妹呀，可是有福了。」

  唐夫人很高興，但唐威反倒沒那麼高興了。

  「你怎麼了，回來就悶悶不樂的。」

  唐夫人看出自己男人是有心事，便把那大紅嫁衣裝回盒子裡，讓下人拿去給唐梓瑩試穿，自己則坐了下來。

  「是小妹要出嫁了，你捨不得？」唐夫人又問。

  「她早晚要嫁的，舍不捨得都一樣。」

  「那是公事煩心？」唐夫人又問。

  「公事是一方面，我是有些擔心小妹啊。」

  唐夫人見他這般，有些好奇，兩家的親事定下來也不是一天兩天，而且之前本來就說要辦婚禮，要不是梁王起兵，婚禮早就辦過了。那時候，也沒見自己男人這般。

  「你是怕如今長陽長公主位高權重，長陽侯又深得皇帝信任，咱們小妹嫁過去會受委屈嗎？人家是高門顯貴，咱們確實是高攀了，但長公主極喜歡咱們家小妹，長陽侯又是個知書識禮的人，定不會委屈了小妹的。你呀，就是想太多了。」

  唐威嘆了口氣，「但願是我想多了吧。」

  唐威到底是沒跟夫人說心中的擔心。

  徐錚做了繡衣直使，如今手下是有了一幫人。新帝倚重繡衣使，要剷除異己，本也無可厚非。一朝天子一朝臣，哪個皇帝上位都會做這些的，只不過，繡衣使能督察百官，可以隨意抓人，這個權力太大，如今朝臣們也都人心惶惶。

  他今日下朝聽說，繡衣使那邊已經抓了十幾個官員，據說是嚴刑拷打，說是梁王同謀。

  他到底還是沒有看清楚徐錚，想不到一個書生氣十足的年輕人，會有那樣一些狠辣的手段。

  才二十歲，下這樣的狠手，到底是要給朝臣們來個下馬威的。

  如此狠辣，堪比那廷尉府的張晉。

  張晉這幾年也混出名頭了，除了斷案厲害，手段更是厲害。

  從前只說廷尉府進去了，就得掉一層皮不可。張晉進了廷尉府之後，進去的人，哪怕再清白，也得掉半條命。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也不管你之前當多大官。

  張晉是酷吏，而張晉能上位，走的還是長陽公主的路線，唐威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但他沒有想到，徐錚也能這般狠辣。

  把妹妹嫁給這麼一個男人，到底是對是錯，他也開始懷疑。

  唐梓瑩試了新嫁衣，自然是滿意得很，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已然能想到出嫁那日的風光，還有郎君的寵愛。

  前些日子，天氣太熱，她還帶了些自己做的解暑涼茶，送去徐錚那裡。

  一身錦衣繡袍的徐錚，格外好看，比之她第一回見到徐錚時更加亮眼。

  她大概都忘了，那次在公主府徐錚有些駭人的話語。

  換下來的新嫁衣就掛在她的閨房裡，侍候她的丫頭自然是好話連連，誇她漂亮，又說新婚夜侯爺若是見了，一定會被女公迷住。

  唐梓瑩紅了小臉。

  唐夫人進來時，她趕緊起了身，喚著嫂嫂。

  「怎麼樣，嫁衣可還合身？」

  「自然是合身的。宮裡的手藝極好，我也從未見過比這更精美的嫁衣了。」

  唐夫人點點頭，「這是皇上對侯爺的寵愛，也是皇恩浩蕩啊。你這幾日，可得好好養著，再有十來天，就要出嫁了。別累著，也別生病，乖乖地做個漂亮的新娘。晚一點，沉香姑姑要過來，與你說說兩府的規矩，有些要注意的，你也好提前知曉。嫁去了長陽侯府，你是要做當家主母的，得管家，可不能再像在家一般。很多事都得你去操持，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嫂嫂，家裡不是有含煙妹妹嘛。她操持兩府極為得體，我嫁......嫁過去了，有她幫忙，倒也不用擔心。」

  唐夫人聽得這話，嘆了口氣，「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聽說，徐含煙讓長公主給送到城外的別莊去休養了，說是身子不大好，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養著。明年，她也要嫁去渤海公孫家，你倒真指望不上這個小姑子了。所以，還得你自己早些上手，長陽侯府不比咱們家裡，家大業大，皇親國戚又多，哪一處沒打理得好，人家都是要挑毛病的。」

  「知道了嫂嫂。」唐梓瑩在唐家還真不管什麼事，畢竟年紀小，又得寵愛。家裡又有能幹的嫂子打理，她自然是什麼都不用管。

  本來想著嫁過去了徐含煙能幫襯她，她也可以輕鬆點，如今幫襯的人沒了，心裡倒是突然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