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現在缺一個契機

  徐錚進了宮，他這個繡衣直使的差事也就這樣擱置下了。

  之前回京倒是見過了皇帝，他的本意是想把節杖還回去，畢竟他目前來看，短時間內是沒法出京的。

  不過，皇帝卻沒有收回，既為繡衣直使，凡京城內王侯將相，皆可密查。這話，那可就是天大的權力。

  皇帝是真的這麼相信他，還是在考驗他，徐錚也吃不准。

  在御書房外候了好一陣，徐錚還未得見皇帝，倒是程不言和蕭良一同進了宮，也來到了御書房外。

  「徐錚見過兩位將軍！」

  蕭良如今做了車騎將軍，雖然曾經是徐錚家養馬的，但今時不同往日，該有的禮數是不能少的。

  「侯爺有禮。」蕭良趕緊回禮。

  倒是程不言，打量著帶了個黑眼圈的徐錚，「怎麼，表姐的病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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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舅爺，阿母這兩日還好。」

  「那你這大黑眼圈愁的是什麼？」

  徐錚心臟跳快了半拍，昨夜難眠，只因為徐含煙說的那幾句話。但這些，他自然不會與人說的。

  「阿母這病來得突然，人事不醒之後，太醫們又束手無策，如今雖是看著好了些，但......」徐錚一臉憂傷地嘆了口氣，「既為人子，自然寢食難安。」

  「等出了宮，我去看看表姐。你也不必太過憂心，表姐還年輕，好好調養著身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三人在門口閒聊，史圖從裡邊出來，朝著兩位將軍行了禮，然後引了他們二人進去，倒是徐錚一直候在門外。

  程不言和蕭良是被皇帝召進宮的，如今亦無仗打，同時召兩位最能帶兵打仗的將軍進宮，徐錚也嗅出點味道來。

  他在外面候了一陣，史圖便出來說道：「侯爺，皇帝今日怕是沒空見你了。要不，你改日再來？」

  「謝史大人！」

  徐錚施了一禮，轉身準備離開時，史圖跟上來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然後二人走到僻靜處，「皇上可能......」

  史圖沒說完，但徐錚從他的眼神里已經看出來，是說皇帝在安排後事了。

  「之前不是說......」徐錚也沒說完。

  裝病這個消息也是史圖傳出來的，既是皇帝身邊的人，真假也弄不明白嗎？

  史圖嘆了口氣，「皇帝也不是事事都信我的。侯爺可聽說過巫醫？」

  徐錚點點頭，之前徐含煙才跟他提過這事，而她今天進宮見皇帝也是想看看皇帝的氣色到底如何。

  進宮前，他特地去了一趟西安找黃師父。黃師父見多識廣，而且他曾記得黃師父提過，年輕的時候親眼見過巫醫治病。當然，那是在窮鄉僻壤的地方。雖然高祖寵姬那件事後，大南沒有誰敢說自己是巫醫，但不說不代表就沒有。

  在一些窮鄉僻壤的地方，巫醫仍舊是確實存在的，而且當地人依舊靠巫醫治病。

  「前幾天，宮裡悄悄弄死個人。據說此人便是......」

  史圖說得很小心，而且他也不便多說，與徐錚幾句之後，趕緊回到御書房外等著伺候。

  獨自從宮裡出來的徐錚，步伐倒是慢了些。

  他回想著黃覺的話。

  黃覺說，在巫醫巫術里，有一種藥能讓人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常，不管是氣色還是脈象，就好像是一藥病除一般神奇。

  但是，這種藥的時間維持不了多久，短則幾日，長則一兩月，定然會暴斃而亡，並且死相異常難看。

  這是用藥力和巫術，提前把身體僅有的那點能量給消耗掉，讓一個人看起來跟沒有生病的人一樣。但會死得更快，也死得更難看。

  但是，黃覺只聽說過，沒有親見過。

  他正有些走神呢，就聽得有人叫嚷著，「公主，你慢些，慢些......」

  抬眼一看，剛打宮外進來的女子有些眼熟，待那女子走近了，他才認出來，是雲謠公主。

  「徐錚見過姨母！」

  雲謠停下腳步來。

  「原來是長陽侯。」雲謠的聲音淡淡的，比之從前，倒是多了些疏離。其實，他們也有五年沒見了。

  五年前，徐錚去了渤海，不久之後，雲謠也出嫁了。

  「公主......」剛剛跟在雲謠身後的男人追了上來，還有些喘不過氣來，見雲謠與一男人說話，忙打量起徐錚來。

  「徐錚見過姨父！」

  「徐錚？」那男人愣了一下，「原來是長陽侯。來的路上聽聞長陽公主病了，如今可好些了？」

  「謝姨父關心，阿母如今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等我與公主見過皇上和皇后，定會去府上看望公主。」

  雲謠的駙馬與徐錚寒暄了幾句，但云謠有些等不得了，拉了駙馬走。

  徐錚回頭看著這對夫妻的背影，那駙馬看著脾氣倒是不錯，應該是個好相處的人。不過，他倒是不知道雲謠下嫁給了哪家，剛才又著實不便問詢。

  小伍在宮門外等著，見他出來，忙迎了上來，「侯爺可遇見雲謠公主與駙馬了？」

  徐錚『嗯』了一聲，然後上了馬。

  「侯爺，都說雲謠公主的駙馬軟弱，但我看著也只是人溫和了些，軟弱倒是不至於。」

  「駙馬是哪家的？」徐錚在車裡問了一句。

  「安岳侯家的嫡子。侯爺，你不知道嗎？」

  徐錚沒應。

  安岳侯？

  安岳侯的母親是大南的公主，也是當今皇帝的姑姑。安岳侯本身沒多大能耐，不過是承襲了父爵，如今也不過是個閒散的侯爺。但是，安岳侯交遊甚廣，與朝中好多大臣交往親厚，雖是不問政事，但人脈卻是極好。

  皇后能讓雲謠嫁到安岳侯家，大概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馬車回府時，林懷之就等在府門口。徐錚下車之後，林懷之就迎了上來。

  「林師父什麼時候到京的？」

  林懷之這兩年都在陸策身邊，如今陸策回京了，林懷之自然也會跟著回京，只是比陸策晚了幾日。

  「上午到的。聽說侯爺進宮了，我想著侯爺午膳之前應該會回來，便在此等一等。」

  徐錚請了林懷之進府。

  師徒二人幾年不見，如今相見於京城，也是格外感慨。

  「侯爺，好幾年不見，你長高了，人也瘦了些，渤海那個地方到底是不如京城，而且公孫家也著實難纏了些。」

  林懷之隨徐錚在渤海待過一陣，那邊的情況也是知道一些的。

  「當初，你讓我走的時候，我是真不放心。要是你在渤海有個萬一，我如何能跟公主交代呀。幸好，咱們侯爺能幹。」

  林懷之有些傷懷，也不知道是上了年紀，還是馬上大事要近了。

  「林師父，你戎馬半生，見多了生死，我那點事，都不算事的。」徐錚安慰道。

  林懷之嘆了口氣，「侯爺，這大事很快就要來了。本來呢，王爺覺得能在這個時候讓你出京，算是好事。但偏偏公主又把你給叫了回來。王爺不想讓你在京城身陷危險......」

  「林師父，不管我在不在京城，多年前上了舅舅那條船，我在哪裡其實都一樣的。不過，你們確實瞞了我一些事，不應該瞞著我的。」

  「這也是王爺的意思。你知道得越少，如果不成功，你受的牽連也最小，畢竟你是徐家的人，平南王要保住你，還是不難的。

  我今日來，便是與侯爺說說那些你不知道的事。三個月前開始，王爺已經分批次讓我們的人進京，每一批次的人不多，為的是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如今，我們的人員都已到位，就等一個時機。公主生病這事，讓王爺可以名正言順回京，但王爺不能先動兵，要是那樣，就算是最後成功的，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會背負後世的罵名。所以，現在還缺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