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給淮王收屍
2024-08-27 23:21:14
作者: 桑景
應付長陽公主費了些口舌,徐含煙很自然地把回城被平都王攔下的事說了,也就轉移了長陽公主的注意力。
「我那個弟弟呀,想做太子,就差最後臨門一腳,讓錚兒給攔了下來,心頭自然不爽,不敢找錚兒撒火,想拿你出氣。你先回府里,別到處跑,現在可不是什麼到處閒逛的時候。」
徐含煙連連稱是,轉身欲走之後,公主又喚住了她。
「跟你說半天,正事差點忘記了。淮王叔歿了,如今宗正府那邊也沒人主事,加上如今這節骨眼上,誰還管一個待罪之身的廢王。你去一趟,替淮王叔收個屍吧,總不能這大熱天的,就那麼擺著。小時候啊,淮王叔倒是極喜歡我的,每次來都會給我帶些好東西,還陪著我玩......」
長陽公主念及過往,那時候她才幾歲,她的父親也只是個王爺,日子簡單而美好。
給淮王收屍?
徐含煙簡直沒有想過,這件事會落她頭上。
說公主有念舊情吧,好像也確實是。
徐含煙出了公主府就讓姬淮去採辦下葬需要的一些東西,她自己則騎了馬往廷尉府那邊去。
淮王死在皇陵那邊,因為要查驗屍體,昨天人就已經送到了廷尉府,張晉親自己驗的屍,並且審查了相關的人員。所以,她現在要去廷尉府把人給弄出來。
廷尉入了宮,一直沒出來,如今廷尉府張晉說了算。
徐含煙一來,張晉便把她帶到了停放屍體的地方,這樣的天氣大概早就臭了,但她進屋卻沒有聞到嗅味。裡邊倒是涼颼颼的,原來是放了大量冰塊,保持屍體不腐。
這不是徐含煙第一次見到死屍。
五年前去突勒草原的時候,草原上淹死的、病死的死屍她是見過的。
第一次見死屍倒也嚇著過,只是與那些死屍相比,活人更嚇人。比如那晚突遇突勒兵,差一點就沒命了。
她微微掩了口鼻探頭看了一眼淮王的屍體,那死相有些駭人。
「確定是淮王?」她是沒有見過淮王的,自然不知道裡邊躺的那個是不是。
「確定。」
「怎麼死的?」她走到門口,雖然聞不到腐爛的味道,但看了那一眼,反正不舒服,在門口透透氣。
「窒息而死,被人用繩子勒的。不過,現在還沒有抓到人。負責看守淮王的人怕擔責任,對外宣稱是病死。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也沒有人會在意淮王到底怎麼死的。」
徐含煙點點頭,她相信張晉查到的還不止這些。但是,公主只讓她來給淮王收屍,她問多了,反倒不好。畢竟,張晉已經派人去給公主匯報過了情況。
「晚一點我讓人來把屍體帶走,你這邊沒什麼麻煩吧?」徐含煙邁步出門。
「女公子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張晉示意徐含煙去後面的院子稍坐,又讓人送了茶水過來。那後院倒是清涼,樹蔭濃密,遮擋了陽光,人坐在院子裡,倒也涼快。
「女公子,還有件事想請教。」
張晉很恭敬,他在廷尉府五年,幾乎已經把廷尉給架空了。
他有本事,手段又狠辣,再加上有長陽公主給她撐腰,所以在廷尉府他其實就差個頭銜而已。
如今的廷尉年紀也大了,很多事本來也不太管,張晉自然就把一切都給擔起來。
「張大人不用這麼客氣。有話便說。」徐含煙知道張晉是個狠人,雖然原文裡寫的那些未必都會一一發生在他身上,但人的性格是不會改的。
「女公子,我在審理淮王遇害一案中,發現了一些別的事,卻不知該不該報與公主知曉。」
徐含煙心想,這就是個雷呀。
不聽吧,她又有點好奇。畢竟,當年靜安王世子之死,淮王也算是當事人之一。難道,是跟靜安王世子之死有關?
聽吧,這可能牽扯到皇家秘辛。
張晉這種精明的老滑頭,都在斟酌要不要報與長陽公主,恐怕也是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張大人,有事你不報與公主知曉,問我,是幾個意思?」徐含煙也不說可與不可,反倒是質問張晉。
「女公子別誤會,女公子深得公主信任,又是侯爺最寵愛的妹妹,張晉當年由一個小吏能到這廷尉府,全憑女公子抬舉。張晉不敢忘了女公子的提攜之恩,這件事,干係重大,張晉確實拿不準。報與女公子,全憑女公子定奪。」
得,這個老滑頭,到底是要把這雷扔給她。
以後若是真出了什麼事,他張晉還能說是她知道的,甚至說是她授意如何如何。
徐含煙看著這張快五十的老臉,老滑頭倒是越活越精了。
「張大人既然如此信得過我,那我不妨聽聽。」
張晉這才湊到徐含煙耳邊,低語了幾句。
徐含煙的眉頭漸漸緊鎖,眼神也凝重起來,果然是捅破天的事。
「還有誰知道?」徐含煙問。
「我親自己審的,除了我,無人知曉。」張晉道。
「人呢?」
「關在廷尉府的大牢里。女公子若是想親自見一見,我安排,但白天不行,得晚上。」
徐含煙點點頭。
沒過多久,姬淮就來了,跑得一頭的汗,說是東西都準備好了,就是這下葬的地方還沒定,要徐含煙做主。
徐含煙心想,好歹是個藩王,不管怎麼說,也得選個風水好的地方,但讓姬淮帶著挑選吉地的人去城東郊外看看。
她自己則和張晉安排的人,帶著淮王的屍體在大中午的時候,打東門而出。
平都王守南門,東門是臨江王陸策。
葬在城東,這是長陽公主的意思,自然也跟臨江王通了氣,所以,徐含煙帶著幾個人出城時,城門口的士兵無人敢問。
這兩天帶著車隊出城的人很多,也不會有人懷疑徐含煙的馬車上裝了死人,權貴之家帶著財產出城避難的多了去。
出城後沒多遠,徐含煙讓馬車停了下來,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牆樓上一身甲冑的陸策,烈日之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扎眼。
他大概是以這樣的方式送淮王吧。
徐含煙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