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鬼胎

  汽車行駛到清水潭附近時，發動機的聲音有點異常。車身也有些顛簸。我看了一眼遠處的站台，站台上好像沒有人。汽車報了站名，金彪和另外幾個乘客要下車去。

  

  我減速駛向站台。吳夢娜也站了起來，走向車門。車停穩後，金彪看了一眼許曉諾，「明天下班，我去找你！」許曉諾點頭。下車的人走完，我關上車門，繼續出發。

  我緊張的心情舒暢了些。後面還有三個小站，車上還有六個乘客，基本都是到舊港終點站的。車廂里空了些，我也心情舒暢多了。

  「楓哥，我覺得，我們在一起會更合適！」許曉諾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對啊！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叫別人爸爸！」我戲謔道。

  許曉諾臉紅了，「別胡說八道！你就那麼有把握嗎？」

  我呵呵一笑，「這種事情，我比你有經驗！我可以肯定，絕對是個大胖小子！」

  許曉諾跺腳，「楓哥，你比彪哥還不要臉！不跟你說了！」坐在後排的沈曉蘭臉色蒼白，「你們在說什麼？這車上，有孕婦？」

  我說：「我們是在說笑話呢！」

  沈曉蘭長出一口氣，「你們嚇死我了！這樣的玩笑說不得，會出大問題的！」

  我問沈曉蘭，「我聽有人說，不能讓抱孩子的女人上車。可這懷沒懷孩子，我們又怎麼知道？」沈曉蘭神色凝重，「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個問題！」

  我開著車，感覺有人是在故弄玄虛！

  清水潭已經過了，一切都正常。再有十分鐘左右，就到舊港開發區了。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東新站，在一座公路立交橋下。過了橋，就是舊港開發區了。有幾個人在這裡下了車，乘客就剩一個沈曉蘭。

  我關好車門，準備上橋。

  不遠處的東新鎮上，飄來一陣燒烤的油香。東新鎮，是濱海出名的美食之鄉。一條大街上，開著各種做特色小吃的店。慕名而來的人，不計其數。

  沈曉蘭突然捂住嘴，她不住的乾嘔。

  許曉諾過去扶著她，關切的問：「怎麼了？暈車了嗎？」沈曉蘭滿頭大汗，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剛說完，就嘔吐了起來。

  我跟許曉諾說，「諾諾，我們把她送醫院去看看吧！」許曉諾說：「好，我們走個近路，附近有家小診所。」

  我把車開下高架，從一條岔道向北開。十分鐘左右，汽車到了海風醫院門口。

  這是個規模不大的的鄉鎮醫院。一個大院子裡，有兩棟五層的大樓。前排是門診部，後排是住院部。我停好車，抱起沈曉蘭，和許曉諾一起衝進醫院。

  急診室的病床上，沈曉諾安安靜靜的躺著。她已經吐的精疲力盡了。醫生微笑著對我說：「恭喜你，你要當爸爸了！她這是正常的妊娠反應！不過，你的妻子體質差，營養要跟上！」

  我張口結舌，「醫生，她不是我妻子，這個才是！」醫生笑了，「小伙子，你是好樣的，你的現任也是好樣的！前任生孩子也陪著忙前忙後，不錯，真不錯！」

  我覺得，沒辦法再解了，這越解釋越亂了！「這不用住院吧？」我問。「不用住院！但這位女士要注意休息！」醫生說。

  等沈曉蘭緩解了一些，我們一起離開醫院。「秦楓這裡到漁民新村不遠了，我打個車過去吧！」沈曉蘭說。我搖頭，「我必須把你送到家，我答應了你，必須送你回家的！」

  沈曉蘭看了一下時間，離晚上十一點，還有不到十分鐘。「好吧！我就再坐一站！」她說。我扶著她上車坐好，然後發動汽車，往漁民新村趕去。

  開了沒有多久，本來視線不怎麼好的公路。莫名其妙的起了霧。天地間，霧氣騰騰，陰風陣陣。我幾乎什麼也看不見！我握緊方向盤，慢慢的開著車。

  隱隱約約的霧氣里，出現一個黑影。黑影慢慢的晃動，好像是個人在馬路上走。我按了一下喇叭，前面的人似乎沒有聽到。黑影從一個變成兩個，然後逐漸增加。

  我默念著咒語。黑影飛了起來，沖向我開的汽車。我踩住了剎車，一張符紙貼在擋風玻璃上面。黑影撞到玻璃上，啪的一聲，擋風玻璃上面，摔上了一片泥漿。

  我鬆開剎車，輕點油門。汽車發動機像老牛叫一樣，卻紋絲不動。「車輪被陷住了！」許曉諾大喊。我的頭上也冒了汗，我能感覺到，地面像是海綿一樣，汽車在慢慢陷下去。

  我又摸出兩張符紙，貼在車門上。但這效果不怎麼好，汽車停止了下陷，但還是脫離不了困局。許曉諾看了一眼沈曉蘭，她急了，「我說了要打車的，可不能怪我的！」

  許曉諾說：「現在打車，還來得及嗎？」沈曉蘭說：「我來試試！」她掏出手機，點了打車軟體。信號不好，半天才下單成功。

  過了一會兒，有電話打過來。「你在哪裡？我在南豐公路，往漁民新村方向的路上！」有人大聲說。「看到二十五路公交車了嗎？我就在車上！」沈曉蘭回答。

  「我就在公交車站旁，沒看到公交車！你不是耍我吧？」那個人生氣了。「不能啊？我就在車上，看不到你的車！」沈曉蘭說。

  車窗外，霧氣瀰漫。確實啥也看不見，我想打開車門。我的手機響了，接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我是陳福！聽好了，別開車門，別下車！車上有孕婦，對吧？你幫她把孩子打掉！」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聽到就急了，「阿福師傅，我不是婦產科醫生，而且這是在車上，怎麼去打掉孩子啊？」他罵道：「你就是個糊塗蛋！聽著，你在藥店裡拿的東西，都拿出來。我說，你做！」

  沈曉蘭聽到也有點急眼，「大叔，我的孩子有什麼錯？我要這個孩子！」阿福吼道：「你肚子裡的，是個鬼胎。他若正常出生，就會大殺四方，這也包括你在內，他是個沒有感情的鬼。」

  沈曉蘭只能到後排躺下。我聽著阿福的指導，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手術。我用硃砂畫了兩個符，貼在沈曉蘭身上。手術結束後，沈曉蘭躺著閉目養神。

  我坐回駕駛座，啟動汽車。

  汽車順利啟動，眼前的霧氣也瞬間消散。車站旁停著一輛計程車。在車上坐著的，是一具形容枯槁的乾屍。

  計程車的車燈只有四個黑窟窿，車胎只剩了三個，還都是癟的，車身是個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乾屍轉著頭，兩個黑窟窿看向公交車。

  「打車的人在車上嗎？快下來吧！黃泉路上，漂亮小姐姐我不收費！」手機免提里，傳來陰森森的說話聲音。

  「小鬼！你走吧！就你那個破車，能有個屁生意啊？」我邊開車，邊調戲著他。「混蛋！你是在找死！」他嘶吼。

  「我在開車，我不想跟你囉嗦。要不然，我讓你分分鐘灰飛煙滅！」我說。這時，一輛大貨車呼嘯而過。計程車躲閃不及，被大貨車狠狠碾壓而過。

  「出大事了！要報警嗎？」許曉諾驚恐的問。

  「沒有必要！這是交通事故的重現！」我說。那個計程車司機的車，被撞過起火。他沒有及時逃生。他的冤魂就留在這條路上，等著下一個替身。

  「如果，我當時開了門，我都會成為那輛車上的乘客。」我說。許曉諾臉都白了。在我們後面，那輛破爛不堪的車，緊緊尾隨。

  「阿福！那輛鬼車還跟著我們！這是什麼情況？」我對著手機里喊。

  「你車上那個孕婦，有什麼情況？」阿福問。

  我看了一眼沈曉蘭，「她挺好的！鬼胎打掉了，精神狀態良好！」

  阿福停頓了一下，「你那車上還有孕婦！你等一下，把手機調成免提，你開車，我來念咒！」

  我把手機放在支架上，調成免提模式。

  阿福念著咒語。我讓許曉諾把符紙貼在後車窗上。

  鬼車被飛馳而過的各種車輛，反覆撞擊，碾壓。

  我加快了速度。汽車很快擺脫了糾纏，來到了舊港終點站。

  車站的不遠處，就是開發區的招商中心。

  沈曉蘭看了一下站台，站台上坐著個男人。

  我剛打開車門，男人就站起來張望。沈曉蘭下車前，跟我介紹，「那個人是我老公。他叫宋雲星，舊港建築公司的監理工程師！」

  我看那個男的，神情有點憂慮。

  沈曉蘭下了車，宋雲星走過來，握著她的手，「曉蘭，你的手好涼！本來要開車去接你的，但車壞了。真對不起！」

  沈曉蘭笑了笑，「沒事，我來介紹兩個新朋友。秦楓，許曉諾。」我和許曉諾跟宋雲星打招呼，宋雲星也是點頭致意，「謝謝二位照應我家曉蘭，有空去家裡作客！」

  夫妻倆人回家去了。我正準備關上車門，附近工地上，匆匆跑來一個人。「你好，我去濱海新城，趕明天早上的火車。」他跑上車，氣喘吁吁的說。

  這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提著一個款式很舊的行李箱。我看他風塵僕僕的，就說了聲，「到後面坐好。馬上開車了！」許曉諾讓男人買票的時候，汽車還沒有啟動。

  男人摸了一下口袋，掏出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幣。我輕嘆一口氣，出門在外不容易啊！汽車剛啟動，招商中心那邊燈火通明。

  我的手機響了。